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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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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琴眼瞅著七姨太心裏邊高興,忙應著聲道:“哎,奴婢遵命。”

說完,還不忘了繞到文斂晴面前像模像樣的作了一個揖,文斂晴淡淡的掃視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寶琴,而後朝著自己的屋子走去。

其實寶琴難得見到文斂晴高興一次,即便是見到了,寶琴也只覺得眼前的文斂晴,笑的不真實,笑的空蕩蕩的,總在心裏琢磨著,像是少了些什麽,但究竟是少了什麽,卻說不清道不明了。

回了屋子,寶琴殷勤的架了炭火,文斂晴端端正正的坐在炭火邊上,一手拿了書本靜靜地看著,只是一門心思,卻全然不在書本上。

“七姨太在看什麽書呢?奴婢不識字,真是羨慕七姨太呢。”

寶琴不經意的一番話,只讓文斂晴起了警惕,文斂晴將書本收起,淡淡的瞄了一眼寶琴道:“我哪裏識得字,只是依稀認得幾個罷了,拿了書,也只是裝裝樣子。”

說完,文斂晴這才將書本扔到了一邊,她放才意識到,自己這個身體的文家,本就是窮苦人家出身,哪裏能夠有錢供養女兒識字,自己險些疏忽了這一點。

寶琴這才笑笑道:“其實奴婢倒是很羨慕那些識字兒的,奴婢瞧著七姨太文鄒鄒的,倒也像是大戶人家出身。”

文斂晴不想再糾纏這個問題,只是起身道:“也只是瞧著像罷了。”

正說著這話,房間門卻猛地被人推開,一股冷風就這樣灌了進來,就連原本都不怕冷的文斂晴也不由得蹙了蹙眉頭。

來人卻是沈傲傑,沈傲傑進了屋子便將房間門掩上,一邊搓著手一邊徑自嘀咕著:“瞧這天兒變得,還真冷。”

文斂晴只是皺著眉看著眼前的沈傲傑,而後道:“大少爺這是走錯門了吧。”

言下之意,這裏根本不是他沈傲傑該來的地兒。

沈傲傑看著文斂晴,討好的笑道:“姨娘這是說哪兒的話呢,這大白天的,哪裏能走錯門呢?這不,我剛從外面回來,路過姨娘這裏,就進來取取暖,呦,姨娘您這裏還燒著炭火。”

沈傲傑一邊厚臉皮的說著,一邊湊了上來,寶琴撇撇嘴,在心裏琢磨著:幸虧是大白天的,要是夜裏,那還得了?可是雖說心裏是這樣一番琢磨,卻不敢開口,要知道,她一個做奴婢的,怎麽敢說主子的不是?

見著沈傲傑湊上來,文斂晴避得更遠一點了,沖著寶琴道:“寶琴,去把門兒開了。”

寶琴知道,房間門打開了正是避嫌,七姨太的心思她也明白,省得丫鬟婆子又當做茶餘飯後閑聊的話題。

房間門打開,冷風夾雜著雪花就這樣飄了進來,沈傲傑扭頭看了一下,笑笑道:“姨娘做什麽把門都打開了?怪冷的。”

“透氣兒。”文斂晴答得簡單明了:“屋子裏濁氣多。大少爺屋子裏也有炭火的吧?”

“有是有。”沈傲傑道:“就是不知道丫鬟都燒著了沒有。”

湊合著了一句話,卻也明了心跡,他沈傲傑,就是不想出去。

文斂晴見此情形,站了起來道:“寶琴,剛想起來有事兒要去大太太那裏一趟,你與我拿了披風,我們這就去。”

“哎,姨娘,別,別啊。”

沈傲傑一聽到這裏,立馬急了,攔住文斂晴道:“別跟我娘那裏告狀,我走,我走還不成嗎?其實,我說順路來這裏,也是想來瞧瞧姨娘你。”

沈傲傑說著,一雙眼睛盯著文斂晴,與此同時,寶琴眼尖,一眼便看見了朝著這邊走來的五姨太,慌忙作揖道:“五姨太。”

五姨太本是帶著女兒文姝前來串門的,一見沈傲傑站在門口,這才笑道:“呦,七妹這裏倒是蠻熱鬧的。”

其是沈傲傑的脾氣秉性,五姨太是知道的,如今半開玩笑半是認真的這樣一說,只讓人分不清這句話是真心呢還是假意。

眼見著五姨太來了,沈傲傑這才慌忙應聲:“五姨娘來了,那、那我就不打擾七姨娘了。”

“走了啊?”五姨太戴氏看著沈傲傑這樣一幅灰溜溜的模樣笑著開口。

沈傲傑只是一邊擺手一邊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總算是將沈傲傑這個麻煩人趕走了,文斂晴松了一口氣,沖著面前的五姨太戴氏作揖道:“多謝姐姐解圍。”

不管眼前的女人是好心還是惡意,在文斂晴看來,沈家所有人都是自己的仇人,戒備心還是有的。

五姨太戴氏只是一擺手笑道:“咳,謝什麽,進了這個沈家大門,都是自家姐妹。”

五姨太一邊說著,一邊拉了自己身邊的沈文姝走進去坐在邊上,模樣大方隨和,倒是讓文斂晴安了一點心。

其實文斂晴早就聽說五姨太較為隨和,性子開朗也不使詐,可是文斂晴知道,聽說也只是聽說,不盡然都是事實,對於誰,自己都要抱著警惕的心態面對。

眼瞧著五姨太戴氏就這樣坐下,文斂晴這才緊跟著坐了下來,她不知道這個和自己素來毫無交情的戴氏,為何會在這個時候來自己這裏串門。

戴氏嘆了一口氣道:“我說妹妹啊,這個大少爺,你可得當心著點,那可是個花花腸子,你不知道,丫鬟婆子嘴長著呢,雖然大太太說了不準下人議論,可是人的嘴,哪裏能管的住呢,別說我跟你說啊,著大少爺,貓膩的心思多著呢。”

文斂晴不知道眼前的五姨太為什麽突然跟自己說這一番話,只是溫和的笑笑,她知道不管這個女人是真心好心提醒還是另有圖謀,自己只能見機行事。

於是輕聲道:“多謝姐姐提醒。”

“你喜歡雪是不?”五姨太突然間開口問了這一句話。

文斂晴微微一楞,並不開口回答,只是看著自己面前的五姨太。

五姨太笑笑道:“方才文姝鬧著要看下雪,我瞧見你在外面了,心裏邊琢磨著,你也喜歡下雪的吧。想當年,老爺還在世的時候,那時候我就跟你這麽大,那一年啊,也下了好大的雪,我那時候就站在雪地裏,也不怕冷,張開手就在那裏轉啊轉啊,就遇到老爺了。”

眼前的女人說著,眼睛含著笑容,看著遠處,像是沈浸在了美好的回憶當中。

然而對於文斂晴來說,她跟本不在意這個沈府裏任何一個女人的陳年往事,只是默默的聽著,不做回答。

其實文斂晴覺得,要猜眼前的女人為什麽要跟自己說這一番話,倒也不難。要知道,其他六房或多或少都是被沈修那個殺千刀的寵愛過,若是與她們將自己曾經的‘殊榮’,指不定會被妒忌或者其他,而她文斂晴,卻是唯一一個沒有得到沈修這個老東西寵愛的一房,所以對於五姨太戴氏來說,文斂晴根本無所謂吃醋或者妒忌。

文斂晴只是感嘆果然這個沈府裏的人,都悶得發黴了,否則這女人,也不會在自己這裏嘮叨。

五姨太似乎一搬起自己爛芝麻陳谷子的事兒就沒完,這一說便說到了幾個時辰,直到五姨太戴氏離開,文斂晴這才覺得自己的耳根子清凈了不少。

入夜,文斂晴卻一直都睡不著,腦海中出現的,竟是自己第一眼看到沈珩時候,那個溫潤少年的模樣,文斂晴甩了甩頭,那個身影,卻怎麽也揮之不去。

文斂晴琢磨著,自己的的確確有好些時日沒有見到過二少爺了,其實要說,文斂晴不得不承認,沈珩還算是沈家唯一一個像樣一點的‘好人’。

只是可惜了,文斂晴這樣想著,可惜這個男人是自己的仇人,這樣一想,就連文斂晴都覺得可笑。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翌日,文斂晴推開窗戶,便瞧見屋外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了,此時此刻血已經停了,整個屋裏屋外都是一片亮堂。

文斂晴只覺得,這個亮堂的感覺,實在是有點刺眼。

寶琴倒是異常高興,瞧著一片白茫茫的,驚訝的笑著:“呀,七太太,您瞧,這外面的雪多厚,多美啊。”

是啊,這一切,是多麽美啊。文斂晴想起來,自己重生這麽長時間,還沒有再次好好地感受這個世界,於是微微揚起嘴角笑道:“走,出去瞧瞧去。”

這樣說著,文斂晴便捏了裙擺,踩在了自家門前那一片潔白的雪地上,腳踩在堆積的雪上,吱呀吱呀的想著,文斂晴咯咯的笑著,來回在自己門前那一片雪地上走動。

遠處,沈珩看著這一切,有些發楞,他從來都不曾看到過這樣高興的文斂晴,所以一瞬間有點恍惚的感覺。

“哥,哥~”沈苓眼看著沈珩盯著不遠處的身影發呆,使勁的晃著沈珩的胳膊,最後氣急敗壞的一跺腳,幹脆踮起腳尖用自己的手捂住了沈珩的眼睛。

沈珩這才回過頭看著沈苓道:“走吧,時候不早了,再等會兒外面的鋪子就都該關門了。”

說完這一番話,沈珩還不忘再回頭,淡淡的裝作無意的掃視過那個身影。

沈苓聽到沈珩這樣說,這才高高興興地挽著沈珩的胳膊朝門外走。

沈珩輕輕的推開沈苓,沈苓卻依舊強硬的挽住了沈珩的胳膊,兩個身影就這樣折騰著,倒是另外一道風景了。

其實文斂晴早就察覺到了這一束目光,甚至文斂晴也早就猜到了這個眼神的主人,只是此時此刻,文斂晴不想去想那麽多,她僅僅只是想在這個時候放縱自己一次,哪怕、只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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