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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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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一番話說來卻是字字珠璣,在場諸人心中猶如明鏡,齊齊將目光投向了文斂晴。

文斂晴滿目驚疑,卻無半分慌亂,她自然知曉大太太這番話的厲害,心中愈發怒火滔滔。面對諸人或幸災樂禍或隔岸觀火的目光,文斂晴面上已顯出幾分怒色,瞪著一雙圓滾滾的杏眼直直望向大太太,當中的不滿不言而喻。

大太太不由文斂晴放肆,只一個眼神,便有會察言觀色的丫鬟上前欲將文斂晴扶下去。文斂晴哪裏受過這等委屈,當即便想將丫鬟拂開,奈何一個十四歲嬌滴滴的小姑娘如何能拗得過終日裏做慣粗活的丫鬟,最終只得受制於人。

文斂晴愈發不甘,多年來的教養卻令她說不出什麽狠話來,縱然心中憤恨,卻也只得從牙縫中擠出幾個不痛不癢的字眼,“大太太莫不是懷疑我?”聲音擲地有聲,恍惚間,倒也能顯出幾分超出年紀的氣勢來。

近日來忙於白事,大太太已是疲於應對,如今並不願與文斂晴多做糾纏,只是淡淡一笑道:“七姨太初入府中,恰逢府中出了這等天大的事,七姨太畢竟年幼,難免受了驚嚇,還是在房中好生靜養才是正經。”

大太太身邊的陪房XXX隨即對著在場諸人朗聲道:“你們都聽清楚了,七姨太今日受了驚,要在房中靜養,你們切莫前往打擾。”說罷,又對制住文斂晴的兩個丫鬟使個眼色,示意她們將文斂晴帶下去。

自然不會有人真的以為文斂晴受了驚嚇,卻不會有人在這個節骨眼上忤逆了大太太的意,寬敞的屋室內一時針落可聞,諸人或許心思各異,此時,迫於大太太的淫威,卻是難得一致的選擇緘口不言。

經過一番折騰,文斂晴漸漸恢覆了冷靜,她深知如今的局勢於她而言頗為不利,此時若再與大太太起爭執,不過是以卵擊石,只得任由丫鬟將自個兒攙了下去。

文斂晴雖說進門時日尚短,卻也知曉大太太是個精明強勢的主,如今想要與大太太硬碰硬已是不能,文斂晴若想翻身,唯一能夠倚靠的,便只有大少爺了。

至於沈珩,文斂晴根本不想去想他。

回到房間,文斂晴始終蹙著眉頭,心中念想的,是方才大太太的用意,以及自己該如何對付這個精明的大太太。

其實大太太一直都是精明能幹的,從這些時日文斂晴看的是一清二楚,只是文斂晴不明白的是這個大太太,究竟精明到了什麽樣的程度。

正琢磨著,卻只聽門外傳來了聲響:“你們都下去吧。”

文斂晴聽出來是大太太的聲音,方才站了起來候著。

房間門推開,文斂晴作了個揖道:“見過大太太。”

大太太瞥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文斂晴,隨即緩緩坐下:“怎的?心中不服氣?”

“不敢。”文斂晴不知道大太太作何這番問法,總是心中不滿,也不敢言與形表,只是唯唯諾諾的應著聲。

只是此時此刻看來,文斂晴更加明了的是,大太太似乎是刻意為難,仿佛……另有企圖。

文斂晴低頭沈思著,此時此刻大太太的心思,她如何都猜不透。

大太太淡淡的瞄了一眼身邊的文斂晴繼續道:“我還以為你冰雪聰明,亦不過如此。好吧,今兒,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不管你肚子裏的是什麽主意,在這個家,有我在誰都別想玩花樣。你也知道,眼下丫鬟婆子都在議論這事兒,恰恰昨兒個你除了這檔子事兒,擱誰不忘你身上想。話我就說到這份兒上了,行了,哎,我那可憐的兒媳啊。”

大太太嘆了一口氣,這才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剛才大太太的一番話,文斂晴算是明白了一處,那便是大太太知道自己是冤枉的,如今,卻將自己軟禁了起來,其不外乎只有兩個原因,其一:那便是大太太找不到真兇,要拿自己當替罪羔羊;其二,大太太是另有所圖,譬如,假意拿自己當真兇,引誘真的兇手。

文斂晴明白,若是大太太有意要將自己置於死地,此時此刻早已經將自己交由官府,如今看來,似乎自己還有一線生機。

文斂晴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而後苦笑了一下。

本以為重生,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當中,哪裏知道,事到如今,自己竟變得自身難保了起來。

不行!文斂晴暗暗下定決心,自己勢必要給自己某一條生路來,絕對不可以坐以待斃,只是眼下被禁足,在這裏能夠指望得上的,又能有誰?

沈珩?

文斂晴的心裏邊突然間蹦出了沈珩的名字,可是文斂晴知道,沈珩太過於感情用事,當然,這是沈珩的長處,也是短處。

緩緩地推開門,文斂晴裝作不知禁足這事兒,擡腳便往外走。

此時此刻,大少奶奶除了這事兒,整個府邸都是一片寂靜,文斂晴只當做這件意外,是老天爺刻意幫助自己的。

“七姨太,大太太說了,您不能出去。”

才剛剛擡腳,門外的丫鬟就已經將文斂晴攔住了。

文斂晴嘆了一口氣,四下張望著,見著有一個身穿著錦緞的男人模樣,心知一定是沈家的少爺,指不定便是沈珩,於是放高了嗓音道:“雖然我來這裏不久,可是大少奶奶為人卻是明白的,如今大少奶奶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走了,我這心裏,也挺難受。”

文斂晴說著,故意用衣袖掩住了臉面,一邊偷偷瞄著,果然,那個身影便朝著自己這邊走來。

丫鬟本就懷疑文斂晴跟這件事情有關,如今瞧著文斂晴這番無辜的模樣,一時間心裏也有些動容,只是琢磨著大太太的話不敢不從,便也只是默默地看著文斂晴而不作聲。

“大少爺。”

丫鬟應聲,文斂晴這才知道,朝著自己走來的並非是沈珩,而是沈傲傑,一想到這個酒囊飯袋,文斂晴不禁微微蹙眉。

“你們都下去吧。”

“這……大少爺,大太太可是有規定的,奴婢……”

“大太太大太太。”沈傲傑不耐煩的說著:“那我是什麽?我是大少爺,你們別忘了,以後這當家做主的,可是我,下去下去。”

沈傲傑一邊說著一邊擺手,這才將自己面前的丫鬟支走了。

“姨娘不必太過於悲傷了。”

文斂晴這才收起了剛才的表情淡淡道:“大少爺如何來這裏?”

沈傲傑自知面前的文斂晴是個冰美人,也不好直來直去,雖然心裏邊有想入非非,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個理兒,這才嘆了一口氣道:“馬娟出這等事兒,我這心裏邊也難受。讓姨娘蒙受此等冤屈,傲傑的心裏邊,更像是針紮一樣。”

沈傲傑這個人,文斂晴算是看的一清二白,酒囊飯袋不說,十足的敗家子一個,於是只是淡淡道:“大少奶奶的事兒可是辦妥了?大少爺痛失愛妻,此時此刻因該是在靈堂才對,如果大少爺真的心裏邊有大太太,就替大太太找出真兇,否則指不定大少奶奶死不瞑目,夜裏就尋來了。”

文斂晴淡淡的說著,倒是說得沈傲傑渾身一陣發冷,猛然間就想到了馬娟死的時候那樣駭人的模樣,不禁伸出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道:“瞧姨娘說的,跟真真的似的,我沈傲傑保證,不管這個人是誰,一定得給他揪出來,好還了姨娘一個公道。”

文斂晴不說話,只是低垂著眼簾,看著自己面前的地面,她知道這樣的男人自己不能給他好臉色,否則這男人就會蹬鼻子上臉,唯有沈默是金。

“那……”沈傲傑訕訕的笑著,眼見著自己面前的文斂晴沒有什麽好臉色,這才拱手道:“那我就先走了,姨娘好生歇著罷!姨娘放心,傲傑我一定會揪出真兇來。”

說實話,文斂晴根本不指望眼前的男人能有什麽作為,只可惜,自己想指望的人,卻沒有出現,只不過眼下若是沈傲傑折騰一番,說不定不是什麽壞事兒,文斂晴便也只想著由著他去。

“嗯。”文斂晴依舊低低的應著聲,隨即將自己的房間門牢牢關上。

這個沈府,當真是奇怪,文斂晴思索著,如今自己不惹事兒,事兒卻端端往自個兒身上撞,夜長夢多的理兒,文斂晴自是心中明了的。

敵動我靜,以不動而制萬動,文斂晴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需要將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好好的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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