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摑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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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斂晴雖然奇怪,她本以為自己這番風風火火的趕來,是要看一出好戲,卻沒有想到族裏的長老沒有到,自己反而因為大太太的一句話,成為了所有人的眼中釘,文斂晴擡眼看向大太太,笑而不語。

這個女人,看來一心是要除掉自己,即便是不除掉自己,也是在警告她文斂晴,大太太的這一點心思,別人可以不懂,但是她文斂晴,卻是不能不懂的。

大太太語畢,這才緩緩的站了起來,身邊的陪房雲娘慌忙將大太太攙扶了起來,大太太站住了腳步,淡淡道:“行了,都各自回房去吧。”

所有人聞言,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神色各異的朝著門外走去。

這才剛剛踏出廳堂,五姨太戴氏便開口道:“行啊,七妹這才剛剛進門,便是這也好那也好,到是我們的萬般不是了。”

“可不是。”三姨太王氏扭著自己的腰肢,瞥了一眼文斂晴道:“可不是,這幸好是老爺去了,這老爺要是不去,哎,老六啊,老爺要不是去了,你說老爺會不會就把你給忘了?”

“姨娘。”沈珩見到自己的這一幫子姨娘又開始鬧起來了,又見一旁的文斂晴只是低著頭自顧自的走著路,淡素的素花裙子,纖細的身形,沈珩卻也看不下去了,“姨娘您就少說兩句,要不,我陪您上街上轉轉去?您不是一直都想去買一些胭脂水粉嗎?”

王氏一聽,這可得了,自己的親兒子胳膊肘開始往外拐,打心眼兒裏不痛快,只是板著一張臉道:“什麽胭脂水粉,你爹他這才剛去,那些東西,我哪裏用得著?就算是要用了,我房裏多的是。”

“二哥。”沈苓也忙走到了沈珩的面前,一只手挽著王氏的胳膊甜甜道:“三姨娘,您別生氣了,二哥這也不是想都您開心嗎?”

王氏一聽,這才露出了笑容,“我說,倒是真真覺得你才是我親生的,好了好了,都散了吧,珩兒,跟姨娘回房去,有好些天,你沒有給姨娘捏捏肩了吧?”

王氏說著,這才挽了沈珩的手,沖著沈苓道:“苓兒,一會兒我讓廚房做點點心,你也來嘗嘗。”

沈苓自然是心理極其高興地,撇下了馬氏,高高興興地跟著王氏一起去了。

六姨太薛氏這幾天原本就不高興,如今這一番話,卻是直直戳向了自己的心窩窩去,六姨太薛氏猛地停下了步子,將自己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了一邊的文斂晴,而後冷冷喝道:“站住!”

文斂晴自知大太太這一招是會起了作用的,只是不知道這個副作用又是什麽,見著眼前氣沖沖的六姨太,文斂晴只是輕聲道:“姐姐有何貴幹?”

“啪!”

文斂晴的話才剛剛說完,這一巴掌,便重重的打在了文斂晴的臉上,緊接著,所有人都楞在了那裏,文斂晴還沒有來得及再開口,便見六姨太大聲道:“這一巴掌我是替老爺打你這個掃把星,不管怎麽說,若不是你,老爺也不會出了這種事情,我告訴你,等一會兒我就回去找我爹,讓我爹好好治你的罪,看你如何不老實交代你是如何害了老爺的。”

文斂晴緩緩的擡起手背,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眼簾低垂,便瞥見自己的手背上一抹微紅,文斂晴依舊低垂著眼簾道:“老爺不是我殺死的,姐姐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問大太太。”

這一番話說完,原本在一旁看熱鬧的大太太再也站不住腳了,她知道,這個女人這樣一攪合,若是自己再不出現,這個女人就會把自己也供出來,雖說沈老爺得死和她沒有關系,但是她明白,無論如何,族裏有規矩,品行有虧,無論如何,是不能夠執掌整個沈家的。

“都在這裏鬧騰什麽?這是怎麽一回事兒?”

大太太佯裝什麽都不知道,只是冷眼看著一邊嘴角紅腫的文斂晴,看了一眼六姨太。

六姨太緊緊抿著嘴,終於只是開口道:“我打了這個小賤人,因為就是她害死了老爺!她就是一個狐貍精掃把星!一進門就克死了老爺。”

六姨太說著,竟又無誤地哭了起來,一只手撩了衣袖,擦拭著眼淚。

“行了行了。”大太太蹙著眉頭,顯然是一副很不耐煩的模樣,“老爺都去了,你們還在這裏瞎胡鬧些什麽?六妹,你真的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老爺是怎麽去的?老爺是病發去的,若是說有責任,我們都有責任,難不成你想讓這種事兒鬧得沸沸揚揚?都讓別人看我們沈家的笑話是不是?好了,都把臉上收拾幹凈了,該幹什麽就幹什麽。”

大太太這一番話發了下來,所有人這才紛紛散了去。

六姨太走到了文斂晴的身邊,狠狠地呸了一聲這才氣沖沖的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大太太看到這裏,只是冷眼掃了一眼面無異色的文斂晴,繼續喚了自己身邊的雲娘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大太太琢磨著道:“你說這七房,平日裏就是一個悶葫蘆似的,可我怎麽覺得,這個七房,總有什麽地方看著讓人不舒服。”

雲娘笑笑道:“太太多慮了,那也不過是一個十六歲的小丫頭,瞧著咱們大小姐,那也不是這個年齡?還整日裏圍著他二哥團團轉。”

“那倆,倒也有意思。”大太太意味深長的說著,“只是那個七房,我看不簡單啊。不過,在這個府中,還是我說了算,無論如何,就算是傲傑掌了家,這屋裏屋外,還不是我說了算?她能做出什麽花樣來?對了,七房身邊還沒有丫鬟使喚吧?好歹我們沈家也是鄖縣數一數二的大戶,一個姨太太身邊連個使喚的丫頭都沒有,傳了出去,還不落了話柄。”

雲娘點點頭道:“會太太的話,這幾日一直忙著老爺的事兒,沒來得及,奴婢這就去辦,寶琴這丫頭倒是機靈,太太若是心裏邊不放心,奴婢倒是可以安排她伺候著。”

大太太一聽,覺得此事可依,便點點頭道:“行了,這事兒啊,就依你的吧。”

沈老爺過了頭七,整個沈家雖然還是人心惶惶,但比起之前,還是稍有緩和,一幫子婆子老媽子閑了擠作一團,便開始閑話嘮起嗑來。

此時此刻,正值飯後茶餘,太陽漸漸西斜,可是離晚飯的時辰還有一段時間。

向來沈家規矩甚多,向來是食時必是早飯的時辰,日中為午飯的時辰,日入食完飯的時候,此時此刻,正值脯時,丫鬟婆子,還有一些時間閑聊。

“我瞧著六姨太的話沒錯,那七姨太啊,就是一個克星。”

此時正值深秋,說話的劉媽雙手揣進衣袖裏,雖然還有太陽照著,但是冷風一吹,別說,還是有點涼。

末了又補充過了一句:“這又要立冬了,大冷天,又該不好過了。”

“我瞧著七姨太模樣乖巧,倒也生不了什麽怪事兒吧?不過也真是邪了,你們說,這老爺才剛踏進七姨太的新房,這老爺就沒了。”

徐老婆子說到這裏,壓低了嗓音道:“聽說啊,那七房還是個雛,老爺連身子都沒有沒有碰,這人就沒了,你們說邪不邪?嘖嘖,這還是個雛,老爺啊,是沒有這艷福。”

“我還聽說啊,七姨太在家裏邊,那可是把自個兒的娘都給克死了,他爹生活艱難,沒辦法,幸好老爺瞧上了,這才要了她。”

“胡說。”幾個婆子丫鬟正聊得起勁兒,做媒的馮婆卻來了,“你們說的,哪裏有我這裏打聽的清楚?要想知道事情,這大大小小,七房太太裏面,有誰家的事兒是我不知道的?這七太太是個可憐的主兒,親娘得了病去了,爹又是個爛賭鬼,還不是圖了一點銀子把自己的閨女送過來。”

“這麽說,這七姨太還是個可憐的主兒,娘不在爹不管的孩子,那該是有多可憐。”劉媽說到這裏,騰出手撩了自己的袖子,抹著自己幹巴巴的眼淚。

其餘的人聽著,也一個個眼圈通紅了起來。

馮婆又道:“不過要說命好,其實還是六姨太。”

劉媽一聽,頓時打起了精神道:“這事兒誰不知道?六姨太打從進了沈府,哪一天沒把自己那當官的爹擡出來?”

“得得。”馮婆瞧著一邊上方的有瓜子,抓了一把一邊磕著瓜子一邊道:“那四姨太的事兒你門課就不知道了嗎?”

有人道:“四姨太又怎麽了?”

“哎呀,這話兒,說來就長了。”馮婆嘆了一口氣,將自己的目光瞧向西邊那顆枯樹上,枯樹上蹲著幾只麻雀,是不是喳喳的叫著,整個沈府就在這個時候一片沈靜,靜悄悄的仿佛沒有一丁點聲音,“十幾年前,四姨太可是咱們縣城裏有名的名角兒。”

劉媽道:“呦,唱戲的?你這麽說,我倒是有點印象了,不過那時候,我還沒有進沈府燒火做飯呢。”

“噓,別打岔。”馮婆伸出手繞了一下,像是在拍打什麽一樣,鼻翼邊上那一顆碩大的黑痣此時此刻也別樣醒目,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馮婆臉上的那顆黑痣,其實馮婆也就那一塊兒地兒能瞧得了,不難發現,上面還有幾根毛。

“四太太可是實實在在的一個美人兒啊,你們看大小姐那就知道了,大小姐其實還不如四太太當年的十分之一呢,多少有錢的主兒都掛記著四姨太,那時候都說,天上有嫦娥,地上有柳娘,可見這柳娘該是有多美,後來四姨太嫁給了老爺,就從此不在外頭拋頭露面了,只是你們也瞧著了吧?四姨太啊,心裏邊根本沒有惦記著老爺,據說,其實當年四姨太是定了親的,沈老爺硬是將人家強娶回來。”

劉媽側著耳朵聽完了這一切,這才抹了一把臉嘆道:“竟還有這種事兒啊。難怪平日裏四姨太都板著一張臉,平日裏我見著四姨太,都不敢多說一句話,想不到還有這樣的事兒,真是作孽哦。十幾年前,我還沒嫁到這邊來,都還不知道,也沒有誰提過。你們說,明兒個不是選當家的嗎?你們說大少爺和二少爺,哪一個能當得上掌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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