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_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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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站著一名青衣的老者,雖說是老,那精神卻是清奇絕佳,一絲年老的樣子也無,要說不老,那綰起的須發卻已染上了斑白顏色。

這人一看就不是等閑之輩,肯定是因為不滿朝政什麽的退隱的高人。

而他身邊站著的那個年輕男人怎麽越看越有幾分熟悉?

我這廂腦子裏正在一遍一遍地過濾著可能的答案,那廂年輕男子臉上卻有了激動的神采。

“姑娘,真的是你!我是石頭啊!”

石頭?有點兒印象。我歪頭想了想,石頭卻早已跑到我面前,“我在燈會上賣過燈籠,那次多虧你跟那位公子,才能使我娘不至於......那日我沒能為姑娘公子說上幾句話,真是慚愧。”

我知道他說的是沈明輝的事情,便開口寬慰他,“這件事情不怪你,怪就怪宿然那個手腳不幹凈的。”

是的,我毫無愧疚感地斥責,都怪宿然!

石頭愧疚地低頭,“原來恩人貴姓宿,我們這兒若是有人被沈公子抓去,都沒有什麽好結果,當時我還以為姑娘跟公子會.....”頓了一頓,臉色卻轉變的有了喜色,“沒想到今日能在這裏見到姑娘,宿公子呢?”

這個石頭要不是個讀書人,我還真以為他是個唱戲的料子,面部表情面面俱到。

我挑了挑眉,不屑地哼了一聲,“宿然泡......咳咳,是同青兒姑娘采藥去了。”

其實就是泡妞去了。

石頭面色有些緊張,“不知他們去哪兒采藥了?”

我信口說道,“就是前面那座山啊,青兒姑娘說要采一些治療脾胃的藥材,就同宿然一起去了。”

“可是......”

我瞅瞅石頭一臉的猶豫,心中暗想怕不是這個石頭也喜歡上了青兒姑娘?只是囿於被宿然施恩過一次,而不好意思做他的情敵?

這白沙城,果然是僧多肉少。

聯想到前幾天那個色迷迷卻富得流油的沈明輝,再看看眼前這個貧窮卻溫文有禮的石頭,還有那個勉強算的上瀟灑的宿然,這青兒姑娘就是這白沙城裏一塊最大最香的紅燒肉啊!

我這邊正尋思著自己該說些什麽勸慰的話語,那邊高人卻覆又從小偏房裏走出來,將手裏提著的幾包藥交給石頭,“你帶著這些藥回去,一日一次,用溫水煎服,三日之內必有好轉,之後若是有其他的問題可以再回來找我。”

“多謝神醫先生,神醫先生的恩情石頭沒齒難忘,來世當牛做馬也要報答先生的恩情。”

“你言重了,行醫之人本身職責所在,何談感激,趕緊回去給你娘煎藥吧。”

“那石頭就告辭了,”石頭躬了躬身子,擡起頭看我時,神色卻又飄忽起來,他張了張嘴,卻沒再說什麽。

我卻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這個世界上人人都有自己的難言之隱,你有他有我也有,既然石頭不想說,那我就更沒有追問的必要。

知道的太多,反而給自己也徒增煩惱。

我伸手不自覺的抓了一根藥草往嘴裏放,苦味中帶著絲絲的甜。

玲玉說洛北安這一趟是正好碰巧途經此處,才收到暗衛的信號前來相救,我知道她是瞞著我的,一來白沙城並沒有邊界混亂的情況發生,二來洛北安剛剛回朝沒有多長時間,父皇親口說過要他在家多休養一段時間。

唯一的可能就是建安。

建安再怎麽不受寵,也是大成國的公主,現在更是作為和親的對象赴往祿讚國,在外人看來這是女子至高的榮耀。我們大成國一直有一個規矩,和親的公主都要用無比尊貴的方式離開自己的母國。

而最榮耀的方式,無疑是最鼎盛的人物相伴。

洛北安就是這個最紅的人。

過了白沙城再走不遠就是祿讚國的邊界了,這麽說來,建安現在已經到了祿讚國。

嘴裏嚼著的草藥也變得有些苦,我是真心感到難受,即使之前有再多的討厭,現在也為了她的一切不幸而感同身受。

我們這樣從小敵對到大的姐妹,竟然在她出嫁前都沒有見上一面。

我自認為不是個輕易傷情的人,可是現在我竟然真的矯情了,而且是想到建安而矯情。

世界真是有那麽多意想不到來著。

建安這個直腸子的性子怕是根本無法在任意一個皇宮內立足,除非這個皇宮裏的人都是比她還要沒心沒肺的主兒......

我正想的起勁兒,忽然頭頂上一片陰影籠罩過來,耳邊下意識地冒出一層冷汗,原本抓草藥抓的歡快的手也僵在了原地。

高人一張嚴肅的臉此時此刻更加陰暗了,“小姑娘,我剛才說過不能碰這些藥材!”

我訕訕抽回手,呵呵幹笑,“我就吃了一點兒,一點兒而已啊。”

高人嘴角抽搐,牙齒間咯蹦咯蹦作響。

“你可知道這是什麽藥?”

我瞄了一眼,搖頭。

範師傅其實是個多面手,不僅讀書讀得好,家裏還是懸壺濟世的醫藥世家,於是在每一個百無聊賴的午後,我都偷偷從他的布包裏抽出一本厚厚的醫書翻著看畫兒解悶兒。

不過這個藥材,我還真的沒有見過。

高人露齒一笑,暖和的陽光下,這笑容卻生生讓人覺得有些冷。

我暗暗覺得不妙。

果然,他優雅地、一字一句地開口,“這草的別名叫做毀容草,相貌醜陋的人吃了會變得國色天香,相貌沒有缺陷的會變得......”

會變得怎麽樣?

“奇醜無比。”高人爺爺捋胡須,慈祥地望著我,“老朽瞅著姑娘你,長得還挺清秀的呀。”

“......”

於是一個時辰之後,神醫老先生端著藥從房內走出,神態自若地翻曬著藥草,一邊時不時地偷偷往我這邊張望。

我仰起完全沒有變化的臉大咧咧地,“想看就看,還偷偷的。”

神醫先生:“......”

半個時辰後,我快要埋在鏡子中睡著時,神醫先生再次從房內走出,手裏提著一個木桶,晃晃悠悠地打水,一邊瞄著我的臉。

我困得眼皮撐不開,“神醫先生,你說我的臉怎麽還沒變樣兒?”

神醫先生:“......再等一會兒。”

半又半個時辰之後,我身後的門再次敞開,這次神醫先生什麽都沒拿,徑直就朝我走來,我舉著鏡子托腮憂愁地看著他,“怎麽辦?還是沒變樣兒。”

神醫先生坐到我身邊,扯過我的胳膊把脈。

一邊把脈一邊蹙緊了眉頭。

“......再多等一會兒。”

於是一刻鐘後,我終於撐不住地酣睡在暖暖的陽光中。

之後我在一陣近近遠遠、遠遠近近的腳步聲中再次醒來,日頭有些偏西,空氣中也有了一絲涼意,我攏了攏衣服,望著在我眼前一直走來走去自言自語的老神醫。

我揉揉眼睛,伸了個懶腰,托腮,“神醫先生,你別走來走去的了,我眼暈。”

神醫先生咬了咬牙,看向我的臉,目光兇狠,“別叫我神醫,我叫談空談。”

談空談......

我抽抽嘴角,“......好名字。”

談空談坐到我身邊,抓住我的手腕,一臉嚴肅正經,“丫頭你告訴我,你小時候吃過什麽藥?”

我暈了暈,思索半晌之後扳著手指一板一眼地數落道,“我小時候老是受風寒,所以喝了很多很多的藥,啊,還有姜湯什麽的;還有一次我從樹上摔下來,胳膊摔斷了特別疼,那一次我是吃的什麽藥來著?”

談空談臉色發青,“撿重點說!”

我想了又想,攤手,“沒了啊。”

我說的是實話,雖然小時候經常生病,但生的應該僅僅是些小病,而且十歲之後我的身體就一天天好了起來,父皇說他小時候也是那樣,還說人這一生生的病都是差不多的,小時候都生完了,以後便不會再生病。

談空談站起來,繼續他來來回回的自言自語,“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我懶得再說話,捂著肚子往廚房裏走,中午飯吃得太少,餓了。

天色漸晚,我抱著一碗粥回味無窮,沒想到談空談一副糟老頭的樣子了,做飯還這麽好吃。

怪不得青兒姑娘也是好手藝,看看我,這深切說明了,基因問題是影響人和諧發展的主流問題啊。

喝粥的時候,談空談一直疑惑地瞅著我,我放下碗就著桌邊的鏡子照了照,沒有變樣,也沒有粥殘留在嘴角。

我抱起碗來繼續呼啦呼啦喝粥。

“你......肚子不疼?”他瞅著我碗裏所剩無幾的粥。

我摸了摸鼓起的肚子,搖搖頭,雖然我已經喝了三碗,並且還想再喝一碗,但是也不至於到肚子疼的程度吧?事後我才知道,臭老頭往我的碗裏面加巴豆!

談空談望著我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明意味的情緒,卻沒有再說什麽。

我喝著粥繼續問,“青兒姑娘還沒回來?”

這麽晚了還沒回來,難不成兩個人......

咳咳,我淡定地放下粥碗,拂去腦中一些亂七八糟少兒不宜的情節。

此時外面的門口卻傳來一陣沈悶的“撲通”聲,仿佛什麽重物墜落在地,砸下來敲得人心中異常慌亂。

“爺爺,爺爺......”緊接著是一陣哭的喘不上氣的聲音,沙啞的,很微弱。

談空談跟我同時楞了。

那是青兒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由於修文導致新章節更新在此..希望大家不要介意..開頭看了很久都覺得拖沓,現在改改覺得清爽了許多~群麽~貼上俺滴微博~作者常年潛伏在這裏~更新什麽的都在這裏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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