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_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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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城的女兒節很奇葩。

我以為女兒節都是姑娘們展示針線活,向心愛的男子宣揚自己是心裏手巧,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巧媳婦兒的日子;而男人則是一個個賣力地展示自己的英勇無比,魁梧瀟灑。

之後兩人彼此會意,欲說還休,喜結連理。

我以為這其中肯定會有奸/情的味道,可是我錯的太離譜了。

女兒節,就是一群姑娘隔著老遠套圈圈的日子?

這......

我撫額,深深的無力感。

我冷眼看著擠作一團玩的極其開心的姑娘們,覺著這白沙城的文化生活果然不如大成國的高雅。

一個綠衣姑娘扔了幾十個也沒有套中一個物什,氣的滿臉通紅,跺腳痛哭;

另一個白裙子的姑娘扔出手裏的圓環套上了其中一團破布,人群中爆發出一聲喝彩,女孩子抱著破布激動地哭著笑著,一邊叫著“我中了我中了”漸漸跑遠。

姑娘哎,一兩銀子換一團破布,你高興個啥?

......

我托著腮打了個哈欠,真是無聊啊。

“公主,你也套一個吧?”玲玉蹲下來詢問我。

這套環兒的功夫我十歲就能次次命中了,不論這東西多小,摻雜在多麽密集的雜什子裏,我都能百發百中。

我擠進人群最前面,從老板手裏接過一個套環,問玲玉想套哪個。

玲玉小聲笑說:“公主的銀子公主說了算。”

我的目光掃過一地的東西,梳子、破布、木碗什麽的,不值錢的東西還真是不少。

“小姐要套哪個啊?”老板臉上標準的奸商笑。

哼,本姑娘偏偏選一個最貴的給你套住,看你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欺騙市民不!

我轉了轉套環,瞄準角落裏看似最不顯眼的一根簪子。

簪子是玉質的,通體透明,簪尾上一朵綠意清透的蘭花靜靜臥著開放,一看就不是凡品。

正好,本姑娘緊缺一個綁頭發的玩意兒。

我得意洋洋地將套來的發簪斜插在頭上,轉身準備回客棧補覺。

人群中爆發出一聲喝彩。

“這位姑娘!”老板興奮地扯住我的袖子,臉上那抹奸商的笑容淡去,換上了特別實誠的諂媚,“恭喜姑娘賀喜姑娘。”

為什麽,我覺得這個笑容這樣......

呃,別扭?

難道不是肉疼的笑更正常一些?

“恭喜姑娘套中自己的如意郎君啊,姑娘真是厲害啊,恭喜恭喜。”

如意郎君?這老板的意思是,這只簪子是我套中的如意郎君?

難道,難道我這一輩子就交付給這只簪子了?

那那位姑娘套中的那塊破布呢?難道她要跟破布過一輩子?還是說這又是白沙城的特有習俗?

我深深陷入理解無能中。

“姑娘啊,你不知道啊,我們這兒很少有公子能將這麽貴重的東西壓成女兒節的雜什子給姑娘們,看來姑娘的意中人很在乎姑娘啊,巴拉巴拉......”

總結一句,就是我一個不小心套了個簪子,而這個簪子的主人就是我陌生的郎君。

我咳嗽一聲打斷那喋喋不休的老板,“我看老板你是誤會了吧?我原本並不知道你們這裏的風俗,而且我並不是這裏的人,我看這結果並不做數的。”

老板不依不撓地拉著我的袖子往前面走,完全不理會我的掙紮,“姑娘啊,聽我一句勸,這年頭兵荒馬亂的,找個好歸宿不容易,你看你初來到我們白沙城就套中了個如意郎君,這不是上天賜給你的緣分嗎?”

歸宿你個頭,緣分你個頭!

“老板,要不,要不我把這個簪子還給你?你替我還給那個富貴大方的公子,或許那位公子會付些銀子,咱們兩清了好嗎?”

前面牽著我走的老板聞言立即住腳,我暗暗松了口氣。

卻沒想到這老板義正詞嚴地一跺腳,怒目瞪我,“姑娘,我看你面相善良,卻不想你是這麽的小人之心,我老嚴在白沙城這麽多年,做這套環的事情從來都是不貪錢財,只為促成天下一對對有情人,今日被你這樣一說,我老嚴這面子往哪兒擱?我怎麽對得起咱們白沙城的父老鄉親?”

......

這點小事兒感情還關系國計民生了?

我安慰激動的嚴老板,“嚴老板,我不是這個意思......”

嚴老板拖住我的袖子,“姑娘,你不必害怕,我老嚴看人很準的,姑娘選中的郎君可謂是一表人才,跟姑娘簡直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兒!我老嚴從來不把婚姻當兒戲看的!”

我抽抽嘴角,默默嘆氣,你兒戲了多少夢幻少女的婚嫁夢?

“二位客官裏邊兒請!”店小二甩著布巾屁顛屁顛兒地跑上來,興高采烈地沖嚴老板擠擠眼,“喲,嚴老板來啦,今日生意不錯吧?要不多要幾個菜?”

我鄙視地斜睨了一眼低頭咳嗽的嚴老板,那廝耳根部蔓延上一片可疑的微紅色。嗯哼,很好。我冷笑一聲。

“咳咳,姑娘你......”

我哼了一聲嘆氣,“嚴老板您說得對,我長的善良,其實是小人之心,不,其實我長得也不善良。”

嚴老板擦擦汗,連連擺手,“這是誰說的屁話?我看姑娘不僅長得善良嬌俏,心地也是十分的善良溫柔啊!”

我搖搖頭,深深自責,“不不不,嚴老板您過獎了,您是姑娘們心目中清明無私的月老,不為五鬥米折腰的‘紅爺’,我這樣的壞姑娘不配嚴老板真誠無私如細雨般的關懷。”

“姑娘......”

“嚴老板,人帶來了嗎?”樓上傳來粗聲粗氣的聲音打斷了嚴老板的話。

是我的錯覺還是怎麽地,為什麽感覺到腳底下一陣一陣微微的顫動?

我下意識地擡頭往樓上看,一個肥肥壯壯的黑漢子正慢慢地往下“挪動”。要說這肥肥壯壯,果真是非一般的肥,非一般的壯!

“嚴老板?”我望著那坨膘肉,咽咽口水,“你確定這就是你給我指的俊俏郎君?”

原來童叟無欺是這樣解釋的。

“你就是那個套了玉簪子的?”“肥肉”從頭到腳打量著我,眼裏心裏都是鄙視的情懷,他不屑地輕哼一聲,“跟我上來。”

我......我能說不嗎?!

“大哥......”

“叫誰大哥呢?少跟我套近乎!”“肥肉”一副嫌棄的樣子,“趕緊上樓,有個公子等著你。”

我上樓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麽我會乖乖地上樓?出來這幾天就將父皇教導我的做人要有骨氣的道理給忘了?

“這個,不知你家公子是哪一個啊?”雖然肥哥哥有言在先,我不能套近乎,但是猶豫再三,我還是謹慎地問了一句。

人說“有其仆必有其主”,看這位肥哥哥的樣子,我便能大致想到他家主人的輪廓。

“那不是我家公子!”肥哥哥粗聲粗氣地打斷我。

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個肥哥哥是真心的厭惡我,無論我說什麽都是錯的。

得得得,我保持沈默還不行嗎?

樓上的設置倒是不同豪華客棧那樣浮誇富貴,不過也簡潔明朗,別有一番風情。十幾間雅間裏空無一人,安靜的很。

我暗想這陌生的公子倒還真是個有錢的主兒,包下這樣一間客棧來。不過我對這種行為最是不屑,吃飽了沒事兒幹還是有錢沒處花了?看見別人吃不下飯去怎的?

我正暗自腹誹著,肥哥哥停在中間的一處雅間門前,擡手使勁拍門,“人帶來了。”

嘖嘖,這門也真是結實。

“進來吧。”雅間裏有男人的聲音響起,低沈中帶著一絲絲的狡黠。

......聽起來為啥有幾分熟悉?

雅間內有淡淡的香氣,聞著讓人一陣舒心。內間擺設依舊簡潔素雅,廳中央的桌子前側身坐了個手持扇子的白衣公子。

我嘟囔了一句“故弄玄虛”,大白天的不敢見人,非奸即盜!

“你來啦?”白衣公子優雅的搖搖扇子,一雙風流的桃花眼對上我的眼睛,流動的目光裏滿滿都是......

捉弄。

我咬咬牙,手指上骨節捏得吧啦響。

“玖丫頭,多日不見,你究竟跑到哪裏去了?公子我真是,好生擔心。”

作者有話要說:爭取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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