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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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中午,祁念吃完午飯後扶著床尾慢踱消食,腿上的腫脹已經消下去了,只是還有些青紫,雖然不能跑跳,龜速移動還是沒有問題的。

她把窗簾拉至全開,陽光透過窗戶形成一道光束打進來,正盯著這光束出神。

——“咚咚。”

敲門聲傳來。

祁念側頭看向門邊,門正中的玻璃映出一張漂亮的臉,“請進。”

她怎麽會來這?祁念思來想去也只想到一個可能,那就是從陳柏那得知的。

外面的人踩著高跟鞋進來,手裏還提著一籃水果,“祁小姐。”

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個道理祁念還是懂的,況且她倆也沒什麽仇,她彎起唇笑了笑,“徐小姐,好久不見。”

“我聽陳柏說了些這幾天的事,正好今天有空就來看看你。”徐若雪把手上拎著的東西放到櫃子上。

“徐小姐太客氣了。”祁念看她沒有要走的意思,指著邊上的椅子,“坐會兒?”

似乎這句話正合她意,她微微輕笑,“我們出去走走?想跟你聊聊。”

祁念倒是沒料想到徐若雪會想跟她聊。

她拉了拉褲腿上去,報以歉意,“我沒辦法一直走。”

最後,兩人一前一後,祁念在前坐著輪椅,徐若雪在後推著她,氣氛詭異中又透著莫名的和諧。

“其實很久之前我就一直在想,江舟到底會喜歡一個什麽樣的人。”說完這句,徐若雪似乎是覺得不妥,又趕忙插一句解釋,“你別誤會,我不是想幹什麽,只是想好好的體面的告別過去。”

祁念沒有生氣也沒有慌亂,只是冷靜平淡的問,“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那時候我還只是公司裏的一個剛畢業實習的小員工,負責我的人那時候正要離職,她也不怎麽教我,在跟遠東對接的時候出了差錯。出了會議室之後項目領導當著全公司的面,罵我罵的狗血淋頭。他從會議室裏出來,只說了句,‘沒什麽大事,下次註意就行了。’那時候他就好像救世主一樣,輕輕一句話,就讓我保住了這份工作,只有我知道這份實習工作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徐若雪把祁念推到一處陰涼的地方停下,她自己在旁邊長椅上坐下,兩人目光都出奇一致的看著不遠處的小棕樹。

只聽她繼續說:“那天下班後我動也不敢動,直到公司所有人都走了之後,我才敢趴在桌上哭一會。沒有想到他跟老板從下面上來,他給我遞了一張紙,告訴我沒有人永遠不犯錯,哭只是短暫的發洩,該做的是彌補與向前看。從那以後我努力向上爬,努力做到最好,努力希望可以向他靠近一點點。”

徐若雪說著說著卻笑了,“那天在莊園宴會上,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你,你們一起出現的時候旁的所有都黯然失色,你可以明目張膽的站在他身邊。”她無奈,“從你在笑,他側頭看向你的那刻,我大概就知道這場只有我一個人的兵荒馬亂要結束了。”

祁念側過頭看向徐若雪,微風拂過她的發梢,她眨了眨眼睛,由衷的說了句,“你也會與遇到屬於你的月亮。”

“你生我的氣嗎?”

祁念白皙清透的臉上稍顯疑惑,“我為什麽要生你的氣?”

“之前我不知道你們已經在一起了,我去找過江舟。”

“嗯?你是說在超市那一次?”

“你知道?”她瞬間明白,看來是江舟說過了,“你知道他怎麽拒絕我的嗎?”

祁念看著她,願聞其詳。

“他跟我說,他找到了照亮他的月亮,只做她一個人的月亮灣。他看我的眼神清冷分明,拒絕的絲毫不拖泥帶水。那刻我反而不是那麽難過了,有一種解脫了的感覺。”她心底那個自卑又懦弱的小人徹底放下了。

天上的雲層短暫的遮住了陽光,祁念扶著輪椅站起來,坐久了也不是那麽舒服。

徐若雪也站起來,她看了眼時間,“是在陳柏那聽說了一點你們的事,正好過來看你就跟你聊一聊,希望那天的事不會給你造成困擾。”

祁念瞇起眼睛笑了笑,沒有說話,江舟給了她滿滿當當足夠的愛意,讓她不再草木皆兵。

“我說,這個陳柏怎麽什麽都跟你說?”祁念學著平時的江舟雙手環胸,戲謔的看著她,“他到底是江舟的總監還是你的總監啊?”

“啊?你是說……”徐若雪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那個意思。

祁念看著她不可置信的神色,不肯再透露半分,以過來人的口吻,故作深沈的說了句,“我沒說什麽,你自己感受感受吧。”

徐若雪下午還得回公司,兩人說完沒多久之後,又把祁念推回了病房。祁念倒是挺無奈的,明明還是個祖國的大好青年,整天被人推來推去過上了退休坐吃等死的生活。

臨走前,徐若雪看著她突然感嘆了句,“跟你做朋友應該很有意思。”

祁念看手機的眼皮撩起來,先是漠不關心的回了句,“想跟我做朋友的人可不止一星半點,不過……”

“美女要跟我做朋友,我怎麽可以拒絕呢?”而後給了她一個讚同的眼神。

徐若雪看著她小滑頭的模樣,紅唇勾起輕笑點點頭,“那你好好休養,我先回公司了。”

祁念又在病房無聊的呆了一個下午,吃完晚飯左等右等也還沒等到江舟推門進來,她有些擔心,平時江舟總是一下班就趕過來,畢竟今天是杜峰案審判的日子。

當初他跟方程一起謀劃要殺了江舟,為此方程事前還特地給他打了一筆錢,這些事在方程被捕後供認不諱,方程與他非親非故,自然不會替他隱瞞脫罪。

祁念站起來撐著下午拿來的拐杖就往下走,她留了個心眼,往暗處去看,果然看見江舟坐在住院部樓下背面的長椅上。

他隨意的靠在上面仰著頭,雙手打開搭在椅背上,半明半昧的角落裏,他一身清冷。

“怎麽不上去?”

江舟閉著的瞳孔緩緩打開,面上無甚表情的他,慢慢開口,“已經結束了,我等了整整五年零二十六天。”

祁念放下拐杖坐到他身邊,牽住他搭在長椅上的手,十指緊扣,“那跟月亮說說你想對他說的話吧。”

她陪他靜靜的看著那夜空,今晚又是一輪滿月。

直到良久,祁念打了個噴嚏,江舟這才註意到她穿的單薄。

他凝著眉,利落的脫下身上的西服外套披在祁念身上,還攏了攏緊,語氣裏也少不了責怪,“怎麽下來衣服不穿,襪子也不穿?你看看現在多少度?”

自從她住院以來,江舟沒少嘮叨,奇怪的是,他嘮叨的雖然每件事都差不多,說出來的話卻從來不重覆,不愧是個文化人。

“我這不是擔心你嘛。”心思流轉間,一個走神江舟就把她攬腰抱了起來,突然間的天旋地轉她趕緊上手摟住他脖子。

“按你這麽說還是我的錯了?”

祁念傲嬌的睨了他一眼,“嗯哼。”

晚上江舟把她摟在懷裏,祁念殷切的表現了一番她想要出院的想法。

江舟難得的沒有反駁她,而是不輕不重的“嗯”了聲。

“你同意啦?”

“嗯,傷也好的差不多了,醫生說可以出院了。”

天天呆在醫院裏,外面的美好生活一去不覆返,她最愛的垃圾食品,許久沒喝過的奶茶,酒,江舟通通一概不許。

回去了她得先去附近超市掃蕩一圈,好好回味一下薯片的味道。

“安分睡覺,別亂動。”江舟閉眼下巴放在她頭頂,按住她的背,摟的更緊些。

第二天,祁念難得的起的早,嘴裏哼著輕快的調子,收收撿撿。

江舟辦完出院手續後來接她,一出醫院門,她就長舒了口氣,“感覺像是得到了新生。”

自從那天祁念跳下去,昏迷期間江舟都沒怎麽敢碰過車,心驚肉跳的感覺實在是難挨,手不自覺的發顫握不住方向盤,更是直接把當時開的那輛車給收進車庫最裏,換了輛深黑色的。

祁念看車子停在藍景雲庭,不由的側頭看他,“怎麽停在你家了?”

江舟並無波瀾挑眉看她一眼,手上解著她的安全帶,“這也可以是你家。”

江舟完全沒給她拒絕的機會,來都來了,看樣子他是不會送她回去的,祁念倒沒什麽所謂。

打開門後她才發現,或許可能大概也許是早有預謀了?

拖鞋,杯子等等都換成了一對一對的。

江舟拖著她的行李進到衣帽間,一一整理擺放整齊,招手示意她進來。

她這才看見,衣帽間裏一大半都是女生的衣服,最合適不過的倒不如說,這是她的衣服,其中多數都是她經常穿的品牌系列,還有一些是正當紅的品牌。

沒有哪個女生不喜歡新衣服的,祁念自然也開始淪陷,隨口問了句:“你怎麽知道我穿什麽碼數的?”

“這不是顯而易見麽?”江舟舉起自己的右手,揚了揚,“一寸一寸量出來的,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祁念突然想到什麽,臉蹭的一紅,暗罵了句:“老色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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