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夜冥寒，也不敢硬接。

“砰！”

他側身閃開，內力重重打在身後柱子上，主子搖搖欲墜，濺下不少灰塵。

“娘。”

洛無憂咬牙，將藍月從地面扶起來，藍月整個人越發虛弱起來，洛無憂在攙扶藍月的時候，素手不小心碰到藍月手腕。

隨即，她不可置信道：“娘！”

“你服毒了？”

為什麽？

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服毒？藍月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來的太過於突然，就連洛無憂一時間也沒有任何辦法。

這毒有一段時間了，而今日，正好的毒發的時間，且毒發十分迅速，就算是黎寒來了，恐怕也不敢保證能將藍月救回來。

腦子，暮然變得亂起來。

心，也開始微微抽痛著。

“咳咳。”

“無憂……你雖然不是我真正的女兒，但是在我心中，早已將你當成我的女兒了，答應我，要好好的活著知道嗎？”

“娘年輕的時候犯錯太多，根本無顏繼續活著，娘啊，是時候下去對藍月的列祖列宗賠罪了，無憂，是娘對不起你。”

藍月躺在洛無憂懷裏虛弱的說著，那雙眸子，帶著釋然和解脫，這些年，其實她雖然看似很風光，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過的。

一點也不輕松。

心中帶著恨，過的怎能輕松？

當初她本想一死了之，可肚子裏面懷了孩子，當生出來孩子後，她想著，等無憂長大一點後，她就下去賠罪吧。

後來，意外之下，被北修帶走，她就打消了自己死去的念頭，北修，便是她心中的恨，北修不死，她又怎能死去？

“娘……你，你不是說過，要和我一起離開的嗎？”

洛無憂眼眶微紅，前世，她沒有享受過來自家人的溫暖，穿越來到異世後，她也沒有享受過來自家人的溫暖。

只有藍月，在得知她不是真正的洛無憂時，還不斷的支持著她，真正的疼愛著她，可是現在，連這份溫暖，也即將消失了。

“無憂，娘可能要食言了。”

“你是個好孩子，是娘對不起你。”

藍月微微顫顫的伸出手，輕輕擦幹洛無憂留下的淚水，那雙柔和的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得虛弱起來。

這是毒發的征兆。

藍月，命不久矣。

那邊，蕭月月一擊沒有得逞，她看了眼四周，夜冥寒和北修正在激烈的打鬥著，洛無憂抱著藍月，完全沒有設防。

好機會。

賤人。

她非得殺了這個賤人。

彎腰，撿起掉落在地面的長劍，她放輕腳步，那雙眸子，陰狠的可怕，所有的恨意，昔日的帳，今日的仇全部疊加在一起。

想要洛無憂死的心情，也越發強烈起來。

她走到洛無憂背後，勾唇，緊握長劍，狠狠朝著洛無憂後背刺去，躺在洛無憂懷裏的藍月瞪大眸子，神色變得驚慌起來。

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她猛然翻轉身子。

“噗嗤。”

長劍沒入皮肉的聲音響起，藍月血跡噴灑在洛無憂脖子上，洛無憂維持者僵硬的樣子，眼底，滿是震驚和慌亂。

藍月的身子，慢慢往地面倒去，嘴中，是源源不斷的血，後背的血，也慢慢將淺藍色長裙染紅，整個人，如同浸在血裏般。

她張了張嘴，深深的註視著洛無憂，似乎，要將洛無憂的樣子記在心底般，想說什麽，可是喉嚨滿是咕嚕咕嚕的聲音。

手微微伸出，最終無力的落下。

不。

不。

“娘，娘，你別嚇我。”

“娘，你醒醒，你張開眼睛看看，我是無憂啊，我是無憂啊，不要死，不要死好不好？”

洛無憂不斷的搖晃著懷裏的藍月，可是藍月的眸子，卻永遠的閉上了，從現在開始，那個始終柔和的女子，徹底消失了。

“賤人！”

一擊沒有打中，蕭月月不甘心的再次高舉雙手，趕來的夜北妄見狀，立刻上前，腳上用力，蕭月月手上的長劍被踢掉。

掌心用力，蕭月月被打了個正著，身子高高躍起，重重的掉落在了地面。

這裏的動靜，吸引了正在打鬥的北修，他回頭，當看到死去的藍月時，瞳孔微縮，也正是這一個空擋，夜冥寒抓緊機會。

內力重重打在北修心口上。

“噗。”

北修挨了個正著，輪椅倒塌，整個人狼狽落下，劇烈疼痛，從北修身上傳來，頭上固定長發的玉簪，也掉落在地，瞬間摔的四分五裂。

他卻渾然不覺般，似乎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聽不到打鬥的聲音，看不到外人存在，整個眼睛到印的，都是藍月的影子。

腿廢了，他還有手，血跡，從他嘴裏慢慢流出，他艱難的爬著，以緩慢的速度移動，整個人，陷入不可置信之中。

夜冥寒剛準備再次出手結束北修的性命，一直沈默著的洛無憂突然道：“住手。”

聲音很輕，很淡，但是夜冥寒，卻聽的格外清楚，他皺眉，終究還是聽了洛無憂的話，手中內力消失，他邁步，走到洛無憂身旁。

“無憂。”

低低喚了聲，他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一直都知道，對於藍月，洛無憂一直都是在乎的，也是一直掛念著的。

而現在好不容易來了北國，來了國師府，好不容易準備將藍月救出來，廢了這麽大的功夫，換來的，還是藍月的死亡。

這對無憂來說。

是多麽大的打擊。

洛無憂很平靜，傷痛消失了，痛苦消失了，神色十分的平靜，她輕輕將死去的藍月放在地面上，緩緩起身，拿起身旁的長劍。

她沒有在說話，而是朝著被夜北妄禁錮下來的蕭月月走去，夜冥寒知曉了她的目的，抿唇，微微側開身子將道路讓出來。

比起這麽冷靜的洛無憂，其實他更希望，洛無憂能夠大吵大鬧，哪怕是哭一哭也好。

這樣的平靜的洛無憂，他見過。

就是當初殺了孩子後，無憂的表情也是這個樣子，不哭不鬧，沒有絲毫的情緒，他知道，無憂的情緒，全部都掩蓋了下來。一旦爆發出來，將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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