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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殆。她也曾舉了個例子,說是某年兩國開戰,稱之白國和黑國。黑國幾乎每次交戰都要輸給白國,因為白國的將領實在是厲害。後來黑國軍師想到個法子,將對方領兵作戰的大將全都琢磨透徹,布陣、指揮、派兵這些,因為人的習慣一旦形成便很難再改,後來真的贏了一場。”

連梟沈思片刻,說道,“若是青國也用了同樣的法子,倒也可能,因為連白兩家駐守邊城多年,大小戰也打過不少。可真要琢磨透了,也必定是軍營中有內奸,否則敵國絕不會知道的如此詳細。”他又蹙了眉道,“當初開戰的時候,我們勢如破竹,對方若早有準備,絕不會如此狼狽。要在短期內收集我們幾個將領的領兵習慣,似乎也不可能。也是如此,我們才未想到這點。”

“興許是有人中途給了他們這些,但這樣看來,那軍營中,確實有細作,而且這人官階並不會太低。”

連梟已起身去拿外袍,“我先進宮面聖稟明此事,若真如你所說,那及早換了戰術才好。”

胭脂忙替他系衣袍,又問道,“少爺方才說有些事要與我說,倒還沒說。”

連梟看著她那兩道彎彎柳眉,以上往下看,鼻子很是精巧俊挺,默了默問道,“最近可缺什麽東西?”

胭脂看他,笑道,“這就是少爺要說的事?”

連梟收了視線,“嗯。”

胭脂想了想,搖頭,“倒沒什麽缺的。”

“那可有什麽想要的?”

“也沒。”

連梟微扯了嘴角,“六根清凈,去做和尚罷。”

胭脂失聲笑了笑,已系好帶子。連梟也再未問她,坐上馬車進宮去了。

胭脂心裏記掛著連梟所說的話,可這話不能跟碧落說,她也聽不懂。想去尋蘇洛心理理思緒,又怕驚擾了她。思來想去,只好是悶在了心底。

送了連梟出門,回來時,碰見下人正端著盛了盛開的梅花枝杈的盤子要送去白梨那點綴,胭脂便道“趕巧我也要去白姑娘那,我拿去吧”,下人知她與白梨私交較好,便謝了她。

白梨住在雲霞苑,這本來是太老爺的四姨娘住的,三四年前去世了,便一直空著。那四姨娘喜靜,飾物也喜素雅,因此沒什麽大的假山,各類花草,只有一些荷塘,夏日裏荷花開得紅艷,但冬日便全謝了,走進裏頭,微有破敗之相。

因白梨非連家人,連家後輩也不來這游玩,更顯得寂寥。她也不喜熱鬧,住在此處也不覺有何問題。

白梨的腿傷已好,但也不出來走動。一來這不是白府,二來,也是因為明白她被遣送回來是因何事。待在這四方院子中,也落個清靜和清白。

胭脂進來時,她正在亭子裏看書,沒有生暖爐,也沒有戴上毛皮套子,看得人心生寒意,忍不住道,“白姑娘怎的不進屋去,外頭這般冷。”

白梨笑道,“怕在屋裏養的嬌慣了,如今倒也不冷。”

胭脂道,“我待會還是去尋個暖爐來吧。這是新摘的梅枝,夫人派人剪下,各房都送去了。正巧碰見那人往這送,我便順道拿來了。”

白梨笑了笑,“宋夫人有心了。”她拿著書輕輕拍在衣袖上,紙張之間起起落落,拍出韻律。她忽然又說道,“胭脂你真是個不簡單的女子,無論是邊城那次,還是香山的事。為何甘心待在連家做個婢女?女子並不比男子差,以你的聰慧和膽識,多讀些書,去考個女官也可以的。”

胭脂笑道,“白姑娘過獎了。女子與男子雖無差別,但胭脂並沒想過要做什麽驚天動地的事,對我而言,如此便好。”

白梨倒也不是沒聽懂,只是覺得可惜,輕嘆一氣。末了又緩聲道,“我知曉你常來看我,是受了連將軍所托,監視我罷了。我雖不聰明,但也不會連這點都不知道。”

胭脂一頓,默不作聲。

白梨又道,“這種事我都能想明白,你總不會不知道。那連將軍讓你來,若我真是細作,你豈非就沒命了?我自小和他一起長大,他的心腸,比這冬日還要冷。”

胭脂忍不住道,“伺候白將軍,是胭脂自己要來的,與少爺無關。”

白梨搖頭笑道,“他若是開口讓你來,你可會心甘情願?他不過是吃準了你一定會來,他知你聰慧,如果不是要你來,為何要跟你說這件事?不過是要你自己入甕而已。”

胭脂咬了咬唇,她說的她也不是沒想過,只是比起這個來,她更願意相信是因為連梟信任她。默了說道,“白將軍既然說少爺是個冷心腸的人,為何要讓白老將軍求皇上賜婚給你們?”

白梨默然許久,才淡淡道,“因為知道他是個薄情的人,我才不會交付真心,才不會被他困住,被他的情緒左右。哪日待的厭倦了,我也可以毫無想念的走。”

胭脂吃了一驚,倒沒想過她想嫁入連家只是因為這個理由。

白梨微帶麥色的面上又浮上微微笑意,閉目沈吟道,“也自然是還有其他原因的……”

話落,人好似睡了過去。在連家畢竟她是客,自己是婢女,胭脂也沒多問,回屋裏拿了暖爐和毯子,給她蓋上,才離去。

聽見遠去的腳步聲,躺在長椅上的白梨才緩緩睜眼,若有所思,狹長眉目中所含著的淺淡笑意,卻越發怪異,有種說不出的戾氣。

卻似……冷如豺狼。

臘月中旬,邊城傳來連占敵國兩城的捷報。因是連梟提出敵國可能是研習了領兵大將的戰術,並讓邊城將領換了新戰術,也的確是打了勝仗,一時朝中也無人再疑連家,都道敵國狡猾至極。

連家自然是松了一氣,這年,總算是可以好好的過了。

往年連家府內早早打掃幹凈,今年因受外人非議,宋夫人也無心讓下人清掃。如今洗脫嫌疑,又連勝兩仗,族中皆是揚眉吐氣。也收拾了心思,打點上下辦年貨、掛燈籠、修理花草,給下人的賞銀也比往年豐厚。

因今日是冬試覆試放榜,蘇洛心早早起了身,裝扮好了,想去喚車夫,誰想馬都拉去洗了,馬車也濕漉漉的。便戴了軟帽,撐了傘自己去皇宮外頭看榜。

到了那,前頭已有許多人。她急著想知道結果,往前擠去,卻被人踩了四五腳,隔著厚實的鞋也覺腳疼,只好退了出來,蹲身摸著鞋面,恨不得自己有輕功,往他們頭頂踩過。

“蘇姑娘。”

蘇洛心聽見喚的聲音熟識,回頭看去,齊慕微微俯身看她,帶著一如既往的淺淡笑意,“是看榜麽?”

“嗯。”蘇洛心見了他,倒無尷尬之色。上月聽聞王府遣了媒婆來,她當即跑去問齊慕,齊慕也道不知,一問才知是順王妃看中了她,想要撮合兩人。兩人哭笑不得,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伺候也見過幾次,倒也跟平常一樣,順王妃又更是喜她率直,每每來連府都要打趣一番,要討回去做世子妃。

蘇洛心今日穿著素白暖裘,與雪地相融。眼眸澄清如水,透著說不出的靈氣。雙頰微紅,鼻尖也透著一抹紅色,神色更是俏皮靈動。齊慕看著她,倒覺得她似那百靈鳥,問道,“可是看見了?”

“沒。”蘇洛心無奈攤手,“如你所見,差點被擠成了夾心燒餅。”

齊慕失聲笑了笑,“蘇姑娘說話總是這般有趣。我去讓侍衛開路給你罷。”

蘇洛心忙擺手,“別別,我急,人家也急。他們看完就會走了,我再等等。”

齊慕沒有堅持,又道,“聽聞你臨考時才改考醫女,過了初試已十分不易,覆試不必太在意。”

蘇洛心摸了摸鼻梁,應了聲,問道,“你大清早的入宮做什麽?”

齊慕頓了頓,笑道,“賞花。”

“這麽早就出來了?”

“忘了東西,出來拿,也不想著回去了。”

“哦。”蘇洛心說道,“我倒還沒去過皇宮呢。”

齊慕看她,“貴族子女及笄之年都會入宮,得太後幾句吉言,宋夫人當時也領你進去過的。”

蘇洛心心頭咯噔咯噔,及笄之年的“那個人”可不是她,一不小心又說漏了嘴,呵呵笑了笑,“是嗎,年代久遠我忘了。”

齊慕笑了笑,沒有多疑,她的性子越發大大咧咧,如此也不奇怪。

“世子還有事的話,就先回去吧,我一個人等就好。”

“無妨。”

蘇洛心也不再說客氣話,有人陪她說話等榜,她倒開心,只不過讓他跟自己站在雪天裏,有些過意不去。

齊慕默默接了她的傘,擋了漫天的雪。蘇洛心擡頭看他,真是個體貼之人,可惜他們認識的時日也不少了,卻沒半分心動。當初胭脂還怕自己動心,看來兩人再處個三年五載,也還是這個模樣。

那些看榜的人終於漸散,蘇洛心倒開始緊張起來,齊慕又道“不必太在意結果,來年也可再考的”,話落下就見她人離了傘下,往那邊跑去了。

他慢慢往那邊走去,見她從尾巴看到前面,又從前頭看到後面,來回四次,才終於停了下來,驀地蹲□子。他站在一旁,免得旁人擠傷了她。

半晌,蘇洛心起身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才道,“你進宮,是為了放榜的事吧,早就知道我落考了,所以讓我明年再戰。”

齊慕默然不答,她的腦子並不笨,可對有些事情,卻並不靈敏。本想讓她察覺好讓心裏有些準備,他倒是白用功了。

蘇洛心心底難受,這結果其實也不算太出乎她的意料,只是從小到大,都未這麽認真過。她不曾努力過的事,結果如何她絕不會掛在心上。但這般努力又不遂人心,卻將她全盤否定了般。

齊慕不擅長安慰人,她倒是先開了口,“世子,陪我去喝兩杯吧。”

本要拒絕她,因為他的酒量淺顯,幾乎沾被即醉,只是聽她聲音微哽,眼眸都紅了,點頭道,“好。”

這一喝,便糟了。

章45

蘇洛心醒來時,只覺得被窩裏很暖,但被子有些粗糙,磨的身體很不舒服。

她以為是在家裏,因為平時也有裸睡的習慣,可是她突然想起,她好像是大清早去看榜,然後去酒樓大吃了一番,再接著她就不知道了。

睜眼看去,差點沒跳起來。忙將手從那人身上拿開,倏忽的坐起身,被子一扯,便是滿眼的男子身軀。將被子還給他自己又得見了光,只好躺下往墻邊挪。

齊慕受了冷風,也醒了來,察覺身旁有異,偏頭去看,四目一對,都楞了。剛要坐直了身,蘇洛心吼道,“幹嘛!被子不夠大,躺著!”

齊慕又是楞神,躺□才道,“太大聲,小二可能會進來。”

蘇洛心抓緊了被子,死盯著他,忍不住道,“不要看我,背過身去。”

齊慕轉了身,蘇洛心緩緩伸手去觸下面,脫口道,“不疼。”

“唔?”

“府裏的老婆子說,若是初次,該會疼的。所以我們,其實什麽都沒做吧?”

齊慕一頓,“蘇姑娘不是已經……”

蘇洛心臉色一變,似想明白了什麽,咬牙道,“你是打聽過我去年出逃的事,還是無意從外人口中聽到了什麽?”

如果是知道她曾被囚禁在妓院裏,想到她已非清白之身,倒也不奇怪。只是這種事特地被探知,卻讓她惱怒。

齊慕淡聲道,“母妃想你做世子妃,我只是依循慣例查下罷了。”

蘇洛心禁不住冷笑道,“那看來世子打探的消息並不準確了。”她頓時又開心起來,“既然沒真滾了床單,就這麽樣吧。”

齊慕終於是轉身看她,說她奇怪,倒真是。哪有女子這般光景了還如此淡定的,莫說兩人像這樣躺在一起,就算是穿著衣裳,也該……可她的眼眸裏,的確是沒半分慌意,他忍不住道,“我娶你。”

蘇洛心瞪大了眼眸,“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你為什麽要娶我?”

“因為……”齊慕語塞。

“你不說,我不說,也沒其他人知道。你趕緊穿好衣服出去,等天黑了我再走,今天的事,神不知鬼不覺。”

齊慕未動,又道,“我娶你。”

在他心裏,自己知道就是知道,想不通她為何如此灑脫,女子的名節她真是一點也不在乎?她不在乎,他總要想著法子替她守著。

蘇洛心咬牙道,“娶什麽!我都不在乎了,你在意什麽。娶個不喜歡的人,有意思嗎?這是過一輩子的事,我想跟喜歡的人白頭偕老。”

齊慕看著她,眼神越發奇怪,又道,“我記得,你在醉酒的時候,說了許多胡話。”

蘇洛心咽了咽,“我說了什麽?”

“滿漢全席,宋元明清,航空母艦,機器人,植物大戰僵屍……”

蘇洛心窘迫道,“胡話,都是胡話。”

齊慕又道,“你還說,你不是蘇洛心。”

她一楞,沒好氣道,“我哪裏不是了,這張臉難道還能易容不成,要看得清楚些嗎?”

齊慕忽然貼近了些,仔細看她。蘇洛心貼了墻壁,已無退路,後背冷得很。眼神實在是過於直接,看的她無法承受,偏頭道,“世子真是多疑,我不是蘇洛心,還能是誰。”

“你不是。”齊慕收了手,淡淡道,“雖然見的次數不多,但性子總不能完全變了,足不出戶的千金,又是從哪裏知道那些奇怪的事。十六年都在家裏養著,又怎會跟其他大戶小姐相差這麽大。”

蘇洛心被堵了一遭,才道,“隨世子怎麽想。”

她盯著齊慕,突然想,他在朝廷也是有官爵的,可到底做什麽,卻沒人知道。倒像個FBI,洞察力和警惕性都極高,莫非是大內密探?

齊慕見她不知想什麽想得出神,這種情況還能發呆,他更是不信她是個普通人。他喜歡新奇的事物,也喜歡有趣的人,因為這兩者都能讓他無漣漪的池中激起水花,否則日子就太過煩悶了。打定主意,他又道,“我娶你。”

胭脂知道今日放榜,早早做了好吃的去翠竹苑,可等到傍晚,仍不見她回來。見是連梟練字的時辰了,便回了房。

進了書房,連梟已放下了筆,似已練完了,問道,“去了翠竹苑?”

“嗯,不過表小姐一直沒回來,也不知考上了沒。”

“中午聽母親說,是落選了。連午飯也沒回來吃,約摸是跑到哪裏哭去了,她自小便是這樣。”

胭脂有些擔憂,“去找找吧,天已快黑了。”

連梟淡聲道,“也不是孩童了,若是連這點挫折也過不去,勸慰也費唇舌。”

胭脂知他素來是這種淡漠性子,也不多說。見他收了筆,要拿硯去洗,他已說道,“去換身衣裳,我們出外頭吃。”

近來常常如此,胭脂順從應聲,回去換了身素雅的衣裳,出了門,連梟已負手站在石獅旁,身軀挺拔,眸子依舊冷清。無論何時看他,都覺與其他貴族子弟相比,確實是不同的。

華燈初上,已有了過年的氛圍,即便夜幕已落,也能看見置辦年貨的人。綢緞莊最為熱鬧,百姓都趕在過年時做身新衣裳,過個紅火年。

胭脂沒有想著要回去過年,在那個家,她也是多餘的,倒不如不回。去年碧落未回,今年回去,看來是得她帶年糕給自己了。

連梟不是個話多的人,胭脂走在他一側,擡眼看他,冷峻得很,臉上都要鋪上一層寒霜了。不知為何,她忽然想起白梨的話。他的心腸,比這寒冬更冷。心底微微害怕著,也不知是她先給了真心,還是連梟先。只要他待她好,她便不會再耍什麽小心機,誰又願意整日活得那樣累呢。

可若他真是在騙自己,她便會徹底離開連府,永世不要再跟連家牽扯上什麽關系。

在酒樓裏吃過了飯,連梟興致未減,又進了街道。胭脂心生好奇,也沒多問。

“到了。”

胭脂看去,見是首飾鋪子,跟了進去。那掌櫃見了連梟,笑已上了眉梢,“公子要的簪子已經做好了。”

連梟淡聲道,“嗯。”

鋪子裏還有另外幾人在挑飾物,只見掌櫃從櫃子裏拿了個紫檀木盒出來,上面雕刻著三朵連枝的精巧芙蓉,心想著盒子做工尚且如此精細,裏頭的物品必定是極好的。可是盒子打開,卻見裏頭躺著根毫無點綴雕琢的玉簪,而且玉也非上品,好奇看來,連梟已取了簪子給胭脂。

“上回你說簪子在香山丟了,我依照模樣讓店家做了個,可是一模一樣?”

胭脂楞神,接了過來細看片刻,緊拽在手中點頭道,“嗯。”

連梟取了千兩銀票放在櫃上,便領著胭脂出去了。旁人這時才知為何掌櫃會用這麽個盒子裝著,敢情是個大主顧,一時又紛紛艷羨那收簪的女子。

胭脂跟在他一側,素來冷靜的她已要壓抑不住。他當時問過自己簪子去了何處,她說是丟失在香山了。本以為事情就這麽過了,卻不想他還記得。

連梟見她仍緊握著那簪子,停了步子,取了過來,穩穩縛在她的青絲上,“看來我往日對你果然不好,如今做些小事,便是一臉動容的模樣。”

胭脂擡眉看他,輕聲道,“胭脂喜歡這樣的少爺。”

連梟一頓,倒是笑了,“果真是跟心兒一起久了,性子什麽時候也直爽了。”見她面頰泛起紅潤,才又說道,“今日是你的生辰。”

胭脂一楞,生辰?她竟全忘了。她又想起上月的事,禁不住道,“少爺問我缺什麽,要什麽,便是……因為今日嗎?”

“嗯,總想著要給你尋些好玩的,可我又不知你們姑娘家喜歡什麽。問了你,倒不如不問。”

“確實是沒想要的……”

連梟淡然看她,“姨娘的位置呢?”

若是以往的她,可能會想她確實想要。可是不知為何,她不想做那姨娘,她想做妻子,唯一的那個。

見她又發楞,連梟倒沒猜到她是在想這些,笑道,“你真是隨時都能入神。”

想著要和別的女人共享這溫存,胭脂只覺心口疼痛,悶得很。連梟見她眼眸泛了紅色,笑意微收,眉頭又漸擰,“在想些什麽?”

胭脂搖搖頭,想想就好,即便她出身豪門大家,以連梟的身份地位,又怎麽可能只娶一人。白梨是皇上賜婚的,他都還能再娶。世間男子,莫不過如此。

“是冷了?”連梟握了她的手,確實冷得很。想想似乎是第一次這般將手放在手中,意外的柔軟小巧,便不想放手了,見人潮擁擠,拉了她往家裏走。

胭脂真是被他驚著了,幾次抽手不得,面上更是棗紅。她倒沒見過,哪家少爺會牽著丫鬟走的,就算是妾侍男子也不會如此。

連梟不善於以口言情,在他的思維中,那些話都矯情至極,與其說那些海誓山盟,不如執子之手。

回了府裏,胭脂總算是把手縮了回來,連梟也不在意。因夜色已晚,下人有一半都回去過年了,襯著這寒夜,府裏顯得有些冷清。

胭脂行了一半,去打了熱水來,伺候他洗完臉,正要端水出去,連梟說道,“在這留宿。”

因之前也是同床共枕過,胭脂點頭道,“倒了水便回來。”

連梟看著她緩聲道,“是留宿。”

胭脂正要說明白,又覺不對,驀地看他。那冷清的眸子已染了一層不同以往的神色,這眼神,她也曾見過兩三回,卻比之前,多了幾分情意。

連梟見她睜著眼眸怔神,伸手攬入懷中,握著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唇瓣緊貼,軟舌也在追逐交纏,溫熱的氣息呼在面上,慢慢生出一絲情丨欲,漸起漸濃。

胭脂雙腿有些軟,心底並不抗拒。身體也似乎燥熱起來,一股前所未有的愉悅席卷全身。

耳邊的聲音微重,緩聲道,“寬衣。”

胭脂一頓,伸手替他寬衣解帶,指尖還微微抖著,將身子給他是遲早的事,但是他們之間是否能成親,又並沒有定論。她忽然想,男子有百十個女子,世人無一指責。女子卻要將最完整的自己交給一個人,若是尋第二人再嫁,還會遭人嫌棄。

這世道,對女子並不公平。

連梟看著替自己解腰帶的可人兒,纖纖細手透著粉色,像在腰間跳舞。那睫毛微翹,小巧的鼻子下是紅似血的唇,讓他這沙場男兒,體內又是一陣躁動,伸手去撫她的面頰。

胭脂本是在系著腰帶,突如其來的觸碰,讓她驚了驚,擡頭看去,迎來一個熾熱無比的眼神。面上不覺滾燙起來,避目不敢直視,片刻便有個粗重聲響在耳側,“睜眼,看著我。”

胭脂心跳得極快,卻不得不睜著明眸去看。

連梟喜歡她這有些驚慌的神情,越發想要她,俯身將她抱起,便往床上走去。

他無論是家世還是品格,都無可挑剔,別的丫鬟也說胭脂是修了幾世的福。可胭脂現在想要的,卻越發像碧落所說,找個疼你的人就好,哪怕是賣貨郎。這種認知,是以前從未有過的。她忽然想,如果連梟是個普通人,一世只有她一人該多好,只要對她好就行了,豪門世家又有何意。

連梟有著將士的豪爽,也有尋常男子的溫雅,倒是極耐心的剝她的衣裳,不至於一手扯去。

胭脂還在瞪大了眼看他,雖然她很想把眼睛閉上。

連梟褪去她的外衣,只剩一件白色褻衣,上面用粉線勾勒了一大朵的荷花。他剛探手要去解開,一雙玉蔥小手便握住了他的手,他擡眸看去,她又立刻受了驚嚇般縮回。

外頭雖冷,但屋內有暖爐,心內又焦躁起來,胭脂額上都熱得滲出細汗來。

壓來的唇薄涼而潤澤,一會便滾燙起來,舌上的熱度在她嘴裏追逐著,漸顯迷離。吻了許久,連梟支起身,雙膝跪在她腰間兩側,將自己的衣裳脫去,露出精壯又交錯著傷痕的身體。

胭脂看著他身上的傷痕,深淺不一,有些地方,深的幾乎可以讓人送命。她微微蹙眉,難怪有人說,戰場無情,轉眼便能讓活人變成死人。

褻衣被扯去時,先前的羞澀倒是少了許多,心間輕輕蕩著,她是喜歡這個男子的。

身子潔凈無暇,沒有傷痕,白中透著淡粉的紅色,像盛開的荷花。那容顏,卻又似妖嬈的牡丹,連自制力向來很好的他,也幾乎要壓制不住那膨脹的欲望,只是現在還不行。

他從她的眼眸開始,一寸一寸的往下吻去,吻到那點朱紅時,很明顯能感覺得到她身子在顫抖。

胭脂忍著喉間要發出的聲音,身體已經緊繃著。那寬實又帶著硬繭的手握住那朱峰,帶來的摩挲感讓她再也忍不住,嬌吟了一聲。這嬌媚的聲音讓連梟也無法忍耐,伸手去觸那恥丘,已有些許潤澤。便將那粗樹大放在幽谷處,慢慢往前探去。

只是進了小半,胭脂已經痛的縮身,伸手去推他。但是她怎麽可能推得動這七尺男兒,到底還是被什麽東西貫入了,痛的她眼淚都溢了出來。

那東西進出了數十下,疼痛終於是慢慢減弱。那落在身上的吻,游離在四處的手所帶來的感覺,又清晰起來。

這種美妙,從未有過。

身下的撞擊越發快了起來,她本是捂著嘴,不讓聲音喚出,連梟見狀,將她兩手交疊在她頭上方,一手握住她兩只手,不讓她縮手。

這樣一來,那白皙的身子,便全在他眼中了,這一看,又是膨脹了幾分。胭脂的眉頭緊鎖,迷離的不知身在何方,只知道身下每每被充實,便會疼痛,但是疼痛時,又期盼能再進來。

屋內溢滿了奇怪的氣息,還有奇怪的聲音。

身下的動作越發的大,連梟終於是松了手,握住她纖細的腰身,又更快了。

胭脂抓著被子,越發覺得又疼又癢,身體也繃的越來越厲害,終於是全身都抽了起來,所能感覺得到的身下在收縮,那騎在身上的人也似乎在帶著她的身子一起動,忽然猛地達到一個高度,全身軟了下來,已沒了半分氣力。

連梟沒有急著從她體內出來,緩慢抽丨送了片刻,才緩緩出來。

胭脂閉著眼,慢慢喘著氣,半日才恢覆過來,睜眼看去,連梟已經自己拿著毛巾在剛才那澡桶的水前擦拭。她勉力坐起身,想要去服侍,身下又疼了起來,腿也全沒了力氣,剛落地,人便軟在了地上,頭撞在床柱上,疼的她倒抽冷氣。

連梟聽見聲響,快步走了過去,將她抱起,放回床上,又拿了濕潤的毛巾要替她擦拭□。

胭脂羞得攔他,“我自己來。”

她一面潔凈著身,又看到床上的淩亂,面上又紅了起來。連梟坐在一旁,本想穿衣就寢,見她一雙圓目轉來轉去,面頰又紅潤,還帶著些少女的圓潤,甚是可愛嬌媚,白嫩的身子還留有紅痕,身體又是躁動,想著她是初次,起了憐惜。將裏衣穿上,又把被單扯了,扔在地上,“明日讓其他人收拾。”

胭脂應了一聲,將褻衣穿好,要去放那毛巾,連梟一把拿去,也一並扔在地上,將她攬了過來,“睡吧。”

“嗯。”

胭脂實在是累得緊要,但是他這麽摟著自己,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少女的心悸動著,只覺得這男子,真是喜歡自己的。

或許是……

章46

作者有話要說:【說明】關於齊慕。

先前我以為男配的意思是指‘除了男主之外戲份比較多的男子’,因此說齊慕是男配。但後來好友告訴我,男配的意思基本上就是指‘喜歡女主的人’一直忘了在作者有話說裏頭更正,讓姑娘誤會了他是胭脂的男二很抱歉,非常抱歉。窗外還沒有亮色,第一聲雞鳴也沒響,胭脂已經起了身,將被子攏緊,免得冷風進去。在床腳摸了衣裳,還沒穿上,便聽暗處傳來連梟的聲音,“起這麽早做什麽?”

“把弄臟的被褥拿去洗洗,免得待會她們進來看見了。”

聲音陡然一頓,微帶冷意,“你就這麽怕別人知道麽?”

胭脂聽出他的不滿之意,說道,“少爺大概是忘了,在他們眼裏,胭脂早就是少爺的人了。如今再讓他們看見這弄臟的被子,恐怕會多想。”

連梟倒是沒想到這點,將她攬回被窩中,“那就多想罷,這麽冷的天,井水也凍著。”

“嗯……”

連梟摟著她,身體細膩柔軟,溫熱的氣息吐納在胸膛前,惹的他又燥熱起來,問道,“身子可還疼?”

胭脂知道他問的是哪裏,低聲道,“還有點。”

聽了這話,連梟壓了那躁動的情緒,“睡吧。”

她本想再睡會就起身,卻不知是仍累著,還是做的夢太美好,這一覺竟睡到天明。聽到外頭傳來的敲門聲,驚醒過來,這回真是被其他伺候晨起的婢女撞個正著了。連梟也醒了來,見她這模樣,對外頭說道,“晚半個時辰再來。”

婢女們知曉胭脂昨夜未回房,應又是留宿在連梟房中,相覷一眼,應聲退下了。

等她們半個時辰後再去,屋裏卻已經沒人了,床也收拾得整潔,應是出外頭用早飯去了。幾人眼裏有了妒意,邊打掃屋裏邊說道。

“胭脂真是好命,也不知少爺會疼她幾年。”

“少爺不疼了,夫人也會疼的,她可是夫人的救命恩人。”

“不過白將軍做正室,胭脂做姨娘,兩人的性子應當不會讓我們吃什麽虧吧,總比外頭來個不明不白的人好。”

“這倒是,萬一來個搬弄是非的小妾,我們日子都不好過。”

幾人說著,慢慢偏向了胭脂,想著,有個知道性子的人做主子,也是好的。

齊慕來連府時,連梟和胭脂剛從外頭回來。寒暄了一番,便道,“今日來,是特意來尋胭脂姑娘的。”

連梟淡淡看了他一眼,“這丫頭的面子倒很大,世子有事要找她,派人來說一聲就好。”

齊慕笑道,“倒也不是什麽緊要事,不知子清兄可有什麽要忙的?”

連梟說道,“也沒什麽要忙的。”

“那人我就暫且領走了。”

“嗯。”

胭脂不知齊慕有什麽事,只是見連梟面色冷淡,眼底裏生了一股悶氣,忽然有些想笑。連梟看向她,見她臉上似忍了些笑意,也明白過來,看了她片刻,才收了視線。

齊慕看著兩人眼神交匯,雖無法理解,但心底卻也知道,他與胭脂是不可能有這種感覺的。

出了連家,齊慕帶她去了茶肆,點了一壺好茶,才道,“你身上的傷可全好了?”

胭脂答道,“托世子的福,已全好了。”

因已坐下,原本遮著脖頸的衣襟微敞,依稀能見得她脖子上有紅印。齊慕已是成年男子,見狀,倒也知道是什麽。默了片刻,才道,“你跟蘇姑娘是至交,那她的事,你必定也知道的很清楚吧?”

胭脂一頓,“姑娘家的,總有那麽些事是不會與外人道明,即便是至交。”

齊慕點點頭,“確實。只是那時我在香山尋到你時,你曾在昏迷中念叨過一些話,因此有些在意罷了。”

胭脂一時不知道他是在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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