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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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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的事?!”婉晴第一次對福臨有了怒氣。小太監默默退下。

福臨拉著婉晴的手,柔聲道:“你有著身孕,莫動氣。坐下慢慢聽我說。”

婉晴甩開福臨的手,“聽皇上說什麽?那是臣妾的親阿瑪!皇上難道不知道嗎?!”

“晴兒!”福臨硬是按她坐下,“你阿瑪身子不好,也有好一段時間了。朕一直派太醫好生照料,醫治的情況也基本上都告知於你。只是你如今有著身孕,朕不

能將你阿瑪不好的消息和你說,就是怕你擔心!”

婉晴當然知道阿瑪會在十四年去世,她想盡辦法為阿瑪醫治,也求了福臨。福臨怕她擔心動了胎氣,也沒有錯。只是……到底父女一場,心裏總是不好受的。

這會子冷靜下來,腹中孩子踢了她兩下,倒沒什麽不適感。恍惚記得前世此時聽說阿瑪的死訊,當即情緒大動,胎象紊亂。

按理說,福臨不想讓她知道阿瑪的死訊,或者說打算緩緩的告訴她。為何這個小太監那樣不懂眼色,直接闖進內殿,連阻止的機會也沒有。

婉晴想,前世懷這個孩子的時候,身體本就虛弱,太醫院日日呈上補藥卻越補越虧虛,而冷不丁聽到阿瑪薨逝的消息,導致胎象大變。這些事連著串,似乎有個

無形的推手在背後。

想到這裏,婉晴這也坐不住了,擡頭看福臨道:“皇上,今兒個吳公公怎得不在?”

福臨道:“吳良輔昨兒不小心崴了腳,今兒我就沒讓他當差,這會子怕是在住處歇著。好好兒的問這個做什麽?”

婉晴悶聲道:“皇上難道不覺得奇怪嗎?您一直不想讓阿瑪的消息太快的傳到我承乾宮中。今日阿瑪薨逝,這麽大的事,我懷著身孕,您定能想得到我會受什麽

樣的驚嚇。定不會由著一個小太監貿貿然的闖進來。這個小太監看著眼生,不像是常伺候皇上的。”

福臨當時只顧著安慰婉晴,並沒註意那個小太監。經婉晴這一提,倒也覺得那個小太監確實不是吳良輔任何一個徒弟。

福臨臉色一沈,忙道:“來人,把剛才傳話的小太監給朕帶上來!”

殿外太監拱手道:“皇上,那個小太監不知去哪兒了!”

福臨越發覺得不對勁。算計居然算計到他的頭上了,“去把吳良輔叫來!”

小太監弓著身子應是,見皇帝臉色不好,腿腳麻利的跑了出去。

彼時,吳良輔一瘸一拐的出現在婉晴面前。福臨當著婉晴的面也不含糊,直接道:“去查那個小太監的來歷,殿外必定有見過他的人,還有,讓人盯著慈寧宮。



此話一出,連吳良輔都驚到了。“皇上,太後怎麽會害自己的皇孫呢。”

“哼。”福臨冷笑不語。當初八阿哥的事,他小時候也聽說過一些風言風語,自己額娘的手段和心計,他也有所了解。太後不喜歡皇貴妃不是一天兩天,福臨心

中有數。雖然他不能說額娘不要皇孫,卻猜疑額娘有去母留子的嫌疑。

佟妃在宮外莫名其妙染上痘瘡,就是個懸案。

婉晴眸子熠熠生輝,她希望看見這種結果,也希望福臨能夠正視太後的問題。太後霸著後宮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以她馬首是瞻。前朝中太後的黨羽亦有一些。

若是不一一鏟除,她不認為自己和孩子能有好日子過。

“皇上,臣妾請求出宮吊唁。”

她不是董鄂鄂碩的女兒,只能以親族的身份吊唁。董鄂福晉和卓是名義上的女兒,卻因頂著誣陷皇貴妃的罪名,日日躲在宮裏不出來。自是不會去董鄂府的。

福臨為難的看了看婉晴凸起的腹部,近八個月的身孕哪裏經得起折騰。可又不得不體諒著婉晴的心情,當真是進退兩難。

不過,最終福臨到底是同意婉晴回家吊唁。婉晴很堅持自己的想法,並再三表示會格外註意,這才讓福臨松了口。

急急回宮換了衣裳,又讓人準備出宮吊唁之物,折騰半天。直到第二日才得以成行。

宮外董鄂府梅氏等人早早等在府外,見著婉晴的馬車,忙的上前相迎。梅氏知道婉晴有著身孕,忍著淚珠上前攙扶她。

許久未見,梅氏又老了很多。雖然她不是婉晴生身額娘,到底也是有些情分,加之阿瑪西去,婉晴鼻頭一酸,禁不住墮下淚來。

梅氏趕緊安撫她,“都怪妾身不好,惹得娘娘傷心了。”

婉晴拍拍她的手,“不關二娘的事。阿瑪的靈柩停在何處?”

梅氏怕婉晴陡然見到鄂碩的屍身,會動了胎氣,想著先寬宥她,在廂房中歇息歇息再做打算。而婉晴卻不願,執意要見阿瑪最後一面。梅氏沒法,只得親陪著。

鄂碩的棺槨停在正廳,到處一片縞素。知內情者都知皇貴妃實乃鄂碩之女,加上鄂碩官居三等伯。來往憑吊著也多的緊。

皇貴妃親來,不相幹的人紛紛退下。費揚古如今已是十四歲少年了,生的英俊爽朗,難得見到家姐,也是激動的熱淚盈眶。

婉晴禁不住將費揚古攬在懷中,費揚古哭著推開婉晴,道:“姐姐身為皇貴妃,臣弟無功無職,皇姐不可與臣弟太過親近,以免壞了規矩。”

婉晴改揉了揉他的發頂,以帕掩面,哭道:“弟弟果真是長大了。很是懂事。”

費揚古抹幹眼淚,領著婉晴走到火盆前,遞了紙錢道:“姐姐好歹為阿瑪燒一陌兒紙錢吧。”

婉晴默默接過紙錢,有些話不好說出口,只一邊往火中焚燒,一邊在心中道:到底名分上不再是您的女兒,也實屬不孝了。如今燒這紙錢予您,算最後的心意了



燒了紙錢,梅氏好說歹說才勸的婉晴去了廂房。婉晴挺著大肚子,行動不便。梅氏也知她疼愛費揚古,便讓費揚古陪她說說話。

費揚古中規中矩的坐著,也不吵嚷,乖巧的讓人喜歡。

丫鬟布魯堪端上茶來,婉晴瞧她大姑娘長開了不少,恬靜俏麗,又瞅了瞅費揚古,眼神閃爍不定,似乎很是緊張的模樣。不由得好笑。遂留下布魯堪說話。

“你今年幾歲了?”婉晴道。

布魯堪抱著木盤,小心的回道:“回皇貴妃娘娘的話,奴婢今年十七了。”

婉晴笑著看了看費揚古,“是時候該許人家了。弟弟,予你做妾侍可好?”

費揚古滿臉通紅,沖著布魯堪道,“你快下去吧。”繼而又向婉晴道:“皇姐說什麽呢。弟弟尚小,自當加緊學習文韜武略,不談兒女私情。”

婉晴讚許道:“身為男兒,當真要有一番志氣和作為才是!”

費揚古道:“姐姐在後宮雖得皇上寵愛,在前朝卻沒有可以依傍的人。難得阿瑪封了內大臣,三等伯。可偏偏撒手人寰。弟弟年幼,必要成長起來,直到能撐起

董鄂氏的門楣!”

婉晴眼中含淚,“真是我的好弟弟,也是我們董鄂氏的好男兒。今天姐姐出宮,一則為阿瑪吊唁,二則就是來看看你。而今看來,你根本不必姐姐多言,很是懂

事沈穩。”

費揚古聽得眼眶也泛酸,“姐姐在那後宮裏辛苦了。”

婉晴含笑道:“甚麽辛苦不辛苦的。皇上待我甚好。”

費揚古點點頭,“皇上待姐姐自然是沒得說的。為著封姐姐為皇貴妃,力壓前朝反對聲。姐姐有了身子,更要格外小心才是。”

婉晴應了,“而今阿瑪西去,一應爵位都由你來繼承。姐姐以後也要靠你在前朝相照應。”

費揚古正色道:“姐姐一切放心。弟弟不會令姐姐失望的。”

婉晴看著費揚古稚氣未脫卻又俊朗的容顏,欣慰的笑了。

在董鄂府僅僅呆了一天,就被福臨下旨接回宮中。婉晴知道自己不能送葬,不僅是因肚子裏的孩子,更是因為她在明面上不是鄂碩的女兒。

當晚,和卓求見,婉晴在正殿接見了她。

這些日子不見,和卓憔悴不堪,往日靈動活潑的容顏再也不覆存在,以她現在的樣子,即便福臨不再寵愛婉晴,也不會將目光投向和卓。

和卓跪在地上,也不坐,也不動,只哼哼唧唧的冷笑。“聽說姐姐吊唁伯父了。”

婉晴望著她,說不出什麽滋味,大概是有了身孕,心思也更為細膩柔情。

“和卓,你還記得小時候吧。”婉晴摩挲著指套,笑了笑,“你淘氣頑皮,總想將我的東西占為已有。還記得那顆玉珠子麽?”

和卓笑著揚起手上珠串。那手串正中,赫然一枚飽滿圓潤的珠子。“姐姐的東西都是極好的。妹妹在家中是庶女,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就可以不管不顧的強搶旁人的東西了?”

和卓晶亮的眸子盯著婉晴,忽而呵呵呵的,小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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