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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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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晴一楞,玄燁患了痘瘡之癥?是了,確實差不多在這個時候。

可惜玄燁生了痘瘡被移出宮,在宮外靜養。佟妃也跟了去。本想著下面教訓教訓佟妃,沒想到她倒是躲過一劫,安心在外頭照顧她的兒子。

不管婉晴怎麽不待見佟妃,到底稚子無辜。她便打發了夏雪去慈寧宮問情況,又送了些東西去。太後自然是看不上的,但福臨卻盛讚婉晴知禮懂事。

第二日,恭妃並恪嬪來探望婉晴,順便說起三阿哥移居外宮治病的事。婉晴知道三阿哥不過半年後便治好,這是萬料不到的奇跡。遂也沒怎麽擔心。

恭妃聽婉晴說送禮至承乾宮,不禁笑了,“我以為妹妹是一味只知道防守的,沒想到竟也有主動出擊的時候。”

婉晴眨巴眼,笑道:“怎麽,姐姐想下棋了?”

恭妃笑了,“我棋藝不精,還望妹妹手下留情啊。”

恪嬪也來了興致,“我來觀戰!”

李嬤嬤擺上棋盤,恭妃望著婉晴,“妹妹身子可支持的住?”

婉晴微微一笑,“無礙的。”

恭妃這才應了。

兩人邊下棋,邊說話。

“如今靜妃與貞妃已有嫌隙,我們正好可以下手。”恭妃落下一子。

婉晴捏著白子思索,“靜妃雖然狠毒,但生性愚笨。若只因我送禮予和卓,便引得兩人有了嫌隙。那麽,她反倒不足為懼了。聽說靜妃走後,和卓立刻去了景仁

宮。”

恭妃盯著婉晴下了一子,不禁讚了聲好。“看來貞妃確實有些心思。知道靜妃靠不住了,改依傍佟妃。可那佟妃一不受寵,二又不是蒙古科爾沁人。她不如依附

皇後、淑妃或端妃更好些。”

婉晴笑著看恭妃,“姐姐,不好意思了。”她捏起黑子,繼續道:“皇後一直不太管事,待人接物都是淡淡的,那神情就不想和後宮諸妃有怎麽額外的糾葛。而

淑妃天真活潑,沒甚麽心思。端妃嘛,倒是令人看不透她在想什麽。難以把握。佟妃……”婉晴笑了笑,“佟妃身份不高,僅是漢女子。可她有一子傍身,而那一子

又極受太後看中。與其說她想巴結佟妃,不如說想通過佟妃巴結太後。”

“太後?”恭妃落子的手一頓。

未等婉晴說話,恪嬪插嘴道:“這後宮看起來是皇後掌管,可實際上太後才是掌控後宮的人。”

婉晴凝眸道:“恪嬪妹妹說的不錯。可是太後本就不喜歡我,皇上這樣寵愛我,她必是恨我入骨的。”

恭妃笑著拾了白子,“我就說妹妹你分心了,你瞧瞧。不過妹妹說太後恨你入骨,卻也有些誇大了。若不然妹妹試試看討好太後?”

恪嬪搖搖頭,“我看是難。”

婉晴正欲說話,碧紗櫥處傳來福臨的笑聲,“恪嬪,什麽難吶?”

三人皆是一驚,紛紛起身行禮。福臨誰也沒瞧,只扶起了婉晴,瞅見棋盤,便生出一絲興趣。

“怎麽?你們誰在和晴兒下棋?”福臨興致勃勃的搶了恭妃的位置,“阿蘭這棋很明顯的敗象。”

恭妃謙遜道:“臣妾棋藝不精,自是無法和賢嬪相較的。”

福臨好脾氣的安慰恭妃,“阿蘭,你且觀戰,朕來與賢嬪一較高下。”

婉晴執子而笑,“唔,皇上這話可是要替恭妃姐姐出氣呢?臣妾可不敢落子了。”

福臨瞪她,“你這可是嫌棄朕了?”

婉晴捂嘴笑,“那倒是不敢的。臣妾沒有這個膽子。”

恭妃見狀也笑了,“皇上和妹妹如此恩愛,真是羨煞臣妾和恪嬪妹妹了。”

福臨很是喜歡這樣融洽的氣氛,不禁關切的看著恭妃並恪嬪,“朕好些日子都沒去看望你們了。你們能替朕多陪陪賢嬪,朕心甚慰。”

恭妃心裏倒不然,還是笑著說同婉晴交好的話,而恪嬪有些不舒服,好在她也是個知禮的,臉色不太好、也只是一閃而過。這一閃,被婉晴看在眼中,卻是不太

妙。宮中樹敵,到底不是什麽好事。

於是,晚膳本是她陪福臨用,倒是特意留了恭妃和恪嬪。福臨心情好,便也允了。席間婉晴多次靜聽福臨同恭妃、恪嬪說話,恪嬪的神情好了許多。她這才放了

點心。

嗯,看來以後當著恭妃和恪嬪的面,和皇帝說話也要註意些。到底後宮裏的女人心都系在皇帝身上,能幫她、也指不定哪日一妒忌了,反倒同別人一起害她。

可真讓她竭力勸福臨去別處歇歇,又會惹惱福臨。要知道,她之前也是勸過的,福臨為此倒生了好大的氣。

佟妃帶著三阿哥玄燁出宮至行宮養病。宮裏諸人幾乎都認為三阿哥死定了。得了痘瘡沒人治好過,更別說玄燁僅是個三歲幼童了。佟妃自是哭的肝腸寸斷,不能

自持,硬是在慈寧宮跪求了一天,太後才允她出宮陪伴兒子。

玄燁這痘瘡出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太後本就為悼嬪的事氣的不輕,這下她看重的皇子,竟又得了痘瘡,又氣又急之下,終於支撐不住病倒。福臨忙囑咐太醫院

好生將養照料,一時間兒子面臨死亡,額娘又病倒。福臨憂心不已。

寧妃這邊抱著福全想著自己的心思,她倒不認為玄燁去了,福全就有機會。到底皇帝還年輕,闔宮妃子也多,加上又有備受寵愛的賢嬪在,她沒這個妄想。

靜妃可不管這麽多,往日裏她是不會把寧妃放在眼裏的,可一來和卓已經不足以信任,她又急需幫手,病急亂投醫,便找到了寧妃這裏。

她們兩人說了半晌的話,婉晴也得知這個消息。她不擔心靜妃會不會有所行動,反而倒很希望靜妃有所動作,畢竟抓人把柄要抓在明處,治罪也要有個由頭不是

。而今她最愁的是太後的病。

恭妃勸她正好可以在這個時候去侍奉太後,以博得太後諒解和喜愛。而婉晴前世做了太多討好太後的事,只是,前世太後待她還算是不錯,並不像今生那樣厭惡

。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該不該刻意討好。

恪嬪年紀小,意見正好與恭妃相左。她覺得太後一直不喜歡婉晴,甚至在婉晴有孕時,也不曾多加照拂。而且太後一向偏袒母家,婉晴搶了科爾沁女人所有的寵

愛,太後不會因其示弱而喜歡她。

各人有各人的說法,婉晴還真頭疼起來。恰好這時,內務府的沛公公帶著幾名宮女而來,說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特賜了來伺候娘娘。

婉晴溜眼便看見站在後面的柳絮,心裏很是高興,特命夏雪賞了沛公公。沛公公得了臉,自是心花怒放。逐一介紹這幾個新進的宮女。“娘娘,這個是芳兒,那

個是倩兒,還有是蓉兒。”

那個蓉兒,自然是柳絮了。

婉晴點點頭,讓李嬤嬤把人帶下去。沛公公又把一些賞賜留下,這才作揖離去。

恭妃又勸了婉晴趁勢討好太後,便也作辭離去。

她們一走,婉晴便招來柳絮,也就是蓉兒。細細看了她的傷痕,頗為不忍,撲簌簌掉了眼淚。

蓉兒忙道:“娘娘不必如此。不過是些皮外傷罷了。能為娘娘分憂,是蓉兒的福分。”

婉晴自是很信任蓉兒,便說了自己正在煩惱之事。

蓉兒聞言道:“娘娘不妨一試。若是有所成效即是好事一樁。若無效,也博了個孝心。皇上更會念著娘娘懂事而疼惜娘娘,左不過沒有損失。”

當真要去侍奉太後嗎?婉晴也不是個大奸大惡之人,前世她拖著病體,今生小月子也過了,於情於理,也是要替皇帝盡一盡孝心的。

……

皇太後精神不濟,嗜睡倦怠,這幽幽醒轉,一眼便看見自己最不待見的人立在床邊,莞爾一笑輕柔的說:“太後醒了?臣妾命人端藥來。”

“你來做什麽?”皇太後不拘她,根本就把不耐之色擺在臉上,語氣頗為冷硬。

婉晴當做沒聽見,笑向蘇茉兒道:“勞煩蘇茉兒姑姑端藥來吧。”

蘇茉兒應是正要離去。皇太後冷笑一聲道:“你既然要討好哀家,那麽一切必須親力親為。使喚哀家的奴婢,也要問問哀家願不願意讓你使喚。”

婉晴到底是大家閨秀,皇太後這話說的極為不客氣,言語間又暗示她需要像奴才一樣服侍她才行。想起前世她的悉心侍奉,今次皇太後此言,激得她差點出言相

譏,但還是忍了下來,溫和笑道:“太後教訓的是。臣妾這便去將藥端上來。”

見婉晴走了,蘇茉兒不忍道:“太後,賢嬪本無甚麽大錯,為何您這樣討厭她?”

皇太後微瞇起眼睛,淡淡道:“哀家見人見事這麽些年,還能看不出董鄂氏耍什麽花樣兒?這會子侍奉哀家,無外乎看出掌管後宮之人是哀家,不是皇後,也不

是皇帝。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先是與博果爾不清不楚,還膽敢通過她阿瑪在宮裏打探皇帝行蹤。這不就是有預謀為之?”

“可恨皇兒糊塗。竟生生叫她迷住。來日裏,這個狐媚子若是生下皇子,你覺得這後宮還會是我們科爾沁的嗎?月初哥哥派人送信,說是科爾沁族人對皇帝的所

作所為非常不滿。不滿什麽,無外乎是不滿皇後至今未有身孕。皇後一日不能誕下嫡子,我科爾沁就有可能會大權旁落。若是玄燁即位倒也罷了,那佟妃是個好掌控

的,後宮還會在哀家手中。倘若是那董鄂氏的兒子即位,以她將皇帝玩弄鼓掌間的手段。哀家手中的權力,那就不得不拱手相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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