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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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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娘娘,臣妾這枚棋子雖然懵懂不知,但‘配合’的也算不錯。至少現在太後娘娘的目的不達到了嗎?也該給臣妾一個名分了。”

皇太後沈默半晌,董鄂氏的嘴臉在她心裏又難看的幾分。她向來不喜歡聰明的女人,更何況這個聰明女人不但不是她科爾沁家的,更有可能奪去博爾濟吉特氏

一族的恩寵和榮耀。

“如今無論哀家願不願意,你都已經是賢嬪了不是嗎?皇帝的心全在你那裏,哀家說什麽都晚了。”

婉晴不禁覺得好笑,福臨愛她,前世要說還有什麽巧合,那麽今生真的是她籌謀來的。太後的心思,無非是怕自己專寵罷了。婉晴也不傻,前世專寵的苦已經

吃過了,今生可不能再這樣。

“臣妾必定悉心侍奉皇上。”

皇太後看她,“這是自然的。你與博果爾的事,哀家也不想再計較。只是如今你已是皇帝的妃嬪,做事需有分寸才可。”

“太後教訓的是。”

“你入宮的消息,相信襄親王那邊已知曉。說不定明日便會遞折子要求入宮。到時候,你陪侍在哀家身邊。”皇太後冷冷的看著她,毫無一絲暖意。

婉晴意味深長的笑了,“臣妾領旨。”

皇太後重新拿起書歪著,淡漠道:“你出去吧。哀家養養神。”

“是,臣妾告退。”

婉晴躬身而出,冬卉見狀忙上前攙扶。蘇茉兒送她們至轎邊,輕輕說:“若要保全自己個,煩請雨露均沾。”

婉晴點點頭,含笑道:“我醒的。”

正月裏皇後忙著準備年下的節禮,沒空陪伴皇太後。皇太後放話說喜賢嬪溫婉乖巧,特帶在身邊說笑。

眾妃嬪們對此反應不一,但均有羨慕之色這是一定的。

福臨很是曉得他額娘不喜歡婉晴,怎會突然對她好起來,便囑咐婉晴多加小心。婉晴不由得嘆惋,被自己的兒子像防賊一樣防著,不知皇太後若是知道,會是

什麽心情。

那一日博果爾朝服覲見,拜見過皇帝,立刻就去了慈寧宮。皇太後見他越發的英朗俊逸,笑著拉著他近前,好一通摩挲撫弄。博果爾亦是笑吟吟的,只那笑再

也不像小時候那般純凈真誠,多了幾分虛偽之感。

“今次入宮,怎得沒帶福晉一起?”皇太後對那位沁雅格格也不熟悉,只知是個懂事溫順的大家閨秀。

博果爾抱拳回道:“沁雅身子不好,正養著。兒臣便沒帶她來拜見皇額娘。”

“女兒家到底嬌貴些。無妨,下次再說吧。”皇太後擺擺手,不以為意。這時,婉晴端著木盤走了進來,邊道:“太後,臣妾蒸的馬蹄糕,您嘗嘗看合不合口

?”

博果爾明顯的身體一僵,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見過婉晴了。沒人知道,在他得知婉晴封了賢嬪後,醉的不省人事,哭的昏天黑地。連他自己也沒想到,

起初只是利用,怎得利用掉自己的真心。

看見博果爾在側,婉晴雖是早知他會來,卻也還是不甚唏噓。放下盤子,她微微一福身,“妾身董鄂氏請王爺安。”

博果爾攥緊雙拳,他太怕控制不住擁她入懷,情感壓抑的緊,連聲音都是略略顫抖的。“賢嬪娘娘客氣了。”賢嬪娘娘……博果爾心如刀絞。

皇太後很滿意博果爾的神色,笑道:“哀家已命人接你額娘去了,晚上不必回府了。哀家許久未見你們娘倆,一起用個家宴吧。”

博果爾拱手:“一切但憑皇額娘做主。”

家宴前,博果爾陪了皇太後一會兒,便去了偏殿歇息。離開前,他的目光猶如黏在婉晴身上,舍不得眨眼,也舍不得轉向別處。蘇茉兒看著不妙,連連勸他至

偏殿歇息,好說歹說可算是拉走了。

婉晴看了看炕桌上的點心,溫順道:“可惜這馬蹄糕涼了,不能用了。”

“博果爾如今依舊對你如此情深。哀家很好奇,你心中有無一絲愧疚?”

婉晴反問道:“襄親王對您一向敬重有加。您設計斬草除根,心中難道無一絲感覺?”

皇太後嘴角一揚,犀利的目光射來,“出言無狀,你的膽子倒是不小!”

婉晴笑,“臣妾一心愛慕皇上,奈何太後誤會,厭惡臣妾,臣妾深感惶恐。”

皇太後半晌沒說話,微微閉上眼睛,似乎在想著什麽。“惶恐?哀家只看見野心。”

“臣妾絕無此心,望太後明鑒。”婉晴蹲身行禮。

“董鄂婉晴,哀家這裏有份禮物,本想著你入宮那日賞賜予你,竟渾忘了。蘇茉兒!”

婉晴依舊蹲著不起身。直到蘇茉兒捧來一方錦盒,皇太後打開了它,裏頭躺著一尊精雕細琢的香爐。一般宮裏香爐僅僅是以鼎狀而制,而這尊香爐,是一名宮

裝打扮的宮人跪於地,雙手執著一壺。內務府能工巧匠不少,竟連宮人的面部細節一一刻畫的清楚,其表情溫順而卑躬屈膝。

婉晴雙手接過,道聲:“謝太後賞賜。”

“嗯。望你不要辜負了哀家一番苦心才好。哀家乏了,晚上家宴,你坐在哀家身邊吧。”皇太後以帕掩口打了個哈欠。

婉晴應是而出。

回宮後,立刻讓人把這尊香爐收起來。冬卉很是不解,“小姐,這香爐這樣華貴,為何不用著?”

婉晴坐在暖炕上,指甲在炕桌上劃出淡淡痕跡,“你懂什麽。皇太後是想用這種方法告訴我,這宮裏頭,我只有卑躬屈膝溫順方可長久。她是警告我不許占盡

皇恩。”

冬卉恍然大悟,之前她根本看不出這香爐的意思,只覺得皇太後很看重自家小姐,賞了那樣貴重的香爐。

“看來太後對小姐還是心存芥蒂。”

婉晴冷哼道:“她暗中利用我周旋在皇上和王爺之間,不過是想惹惱王爺罷了。如今想來,我真真是個傻子一般!”

冬卉想起博果爾那樣真誠的眼神,有些心疼,“那今晚的家宴……”

“躲不掉的!”婉晴負氣道:“她特意命我坐在她身邊,就是防止我離席。都到這種地步了,她還想利用我!可恨這昭聖皇太後,我偏生動不了她!”

冬卉微微嘆息,“倒是可憐了王爺一片真心。”

婉晴默然。可不是可惜了,而且她算是徹徹底底辜負了這片真心。

晚宴辦的簡單而有序。宮裏的妃嬪只有婉晴和皇後陪侍。其他人都沒有來。皇太後坐在上首,離得最近的就是貴太妃娜木鐘,她的臉色不太好,似乎大病初愈

一般。皇太後當作沒看見,笑著舉杯道:“自姐姐出宮後,哀家甚是惦念。”

娜木鐘忙舉杯道:“太後折煞嬪妾了,這杯應該嬪妾敬您才是。”

皇太後笑道:“你是沒那個心情敬哀家,還是哀家敬你吧。”

娜木鐘狐疑的看著她,不知她打什麽啞謎。

婉晴執杯一口一口的喝酒,她就是個陪襯,為了吸引博果爾的陪襯。

“妹妹少喝些罷,傷身。”皇後按下她的手,柔柔的說。

婉晴露出一絲笑容,“皇後娘娘,嬪妾敬您。”

皇後訝然,本是勸喝酒的,結果被邀約了。她只好舉杯道:“妹妹喝了許多,這杯喝畢不許再喝了。”

婉晴笑了笑,“謝娘娘關懷。”

同時註意著婉晴的,還有紅了眼眶的博果爾,他冷眼瞧著婉晴這樣不顧身體拼命喝酒,恨不得一個箭步沖上前,打掉她的酒杯,狠狠的說:“你個傻女人,喝

這麽些酒做什麽?!”但他終究沒有這樣做。年少輕狂,他知自己已經給婉晴帶來太多麻煩。宮裏盛傳婉晴名聲不潔,全是拜他所賜。

酒過三巡。

皇太後拍拍手,歌女舞女悉數退下。她看著娜木鐘笑道:“哀家這裏有件喜事要與姐姐分享。”

娜木鐘強裝笑顏,“嬪妾洗耳恭聽。”

皇太後笑道:“哀家的哥哥今晨傳來捷報,說已成功收覆意圖謀反的齊齊格、哈哈番、碩遂三大部落。三大部落首領繳械投降,並獻上神奇異寶,又將女兒嫁

於科爾沁,以示誠意。”(1)

啪……

娜木鐘面前的瓷碗掉落,摔的支離破碎。她面色蒼白,幾乎快要死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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