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瑪……”

“你還有臉叫我阿瑪？！”鄂碩憤憤的坐下，指著她的鼻子道：“我怎麽有你這麽個沒出息的女兒！”

婉晴慌忙從床上爬起，跪到他面前，低聲道：“女兒不明白。請阿瑪明言。”

“明言？！”鄂碩冷冷一笑，“我倒要問問你！既然看中十一阿哥，為何又與那林管家眉目傳情？！我董鄂家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孝莊傳話傳的真快，居然連阿瑪都知道了。

婉晴脖子一梗，“女兒沒有！”

“沒有？”鄂碩哼了聲，“如今你在皇太後眼裏，就是個輕浮的女子！這樣的女子如何能嫁進皇家？！”

“阿瑪……”婉晴擡起頭正視他，“無論我能不能嫁入皇家，為董鄂一族爭光。可我是您的女兒，難道您從不為女兒的終身幸福考慮？”

“我還不曾為你考慮嗎？為了讓你有個好前程，我花了幾十兩雪花銀買通宮裏頭的太監，好不容易打探到皇上會在中秋煙花會出宮游玩！你倒好，背著我偷偷跑

出府，我都沒來及和你說這件事！你要是能碰到皇上也罷了，偏生不中用，連人都沒看見！後來遇見十一阿哥，也是意外之事！你要是肯好好把握，做了福晉，十一

阿哥封王指日可待，也會榮華富貴！你可好，那日十一阿哥約你出游，你竟跑了！你還要讓阿瑪怎麽為你考慮？但凡阿瑪有兩個女兒，我早就不管你了！！”

婉晴滿面淚痕，哀哀問道：“難不成女兒在阿瑪眼裏，只是用來攀龍附鳳的？”

鄂碩惱羞成怒，“這說的是什麽話！十一阿哥喜歡你，是你的福分！他向阿瑪承諾，你一嫁過去便立為大福晉，這是萬萬沒有恩典！是你的福氣，你過去享福！

你竟然這麽想阿瑪！”

“可我不喜歡十一阿哥！”婉晴哭道。

“什麽喜歡不喜歡的！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女兒家成日間把喜歡不喜歡掛在嘴邊的？！就是那些雜書看多了，反倒多出許多非分之想！！”鄂

碩氣的吹胡子瞪眼，“趕明兒叫人把那些書都燒了！你不許再看了！閑暇時候，做些女紅，看看《女德》《列女傳》什麽便罷了！”

“阿瑪！”

“不要再說了！”他自顧自道：“十一阿哥很想求娶你，現在最重要的問題就是懿靖大貴妃！聽說皇太後有意讓十一阿哥娶科爾沁鎮國公的女兒。這也不要緊，

側福晉也沒什麽不好。十一阿哥的心在你這裏，也不怕日後吃虧！不行，趕明兒我還得托人在懿靖大貴妃耳邊吹吹風，必要時得和十一阿哥談談才行……”

“阿瑪！”婉晴止住淚，一哭二鬧不管用。她簡直是哭笑不得，阿瑪這樣安排，根本不管她的感受。

“好了，就這樣了！以後你哪兒也不許去！老老實實給我呆在家裏！省的到時候十一阿哥吃味。這事要是黃了，我絕繞不了你！”鄂碩狠狠的瞪了女兒一眼，起

身欲走。

“阿瑪！”婉晴拉著他的衣袍。

鄂碩不耐煩的推開她的手，“你還有什麽好說的！緋雲，進來照顧小姐！”話畢，他再不看女兒一眼，大踏步走了出去。緋雲入內扶起小姐，嘆道：“小姐，您

這又是何苦呢？”

婉晴忽而覺得好累，腳步僵硬的走到床邊，有氣無力的向緋雲道：“你出去吧，我睡一會子。”

緋雲伺候她脫了鞋，放下床帳。

【“婉晴！婉晴你快來！”福臨笑吟吟的朝她招手。

婉晴抱著幾支白梅，笑彎了腰，“皇上，你又摔了！”

福臨佯裝生氣，坐在地上賴著不肯起，“婉晴你又笑話我，快扶我起來！”

幾步滑到他面前，欲把花塞給他，“你幫我拿著！”

福臨點點頭，嘻嘻笑著。等她蹲下把花遞給他時，他嘴角一勾，抓住她的胳膊往他懷中一拉，婉晴腳步不穩，當即跌進他的懷裏。

耳根一紅，“皇上，你捉弄我！”

福臨在她耳邊輕輕吹著氣，輕輕柔柔道：“婉晴，我好喜歡你！”

眼眶一紅，婉晴扭頭不看他。

福臨突然往冰面上一躺，雙腿亂蹬直嚷嚷，“好痛啊好痛啊！”

婉晴急了，忙的俯身看他，“皇上哪裏痛？”

福臨委屈的摸摸胸前，“這裏痛！”

她當真了，伸手幫他揉了揉，擰眉道：“還疼嗎？”

他癟著嘴，“還痛！”

“要不，我去傳太醫吧！”

福臨捉狹一笑，伸手勾住她的脖子，使勁一拉，雙唇相接。婉晴瞪大眼睛，晤晤的發不出聲音。

福臨感覺到她的僵硬，放緩了動作，慢慢的摩挲她的嘴唇。婉晴發覺能活動了，哪裏能叫他繼續親，馬上推開，臉頰緋紅，與他離了老遠。

福臨舔了舔嘴唇，“我怕弄疼你，沒敢用力氣。早知道你這樣耍滑，我便不放開你了！”

婉晴朝他做鬼臉，“皇上占我便宜，還怪我耍滑！”

福臨笑呵呵的挪到邊上，握著她冰涼的手，用手心暖著，“今生今世，我只認你一人為妻。”

婉晴靠在他肩頭，閉上眼睛，動情低喃，“從一而終……”】

臉頰下一片潮濕之感，婉晴動了動，微微睜開眼睛，枕頭已打濕大半，眼角處亦掛著淚珠。

披上鬥篷，她推開房門，原來已紛紛揚揚下起鵝毛大雪。

伸出手接過一朵，感受它冰涼的溫度，慢慢融化成水滴。然後被手心的熱度烘幹，化為氣浮入空中。

【“婉晴！接著！”福臨笑著扔過來一團巨大的雪球。正好砸中她的臉。

眼睛迷住，她蹲在地上哭。

“婉晴，我錯了，我錯了！讓我看看好不好？”

“不讓你看！都怪你！”

“好好好，怪我怪我！讓我看看傷哪兒了？”

手指間露出一個縫，福臨焦急的望著她，滿臉歉疚之色。婉晴撲哧一聲笑了，猛抓起一團雪塞進他懷裏。

“好啊！你個捉狹鬼！居然偷襲我！”

“哈哈哈！”

“看你往哪兒跑！站住！”】

福臨，我就在這裏，我在這裏等你……

仰頭望天，眼淚回流進心裏。婉晴癡癡的望著雪花，柔腸寸斷。

【“婉晴，你說，這句‘莊生曉夢迷蝴蝶’，究竟是莊生夢蝶，還是蝶夢莊生？”

“這個嘛。說不定是互在夢中罷了。”

“為什麽？”

“吾思君兮，君亦思吾。同解。”】

福臨，我思念你，你又可在思念我？

蹲下身，她攏起積雪，堆成一個小小的人形。

【“婉晴，快來幫忙！”

“皇上，這是什麽？”

“我堆的雪人，瞧瞧看，像不像你？”

“太醜了！哪裏像我？”

“餵，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堆好的！”

“太醜了……”】

福臨，這是我堆得你，你也說他醜吧！婉晴抹抹眼角，微微淺笑。

忽而好冷，她緊了緊羽緞，呼出的氣息都是滾燙的。

眼前漸漸模糊起來，空抓著前方，婉晴想要抓住什麽來穩定搖搖晃晃的身體。

“小姐！！！”

朦朧中，她只聽見冬卉的呼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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