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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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江羽帆再在自己不在的時候看書學習,鐘朝舟幹脆在舉旗換班的時候把江羽帆也拉去了第一排,並且和木梓解釋說:“咱班的倆門面,放一塊兒才好看。”

其他班也有人是兩個人一起領頭的,二班這樣做也不算標新立異,而且也不影響隊形隊列,木梓也就答應了。

江羽帆站都站到了隊伍最前面,就和鐘朝舟兩個人一第一會兒地舉旗,兩個人也是走一路聊一路,都是些家長裏短的話題,聽的後面的女生們都覺得自己在閃閃發光。

養狗,養貓,養小烏龜,屋子裏擺什麽綠植好看,什麽裝修風格耐看……

聽聽這聊的都是些什麽婚後話題!

我求求你們趕快結婚!

不知不覺間,行程已經走了一半,前面正好有個紅燈,一大隊人都停了下來。

走的時候沒什麽,走的時間太長一旦停下來,就會感覺很累很累。

隊伍甫一停下,抱怨的聲音就此起彼伏,江羽帆都皺著眉彎腰錘了錘酸痛的小腿。

“腳疼?”鐘朝舟扶住他的一只胳膊,“難受的厲害嗎?”

“啊,沒事。”江羽帆擺擺手,直起身,腳尖點地轉了轉腳腕,“就是腿有點酸,好久沒這樣走這麽遠過了。”

“不行別逞強啊,就你那愛逞強的毛病我都不想說你。”鐘朝舟教育他,“不行了就說,老師說有車跟著咱們呢,實在走不動就去坐車去。”

“我哪那麽嬌弱。”江羽帆無奈,推推鐘朝舟,“綠燈了,快走了。”

“……”鐘朝舟嘆了口氣,把班旗半抗到肩頭,“班旗我來就行了,你別管了。”

江羽帆也沒反駁,上上下下打量了鐘朝舟幾眼,問道:“你怎麽一點事都沒有?你不累嗎?”

“不累。”鐘朝舟驕傲地笑了笑,大拇指反指著自己的鼻子,“我體力好!”

江羽帆:“……”

後面的女生:“……”

啊,這是什麽少兒不宜的話題。

應該是看出了同學們的疲態,各班班主任接到了主任的通知,給班裏同學們打氣。

木梓拿著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大喇叭,擴音效果極好,直接替一班和三班的班主任教育了三個班:“同學們,馬上就要到啦!再堅持一下下!帥氣的兵哥哥就在前方!”

隊伍裏傳來窸窸窣窣的笑聲,三班排頭的女生大著膽子回道:“不行啊老師,我真的走不動啦!讓兵哥哥來背我進去好不好?”

這句話嗓門也不小,周圍立馬響起了各式各樣的起哄聲。

鐘朝舟站的太靠前聽不清,聽到起哄的聲音扭頭看了一眼,笑笑:“八成又是誰不正經地接了班主任的話了。”

鐘朝舟說著,扭頭去看江羽帆,江羽帆淡淡嗯了一聲,臉色有些白,鬢角還有汗,一看就知道累的不輕。

單程十五六公裏,時間越來越接近中午,太陽越來越大,體力消耗確實越來越多。

鐘朝舟低聲問道:“真的可以嗎?”

“可以。”江羽帆點點頭,喝了口水潤嗓子,“也沒多遠了,馬上就到了。”

北兵營附近有很多居民區,現在時間都是十一二點了,各家各戶都開火做飯,飯店裏也冒出陣陣香氣,把一群大早上起來沒好好吃早飯又走了十幾公裏的小崽子們刺激的嗷嗷叫。

“我好餓啊!我要吃飯!”

“什麽時候到啊!”

“餓死了餓死了!”

“忍一下啦。”木梓已經被班裏的崽子磨得沒脾氣了,“馬上就到,部隊的夥食肯定比這好。”

“啊!兵哥哥!”

突然,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打斷了所有抱怨餓的聲音,所有刷刷刷擡頭:“哪裏哪裏?哪裏有兵哥哥?!”

“就那裏!公交站牌底下!”

前方不遠處,公交站牌底下站著一個穿著迷彩服的小兵,應該是被批了假條出來的,正在低頭看手機。

十四個班的隊伍很龐大,還舉著紅色班旗,那一嗓子喊的聲音也不小,惹的兵哥哥擡起了頭,一擡頭發現一隊又一隊學生笑著盯著自己看,還給自己打招呼,還有學生喊什麽“好帥”“兵哥哥有女朋友嗎”之類的話,聽的兵哥哥那叫一個面紅耳赤,收了手機轉身躲到了站牌後面。

“我說你們要不要這麽瘋狂?”鐘朝舟扭頭,看著身後正在激情討論兵哥哥的幾個女生,無奈地笑道,“一個個的,跟沒見過男人一樣。”

“你懂什麽?”孟晚毫不客氣地回懟,“兵哥哥和普通男人不一樣的!”

“都是男人哪兒不一樣了?”

“跟你沒法兒解釋,反正就是不一樣。”說完,孟晚還補了一句,“跟你這種直男沒辦法解釋。”

鐘朝舟:“……”

江羽帆沒忍住哼地笑了一聲。

鐘朝舟扭過頭,指著自己,滿臉不可思議:“我?直男?”

江羽帆沒說話,笑著順順鐘朝舟的毛。

“誒誒誒,行了啊,都安靜安靜。”前面站在一班隊尾的王萌突然扭頭,說道,“到了,人家都有人出來接呢,安靜點,別吵。”

看到了北兵營的大門,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

北兵營大門門口,站著兩三個軍人,看軍銜應該都是部隊裏有地位的軍官——不出意外,鐘揚也在。

校領導跑到前面和幾名軍官簡單寒暄了兩句,就開始讓學生進門。

從幾名軍官身邊路過,鐘朝舟感覺後背發麻,就算他不看,他也能感覺到鐘揚的眼睛釘在自己身上。

鐘揚也沒有盯著鐘朝舟看太久,二班進門之後,他就把目光收了回來。

站在他身旁的鐵哥們兒,也是現在部隊裏的指導員,輕輕拍拍他的肩。

進了門,沒了那如炬的目光,鐘朝舟長舒了一口氣,這口氣還沒舒完,就聽到後面女生問:“鐘朝舟,我剛在那幾個軍官裏看到一個人可像你爸誒!”

“……”鐘朝舟抿抿唇,“不是像,那就是。”

“我去到底啊!你爸當兵噠!以前沒聽你提過啊?”

“你們也沒問啊!”

“……”

從進門一直到集合的地方,沿途路邊也有不少兵哥哥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打量著前來春游的學生。

鐘朝舟一眼掃過去,熟人一抓一大把,除了近兩年剛入伍的新兵,北兵營裏大部分男兵他都認識。

看到鐘朝舟,那些兵哥哥笑的更歡了,要不是沒手機,他們現在估計能對著鐘朝舟哢哢哢十八連拍。

他們表現的都沒有很明顯,都是和鐘朝舟輕輕點點頭打個招呼。

江羽帆偏頭看了一眼鐘朝舟的臉,低聲笑道:“我怎麽感覺你進北兵營就跟回家了一樣,熟人遍地都是。”

“那我從小給這兒長大是跟你瞎噴的嗎?”鐘朝舟單手攬住江羽帆的肩,“不知道咱班的帶隊教官是誰,要是我認識,我再去從他那兒敲詐一點零食過來,誒我給你講,他們自己私藏的零食多著呢!”

集合的場地是一片大空地,空地上齊刷刷停了三四輛坦克,每輛坦克旁邊都站著幾名穿著作訓服戴著頭盔的士兵,站姿筆直,就如同兵營裏種著的白楊樹一樣挺拔。

看到如此嚴陣以待的一幕,所有人安靜了下來,就連小聲說話的聲音都沒了,說是鴉雀無聲也不為過。

那邊鐘揚等幾個軍官,不知道是從哪裏抄的近路,原本還在門口待著,這會兒居然已經站在空地的中央了。

從一班到十四班,一字排開在哪一排坦克的對面站好,鐘朝舟手拿班旗在隊伍前方站好,一擡頭,眼神就和鐘揚對到了一起。

鐘朝舟:“……”

自從上次離家出走的鬧劇後,父子倆也就在那次冬至活動上碰過面,但是也沒怎麽說話,而且那次整體氣氛歡樂,也沒人註意,這次不一樣,沒有陳瑾和鐘爺爺,整體氣氛也沒那麽輕松活潑,父子倆遙遙對視,多多少少都感覺出了一點尷尬。

鐘揚淡淡掃了鐘朝舟一眼,就移開了目光,轉身從指導員手裏接過話筒,他拍了拍話筒,確定有聲音後,才把話筒放到嘴邊:“歡迎大家來到北兵營……”

鐘揚就開了個口,十四個班就都響起了低低的尖叫聲,鐘揚立馬停了下來,以為是出了什麽事,他茫然地眨眨眼:“啊,怎麽了?”

指導員在一旁笑的意味深長,他推推眼鏡,低聲道:“沒事兒沒事兒,你繼續說吧。”

“……哦。”鐘揚點點頭,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歡迎大家來到北兵營,我是……”

“我的媽呀。”身後傳來趙簡單低低的感慨聲,“鐘朝舟他爸的聲音太他媽好聽了。”

“就是,好有磁性。”

“長得好,聲音還好聽,我的天哪,絕了!”

她們以為自己聲音小,還有音響裏的聲音掩蓋,鐘朝舟聽不到,但其實那些話一字不落全都落進了鐘朝舟和江羽帆的耳朵裏。

鐘朝舟嘴抿成了一條縫,眼神空洞地盯著腳前的地縫,他的大腦正在出神,突然手上一陣溫暖把他拉了回來。

鐘朝舟回過頭,發現江羽帆正看著他,兩個人的手背正緊緊貼在一起。

鐘朝舟笑笑,低聲道:“我沒事,這麽多人呢,我們倆能不能說上話都是個問題,還能吵起來打起來麽?”

這父子倆關系差歸差,但是表面功夫還是做的不錯的,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兩個人說話之際,鐘揚已經做完了極其簡短的致辭,然後就是指導員講話。

指導員戴副眼鏡,說話溫吞吞的,書生氣十足,鐘朝舟湊到江羽帆耳邊,低聲道:“你別被他的外表所蒙騙,他其實是個斯文敗類,肚子裏的壞點子比墨水多得多。”

江羽帆:“……”

指導員笑瞇瞇地講完話,接下來就是坦克旁的兵哥哥們進行一次小小的演練,來展現新時代解放軍的速度和風采。

這些演練鐘朝舟從小到大看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餘光一瞥,目光又和站在一邊的鐘揚對到了一起。

鐘朝舟:“……”

鐘朝舟本以為鐘揚會對他這略顯散漫的態度皺眉以示不滿和警告,或是幹脆壓根兒不搭理自己,誰知鐘揚竟然朝著他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往上扯了扯,露出了一個有些僵硬的……微笑。

鐘朝舟:“……………………………………”

指導員背著手,笑呵呵地說道:“這才對嘛,父子倆幹嘛弄成那個樣子。當爹的服個軟對不對,給孩子做個表率嘛,這話給你說了多少年了,你到現在你才開竅。你說說你,哎呀……”

鐘揚很不自在地哼了一聲:“你話多麽?”

演練很精彩,江羽帆鼓了鼓掌,正想扭頭跟鐘朝舟說什麽,卻看到了對方見了鬼的表情:“……你怎麽了?”

“啊?沒,沒什麽。”鐘朝舟魂不守舍搖搖頭,“沒,沒事兒,咋啦?你想說啥?”

“……沒事。”

演練結束,那邊一對士兵列隊走過來,一個一個按順序站到了各班前面,應該是分配的帶隊教官。

鐘朝舟掃了一眼,發現自己班的帶隊教官自己還真認識。

鐘朝舟朝他擠眉弄眼,那兵哥哥就跟沒看見一樣,不僅沒回應,甚至還瞪了他一眼。

鐘朝舟:“……”

指導員拿著話筒,說道:“現在各班的帶隊教官都到了,那就帶隊教官帶著各班去參觀一下我們的兵營,就這樣,原地解散!”

帶隊教官冷著臉轉過身:“現在所有人,跟我走。”

鐘朝舟:“……”

全班同學:“……”

帶隊教官帶著班調頭走到了一根路燈下面,讓全班同學立定站好後,他立馬扭頭看了看,發現指導員和鐘揚都走了,登時舒了口氣,拍拍自己胸脯:“哎呦我的媽,可算走了,緊張死我了。”

鐘朝舟扛著班旗,半瞇著眼,語氣裏充滿嫌棄:“你看你那點兒出息,至於嗎你。”

江羽帆:“……”

全班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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