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安他們現在就在KTV裏，他把定位和包廂號發給了鐘朝舟，鐘朝舟和江羽帆開著導航找過去了。

兩個人到的時候，沈易安剛剛高歌完一曲，孟嘉樂非常給面子地呱唧呱唧鼓掌。

鐘朝舟一進包廂就開始調侃：“哎呀，情歌小王子開嗓了。”

沈易安仰頭喝了口水：“你倆可算是來了，帆哥你好點了？”

“嗯，好多了。”

“你們坐吧，我點歌。”沈易安坐到點歌機前，手在屏幕上劃拉著，頭也不回地問道，“舟哥，你有想唱的歌嗎？”

鐘朝舟問江羽帆：“你想聽什麽？”

“《月光奏鳴曲》。”

“……純音樂除外，給個人能唱的。”

“你隨意，我都可以。”江羽帆靠在沙發上，拿著手機給顧天承發消息問江歡的情況，一邊頭也不擡地回答。

“那我真就隨便唱了啊。”

“嗯，唱吧。”

鐘朝舟撇撇嘴走到點歌機旁，用力戳著屏幕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好不容易開回嗓，崽崽就這麽不在意，但是他又是在問姐姐怎麽樣了他還不找不著理由生氣！

然後他就更氣了！

不行，必須要吸引回崽崽的註意！

沈易安在旁邊看著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舟哥你輕點啊，弄壞了要賠的。”

霍淇在一旁接道：“沒關系，弄壞就弄壞了，也就幾千塊錢，我相信你舟哥賠得起。”

鐘朝舟：“……”

在確定江歡沒什麽大問題緩過來很多後，江羽帆終於把視線從手機上轉移出來，落在了鐘朝舟身上。

“聊完了？你姐怎麽樣了？”鐘朝舟手裏玩著話筒，問道。

“還可以，沒那麽難受了。你幹嘛不唱？”

“等你啊。唱給你聽的。”

“……”

沈易安在旁邊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看著他。

鐘朝舟按下播放鍵，輕快的伴奏從音響裏流了出來。

江羽帆一楞，這首歌的前奏他很熟悉，再熟悉不過了，因為江歡很喜歡這首歌，當初他被江歡硬拉著一起聽，單曲循環了很久，久到江羽帆一聽這個前奏就想吐——《一笑傾城》。

“我總是輕描淡寫告訴你我的願望，也給你千言萬語都說不盡的目光……”

和原唱那種清澈的聲音不同，鐘朝舟唱歌時的聲音比他平常說話時的聲音更加低沈有磁性，這樣低沈的聲音唱如此青春輕快的歌曲卻沒有半點違和，甚至還會讓人生出“啊這種唱法更好聽”的想法。

包廂內的光線昏暗，但是屏幕的亮光足以照清鐘朝舟的臉。

鐘朝舟唱這首歌時，眼睛盯著屏幕上的歌詞，並沒有看江羽帆一眼，但是江羽帆還是覺得，四面八方都是他的眼神，自己已經被包圍了，或者不是“被”，而是自己心甘情願陷進去的。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周遭一切聲響都消失了，連帶著動聽的歌聲，一剎那間，江羽帆眼裏看到的，心裏想到的，全是鐘朝舟——他的笑，他的溫柔，以及他唱歌時臉上動容的神情，還有那自眼底流露出的深情。

近一點，想要再靠近一點……

江羽帆這樣想著，待他回過神來時，他人已經站在了鐘朝舟身邊，手就放在他的臉上。

音樂的伴奏還在響，只是沒了磁性的歌聲，包廂內也沒有一個人說話，剛剛在瘋狂給鐘朝舟打call的沈易安僵在那裏，還保持著揮手的姿勢，看上去很滑稽。

不管滑不滑稽吧，所有人都在看著江羽帆，鐘朝舟也是，微微張著嘴，表情有些驚訝，似乎覺得這種行為不會出現在江羽帆身上，但是事實證明，真的出現了。

“我……”

江羽帆猛然間回神，發現自己居然做出如此出格的行為，渾身一個激靈，把手縮了回來。

他不敢去看其他人的眼神，更不敢和鐘朝舟對視。

他轉過身，啞聲道：“我，我去趟洗手間。”

話音未落，包廂的門就被砰一下關上了。

所有人：“…………”

江羽帆接了兩捧水潑到自己臉上，他手撐著洗漱臺，擡頭看向鏡子。

鏡子裏的自己臉紅的不像樣，他猛地晃了晃自己的頭，暗罵自己剛剛怎麽會那般不受控制做出那種事情。

想想剛剛自己的所作所為，江羽帆一陣害臊，又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順著下頜流下，江羽帆這才感覺臉上的燥熱下去了不少。

沒有衛生紙，他隨意擡起胳膊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水，打算再在衛生間待一會兒再走，沒想到，衛生間的鏡子裏，竟然映出了鐘朝舟的臉。

“你怎麽……餵！”

鐘朝舟沒給江羽帆說話的機會，他一把抓住江羽帆的手腕，把他拉進了一個隔間裏，關門上鎖，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然後在江羽帆反應過來之前，他欺身而上，俯頭吻住了江羽帆的唇。

江羽帆：“……！！！”

過了不知道多久，鐘朝舟才松開他，重新呼吸，江羽帆腿一軟，直直跌進了鐘朝舟懷裏，他呼吸急促，雙手緊緊抓著鐘朝舟的衣服，眼眶通紅，眼裏的那層水霧比平時更加濃厚，好像眨眨眼就能流出來眼淚一樣。

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江羽帆身體稍微直了一下，就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瞪大眼：“你……”

“乖，先出去。”鐘朝舟在他眼角親了一下，勉強地笑了笑，“你先回去，我待會兒過去。聽話，嗯？”

“那你……”

“崽崽乖，聽話。”鐘朝舟加重了語氣，他閉著眼，不去看江羽帆，“你要是再不走，我不敢保證自己什麽都不做。”

江羽帆：“……”

包廂內，沈易安把可樂罐丟到一邊，看了眼手機：“不是，舟哥和帆哥都出去那麽久了，他們幹嘛呢？”

霍淇玩著手機頭也不擡：“血氣方剛年輕氣盛的男生，想想都知道。”

沈易安：“……”

季寒終：“……”

季寒終捂住孟嘉樂的耳朵：“不準聽。”

“還有你。”季寒終扭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霍淇，“小孩子面前別亂說話。”

“我和他一樣大。”

“他比你還要小幾個月。”

“……”

幾個人正閑聊著，包廂們哢噠一下被推開，鐘朝舟看上去像是剛洗過臉，水滴順著側臉流下來，額前的碎發被水打濕，貼在額頭上。

鐘朝舟站在門口，掃視了包廂一圈，皺眉打斷了準備開口的沈易安：“江羽帆呢？”

“……啊？”沈易安眨眨眼，“你倆不是在一起嗎？”

“我……我讓他先回來了。”

“……”

霍淇一臉的不屑：“嘖，讓人先回來，你是男人不是了？”

季寒終，沈易安和鐘朝舟都沒好氣地打斷他：“你閉嘴！”

孟嘉樂：“……”

霍淇：“……”

沈易安把霍淇推到一邊，從桌上拿了個雞翅塞進他嘴裏讓他閉嘴，說道：“帆哥沒回來，我們也沒見他。”

“……”鐘朝舟點點頭，拿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水，轉身往外跑，“我去找他，你們在這兒待著。”

“誒誒誒，舟哥！餵！”

鐘朝舟先是問了KTV的前臺，前臺說確實看見了這麽一個男孩子，臉很紅，失魂落魄跑出去了，他們叫人也沒叫住，男生跑得也挺快，他們追出去的時候已經看不見人了。

鐘朝舟：“……”

確實，好歹是以一己之力反超並且帶領接力賽破紀錄的人，這個速度不是一般人追的上的。

鐘朝舟嘆了口氣走出KTV，他站在門口，雙手叉著腰掃視周圍，拿手機給江羽帆打第不知道多少個電話——依然沒人接。

鐘朝舟又把周圍看了一圈，最後，他看到了一個角落——藏在草叢裏的角落，陽光照不到，很黑很暗。

但鐘朝舟下意識覺得江羽帆會在這種地方，他擡腳，緩緩走了過去。

繞過草叢，鐘朝舟果不其然看見了一個人影，蹲在地上，蜷縮在一起，唯獨顯眼的就是露在黑色外套外的黃色帽子——海綿寶寶的衛衣。

本來以為今天是雙人約會的，兩個人特地穿上了不是很厚現在也可以穿的海綿寶寶和派大星的衛衣，沒想到二人世界就這麽泡湯了，鐘朝舟一時之間都忘了他倆今天外套下面穿的是情侶裝了。

看著那個黃色的帽子，鐘朝舟一時之間好像有些恍惚，突然間，時光好像回溯，他又回到了四歲那年，在寧城東站，在那個角落裏，又看到了那個穿著海綿寶寶衣服的，躲起來小聲哭泣的小男孩。

有種命中註定的感覺。

鐘朝舟放輕腳步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崽崽……”

江羽帆渾身一僵，雙臂收緊，頭埋得更深了。

鐘朝舟抿抿唇，輕聲道：“對不起。剛剛……嚇到你了。”

“……你不用道歉。”江羽帆悶悶道，“你沒做錯什麽，很正常的，你不用在意。”

鐘朝舟下意識地反問：“那你在意嗎？”

江羽帆：“……”

“抱歉我不該這麽問的。”鐘朝舟問完就後悔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先走吧，該回家了。”

“……嗯。”

心裏怎麽想，在不在意。

回家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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