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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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來一下。”

鐘朝舟很稀奇,一般崽崽很少主動邀請自己去他家的,今天這是怎麽了?

鐘朝舟一個眼神打發走沈易安,屁顛屁顛跟著江羽帆進了家。

沈易安:“………………”

有了媳婦兒忘了兄弟。

呵,薄情寡義的男人。

江臨和安若蘇還在學校,最近師大附中兩個畢業年級剛剛大考了一次,師大附中的老師著急把卷子改出來,這兩天需要加班,回家都比較晚。

江羽帆把鐘朝舟領進自己屋裏,道:“你先隨便坐,我給你拿個東西。”

鐘朝舟點點頭,隨手把書包丟到了沙發上,然後蹲在小茶幾旁看小魚缸的小烏龜。

小烏龜也對鐘朝舟面熟了,看到他就歡快地趴著四個蹄子游過來,用小腦袋頂了頂玻璃缸,然後吐了幾個小泡泡打招呼,表示歡迎。

鐘朝舟也笑著把手指伸進水裏,戳了戳小烏龜的殼。

小烏龜沒覺得害怕,也沒縮起來,反而又往鐘朝舟的手指邊碰了碰,意思應該是“好玩,再來一次”。

“你別那樣玩它行嗎?”江羽帆手裏拿著一卷看上去像是繪畫用的素描紙,站在一邊,居高臨下看著玩小烏龜龜殼玩的不亦樂乎的鐘朝舟,無奈地拖長語調說道。

“這不是它想玩嗎,我陪陪它而已啦。”鐘朝舟毫不臉紅地無視自己先去招惹人家的事實,笑嘻嘻地站起身,隨手把濕了的手指在褲腿上蹭蹭,眼睛一直往素描紙上瞟,“你拿的什麽?”

“咳咳!”江羽帆的臉色變得很不自然,細看兩腮有些紅,他別過頭看向其他地方,擡起手,把手上拿的東西遞給鐘朝舟,“喏,送你的。”

“送我?幹嘛送我……哦,對,今天我生日啊,生日禮物嗎?”

中午發生的事情太過驚心動魄且震驚他全家一百年,鐘朝舟差點都忘了今天其實是他生日了。

“……嗯。”

鐘朝舟挑眉,正要打開,卻被江羽帆攔住:“你……你回家再看啊。”

“為什麽回家看?在這兒看就行。”

“別,你回家看。”

“不,我就要在這兒看。”鐘朝舟杠上了,他揚眉,“今天我生日,我是壽星,我說了算。”

江羽帆:“…………………………”

那禮物江羽帆費心準備了一個星期,都是自己滿滿的心血,他怕不小心弄壞又不敢上去搶,只能忍氣吞聲看著鐘朝舟輕柔地把卷著的素描紙一點點展開。

鐘朝舟把素描紙打開,超大一張,手裏拿著麻煩,他幹脆鋪到了桌子上看。

那張素描紙具體多長多寬鐘朝舟沒細看,他的註意力完全被紙上的內容所吸引。

那是用彩鉛畫的一幅畫,畫的正是他和江羽帆兩個人去逛夜市時,他硬拉著江羽帆在宮燈下拍的那張照片。

讓專業人士來看,這幅畫不論是構圖,五官細節,人體比例,色彩搭配還是光影細節上,都離專業水平差很遠,但是很用心,一筆一劃都是認認真真畫出來的。

鐘朝舟盯著那張畫,喉結動了動,感覺嗓子裏非常的幹啞:“你……畫了多久?”

江羽帆一直背對著鐘朝舟,顯然是不好意思,聲音卻強裝鎮定:“也沒多久,兩三天吧。”

那可是一個星期的心血,只有一點繪畫基礎的江羽帆,每天晚上都熬到一兩點,花了一個星期畫這幅畫,中間還有不少廢稿,緊趕慢趕趕在了昨天晚上完成。

這份生日禮物,可謂是下了大功夫了,江羽帆敢對天發誓,他寫作業都沒這麽用心過,但是這話他肯定不會說出來——因為傲嬌,因為好面子。

江羽帆:“你要是不喜歡……唔……”

江羽帆話說一半,突然一股大力拽著他的胳膊把他的身體轉了過去,然後又被重重按在了墻上,還沒待他反應過來,溫熱的唇就貼了上來。

江羽帆:“……………………………………………………”

他又來!

江羽帆擡腳就想踹,但是想起今天是他生日,心下一軟,又把腳縮了回來,那就隨了他吧。

其實自己心裏也想,但是江羽帆同學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想和男朋友親親的,因為這不符合他的人設。

良久,鐘朝舟才松開江羽帆,兩個人都是喘著氣,鐘朝舟摟著江羽帆的腰,把下巴擱在他肩上,在他耳邊輕聲道:“謝謝,我很喜歡,特別特別喜歡,喜歡的要死。”

“……”江羽帆感覺自己的臉都是燙的,依然咬牙道,“嘴貧。”

“不是嘴貧,是實話。”鐘朝舟的聲音沙啞磁性不著調,但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認真,“真的,很喜歡。畫這副畫的時候很累吧。”

“……還好。”

“又不說實話,怎麽可能不累。”鐘朝舟輕笑,“我嘴貧,你嘴硬,所以咱倆絕配。”

“……你這什麽邏輯?”

“鐘氏邏輯。趕緊適應一下,將來你到我們家也得學。”

“……你別覺得今天你生日我就不敢揍你。我會散打。”

正經了沒一會兒鐘朝舟又開始犯賤:“那你打我啊……啊——”

鐘朝舟一躬身,抱住自己的小腿,疼的齜牙咧嘴的:“我靠你還真打啊!謀殺親夫啊你!”

江羽帆拍拍自己的褲子,抖了抖灰,冷清道:“再說,再說我繼續打。”

“哇我真是把你慣的了。”

“那你別慣。”

“…………這個不太可能我慣你已經成習慣了……誒誒誒!我這真是實話不是嘴貧別動手!有話好說!我錯了!”

鐘朝舟一直覺得,除了他爸,其他人都是只要自己認錯及時,對方很少會打自己,雖然他對這條信念在江羽帆身上的可行度表示懷疑,但是江羽帆用實際行動證明了這句話在他身上的可行度也是百分之一百。

江羽帆收回自己的拳頭,冷哼一聲:“禮物我送過來,拿著回家吧。”

“別啊我還沒給你唱歌呢!”

“行啊,貝多芬的第三交響曲,唱吧。”

“第三交響曲?什麽?”

“《英雄交響曲》。”

“嗯?晚飯那會兒不是還說《月光交響曲》嗎?”

“說的好像是《月光交響曲》你就會唱一樣。”

“……………………………………………………”

你媽的!

鐘朝舟想罵人,雖然已經罵過了,但沒罵夠,更可惡的是自己還不能再罵了。

鐘朝舟眼睛滴溜一轉,咧嘴笑了笑,道:“那行吧,純音樂,我不會唱,我可以演奏給你聽,給我點時間練習練習。”

江羽帆挑眉:“你還會彈鋼琴?”

“不會啊。”

“那你要用什麽演奏?大提琴?”

“不是。”鐘朝舟神秘地晃了晃手指,慢慢把桌上的畫紙又卷起來,小心翼翼虛握在手裏,“回頭你就知道了,我先回家啦!晚安崽崽!早點睡哦!”

還留了一個騷氣十足的飛吻。

江羽帆:“……………………………………………………”

心裏這股不詳的預感。

他也挺想罵人的。

可惜不會。

回到家後,鐘朝舟連個招呼都沒跟自己媽和爺爺打,徑直跑回了自己屋。

書包都來不及放,他從自己的書櫃下層搬出了一個箱子,那個箱子裏面放的都是鐘朝舟非常寶貝的東西,比如自己小時候學籃球時的第一套籃球衣,上小學時得到的第一張獎狀,再比如,被他從陳瑾那裏磨過來的四歲那年在寧城東站和江羽帆的“合照”,新年時江羽帆給自己寫的那一副對聯——很簡單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剪的那個“舟”字被他在書桌上擺了兩天後也放進了這個箱子裏。

現在,這一箱子寶貝又迎來了一個新的小夥伴——一幅畫。

鐘朝舟不敢折,小心翼翼地橫放在了箱子裏,然後輕輕還上了蓋子。

收拾好一切,鐘朝舟沒有把箱子放回去,而是蹲在地上,盯著箱子看。

良久,他突然低下頭,傻傻地笑了起來。

東風攜著院子裏迎春花的淡淡的花香飄進來,一股清香縈繞在鼻尖,經久不散。

就像是兩個少年彼此的那份喜歡,並不像陳年老酒那樣濃烈,更像是迎春花的花香,帶著少年人的青澀與懵懂,誠意與真心,極淡極淡的香氣沁人心脾,比姹紫嫣紅的牡丹更加引人入勝。

那是獨屬於少年的情竇初開啊……

有關三月八號校外的事情,知情人士並不多,楊健和於濤叮囑當事的學生和家長不要往外說,胡雨辰也被辦理了退學手續,但也沒有貼黃榜聲張,一切都是暗地裏悄悄進行的,胡雨辰家長來了學校,把胡雨辰的東西收拾了幹凈帶回家。

念在胡雨辰好歹作為二班的一員待了這麽久,木梓把定制的班服給了胡雨辰父母,讓他們把這個帶回家權當給孩子留個念想。

胡雨辰的父母背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離開,臨走前,胡雨辰的媽媽還瞪了江羽帆和鐘朝舟一眼。

江羽帆&鐘朝舟:“……………………………………”

鐘朝舟冷冷地看了胡雨辰媽媽一眼,扭過了頭,還嘁了一聲,好像是在說:你兒子辦的蠢事,你瞪我們幹什麽。

自然會有人註意到兩位哥和胡雨辰媽媽之間眼神的交流,很多人心下明了,胡雨辰所謂的因為個人原因“轉學”,八成和他們有關系,但是也沒人多問,因為問了肯定也不會得到答案。

這也無所謂了,他們不在乎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他們只知道胡雨辰不在,他們班總算是能清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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