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也沒有辦法了, 其他有意向的合作方要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現在根本騰不出資金來。

而可以簽合同的那些也或多或少要求加利，當然, 加利先不討論，他們中最快可以簽合約的也要一周後, 我們根本耗不起。”有人讚同。

“但是戚氏的胃口也太大了，我不建議真的讓出那麽多利潤，這是養虎為患。”有人反對。

“我倒是覺得讓一點沒關系，現在至關重要的是讓這個項目真正啟動。”

“我堅持我的觀點, 絕對不能讓利潤，不然他們只會越來越貪……”

兩撥人誰也說服不了誰，討論聲越來越激烈。

殷綏之坐在一旁一言不發, 靜靜思考著什麽。

突然，他擡手打斷了愈演愈烈的討論, 所有人安靜下來看向了他。

“不用討論了, 我們解約。”

冷靜的聲音和以往並無任何不同。

和之前不一樣的只有一臉懵的員工們。

“為什麽Boss？那筆違約金可不低。”

“是啊, Boss，現在肯定還有其他辦法的, 大家辛苦了這麽久, 不能說白費就白費呀！”

“不如我們再緩幾天吧……”

……

殷綏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直接下了命令。

“不用, 就按我說的做, 戚氏那邊再派人和他們拖一拖, 其他人擬好解約意向表。”

“……是。”

雖然十分不解, 但是眾人還是堅決執行殷綏之的決策。

公司對於Boss肯定比他們這些打工人重要得多, 更何況Boss那麽厲害, 聽他的一定沒錯。

所有人又幹勁十足了起來。

====

與他們的幹勁不同, 網上又掀起來一股拋售潮。

因為星軌遲遲沒有提出解決方案，第二天的股價仍舊呈斷崖式下跌，讓不少試圖等待或抄底的股民們心梗不已，一口老血不知道該怎麽吐。

【兄弟們，雖然這次戚氏做的確實有些過分，但是星軌這次翻車確實是事實，怎麽辦啊？該不該拋啊？】

【直接拋吧，沒救了，兄弟你確實有夠後知後覺的，你不知道昨天已經有大把拋售的了嗎？今天拋售價格肯定更低。】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昨天熬夜加班一下沒有註意，誰知道會突然出現大跳水呀，我會的腸子都青了。】

【同為社畜同情地拍拍你。】

【淚漫金山.jpg】

【要不還是再等等吧，反正都已經這麽低了，說不定這次那位大Boss還能化險為夷呢。】

【之前都是小打小鬧，這次可是大翻車啊，樓上別誤導萌新。】

【就是就是，再等等估計就爛手裏了，樓上的樓上居心何在？後面的人長點心眼，不要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隨便你們吧，反正我是不拋。】

【得，反正該說的大家都已經說了，你自己保重吧，我是已經清倉了。】

【我也……】

……

網上emo的人又多了不少，星軌總部也迎來了個不速之客。

“簡總，你好。”戚氏派來的人一身西裝革履，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李總，這邊坐。”

簡遙商業假笑，無框眼鏡背後的眼睛沒有波瀾，招待人的態度也和以往沒有任何不同。

頓時讓李總覺得像是自己做什麽都像沒辦法被他瞧在眼裏一樣，頓時心裏一陣憋氣。

有什麽好囂張的？搞得好像現在快要破產的不是他們一樣……算了，跟他們計較什麽？現在掌握主動權的可是戚氏。

這麽想想，李總的心情頓時又好了起來。

他悠閑坐下，“簡總，我的助理已經跟你溝通過了，想必這小小三成利潤貴公司應該不會不給吧？”

簡遙優雅落座，雙腿交疊，“如果各項條件合理，我們自然可以給，但是容我冒昧的問一句，戚氏為什麽突然要解約呢？是遇到了什麽困難嗎？

如果是金錢方面的，盡可不必如此為難，要從一年之後的項目裏補充資金，我想只要您願意說出來，我們星軌是可以提供必要的幫助的。”

“……不不不，簡總想多了，這事確實是我們做的不對，但是我們也是不得已，畢竟這麽大的蛋糕誰不想啃一口呢？

原本這個項目是打算讓我們小公子試試水的，沒想到小公子任性，執意要做另一個項目，公司裏其他人手裏或多或少或者一個大項目，實在騰不出人手來，這我們也沒有什麽辦法，唉。”

李總裝模作樣嘆了口氣，就像一個無奈的長輩一樣。

“不過……我們小公子對東海灣那個項目挺有興趣，只要貴公司願意讓那麽一點點利潤，這個月我們就絕對會和您重新簽上，小公子想必也會樂意回來。”

跟著簡遙一起來的公關部總監不著痕跡皺了皺眉——這臉皮得有城墻厚了吧，還分不出人手，就是胃口大了唄，呵呵。現在騰不出人手，拿到我們東海灣的利潤的利潤之後就分得出人手了？憑空出來的人手嗎？

簡遙扶了扶眼鏡，看上去很是為難，“我們非常理解貴公司的難處，但是也請貴公司理解理解我們。三層利潤實在是太多了，單憑我也做不了這個主，不如一層利潤，怎麽樣？一層，我現在就可以和你簽合同。”

李總皺眉，“一層？貴公司這是在打發乞丐嗎？這話說出去就像我們戚氏就值你們一層利潤來挽留，這說出去也不太好聽吧？

不如這樣，我做主，25%的利潤，回去我盡量再勸勸小公子，你看怎麽樣？”

“25%真的不行，公司上上下下這麽多人，就靠這些項目賺點錢，貴公司一下分走25%，剩下的恐怕工資都不夠發。”簡遙苦笑地搖搖頭。

“這樣嗎？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看來這次合作就只能這樣遺憾的結束了。”李總可惜地嘆了口氣。

“李總，不如再商量商量項目的利潤，我們可以讓出一部分來。”簡遙猶豫了一下，挽留道。

“不用不用，我們戚氏百年大公司了，也用不著貪你們怎麽點利潤，主要是看小公子的興趣的興趣在不在這個項目上。我們這些人也實在沒辦法，就這樣吧，期待下次合作。”李總幹脆地站起了身。

“沒能談攏實在是太遺憾了。”說是這麽說，簡遙的語氣卻像是終於松了口氣，而不是遺憾，“李總，慢走不送。”

“既然你們求著……”

“什麽？你讓我走？”

李總原本泰然自若的臉上多了幾分難堪。

“是的，李總，事情既然談不攏，自然也不必再談了。”簡遙站起身，對他做了個送客的手勢。

“你們可要想清楚，現在只有我們戚氏能夠接手，其他公司就算有足夠的資金加入項目你們也耗不起那麽長的準備工作了。”李總不死心。

“自然，我們知道，李總不必為我們擔憂。”簡遙真誠道。

“……”

“呵呵……也是，你們自己不擔心破產，我一個外人擔心什麽。簡總，你這份定力確實不錯，到時候如果你實在找不到新工作，可以來我們戚氏，別的不多說，保證基本的溫飽是沒有問題的。”李總輕蔑道。

“那就提前謝過李總了。”簡遙勾了勾唇，似乎是在聽笑話捧場一般。

“……”

李總暗自咬牙，對著這張永遠沒有什麽波瀾的臉總有種無處使勁兒的無力感。

====

公司動蕩，老板和員工的加班一視同仁。

深夜，月亮被層層烏雲遮擋，萬籟俱寂，一盞明亮的白熾燈卻伴隨著時不時的鍵盤敲擊聲在黑夜長明。

郁珩無奈又心疼地看著一旁仍然忙碌的對象，時不時幫他揉揉酸疼的肩膀。

“寶寶，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不是什麽大事，過兩天就解決了”

殷綏之專註地盯著電腦屏幕，時不時發送一些消息。

“好。”

郁珩沒有任何質疑他的話，他永遠無條件相信他的“陛下”。

“我去給你熱杯奶，等會兒喝了會舒服些。”郁珩小心翼翼起身。

“嗯……愛你，男朋友。”

殷綏之彎著眼睛在他的嘴角碰了碰，一擊脫離，讓郁珩心癢癢卻只能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耳垂。

可樂趴在一邊休息，用尾巴圈住了殷綏之的腳踝，就像一個可可愛愛大團子掛件。

歲月靜好。

====

眾所周知，願意加班的老板都是大魔王。

當天中午，原先被搶的頭破血流的天河項目重新招標，業界頓時一片嘩然。

“什麽？星軌居然也解約了，他們不是負責人嗎？負責人的解約金可不是合夥人那樣小打小鬧的啊。”

“對啊，這要解約就是傷筋動骨的程度，太狠了吧。”

“但是仔細想想，這已經是最好的角色了，不解也是留著，慢慢耗錢直到破產。”

“可是不解約的話還有一絲可能東借西補把項目拿下來，到時候的利益也是很可觀的，說不定就能還上所有的債。”

“可是你也說了那是說不定，解約之後雖然公司規模肯定會大幅度縮水，但是至少沒有負債也沒有破產，總有卷土重來的機會。”

“唉，壯士斷腕，佩服佩服。”

“但是再起來就難了，還好我的股拋的早。”

“別說了，已經後悔沒拋了……”

……

僅僅一天後。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媽媽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

“呃，你們怎麽了？”

“我，不是，那個那個，快去！”有人語無倫次。

“看什麽啊快說！急死我了。”

“快去看星軌的盤！！大紅！”

在眾多小幅紅紅綠綠的股池間，星軌一個大大的V字獨樹一幟，V的右邊高出一截，仿佛一個瘋狂翹起的嘴角，嘲笑著那些試圖搞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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