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裏, 殷清然泰然自若，溫溫和和，似乎不是在被審訊, 而是在喝下午茶一般。

即使是看到了李富這個指認了他的人，也沒有絲毫慌亂, 甚至還有心情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審訊的年輕警察皺了皺眉，低下頭若有所思。

審訊室外，幾個老警官也坐在一起低聲討論，覺得很是棘手。

果不其然, 不一會兒負責審訊的警察就垂頭喪氣關上門走了出來。

“怎麽樣，問出來了嗎？”老警官問。

年輕警察搖了搖頭。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比我見過最老油條的人還老油條, 而且一直請求見自己的律師，我們雖然有種種證據都指向他, 但是沒有關鍵性的證據, 並不能確認他就是那個人。”

老警察們皺著眉沈吟片刻, 統一了意見，“答應他的要求, 但是要時時刻刻盯著他的動作, 不要讓他才對受害者造成二次傷害。

還有，既然我們不能確定直接證據, 就還不能把他當成犯人看待, 記住, 我們做警察的, 不能放過一個壞人, 但是也不能冤枉一個好人。”

“是。”年輕警察一楞, 點頭稱是。

……

律師很快來了, 在一旁負責做記錄的年輕警察卻聽得雲裏霧裏，因為他們從頭到尾就說了兩句話——

“殷少，按照您的吩咐，所有證據都提交好了。”

“好的，辛苦。”殷清然微勾了勾唇，顯得無辜且溫和。

他早就料到李富可能會把他供出來，因此早已偽造好了各種證明。

相互僵持之下，警察根本沒有辦法將他真的逮捕歸案，反而因為沒有確鑿證據，只能盡早放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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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監獄不易被發現的隱蔽角落裏，傳來了聲聲讓人覺得牙酸的砰砰到肉的聲音。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死死抱住自己的頭，被一群兇神惡煞紋著紋身的大塊頭圍在中間的狠揍。

他身上被打得不見一塊好肉，幾乎處處是淤青，更有甚者還滲出了血液，臉已經整個變得浮腫，成了一個豬頭模樣，嘴角的血不斷溢出來，看起來十分恐怖。

又過了十來分鐘。

看打得差不多了，為首的刀疤臉這才熄了手裏的煙頭，揮手示意手下停下，傲慢地蹲下身來輕輕拍拍李富的臉，把煙氣噴到他的臉上。

“有人讓我帶給你一句話，不該說的話……別說。李富，你也別怪我們，我們不過是拿錢辦事罷了……”

……

“你們在幹什麽？”

外面隱隱約約傳來獄警的聲音，刀疤臉見狀，這才站起身來招呼弟兄們走，反正目的已經達到，自然沒必要再逗留了。

一大群壯漢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只留下一灘被打成死狗模樣的“肥肉”。

李富的臉貼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很久沒有打理過的油膩的頭發遮住了他的神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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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很大，器具十分齊全，什麽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和烤箱煮鍋都有，至少在殷綏之看來很齊全了。

“怎麽跟進來了？去陪可樂玩玩具吧，我這裏很快就好。”

郁珩一轉身，就發現家裏的“廚房殺手”在廚房門口小心翼翼探了個頭，溜溜達達走了進來，頓時無奈一笑。

“我就試試……”殷綏之心虛地用手比了比，表示真的只是試試不搗亂。

郁珩看著他的模樣，有過一瞬間的心軟，但是一想到前兩天被打碎的五個盤子四個碗三個杯子兩個湯匙以及一鍋著火的蛋炒飯，頓時又不太敢心軟了。

他兩手搭在殷綏之肩上，好笑地把人送出了“軍事要地”，“不用試了，我知道小殷同學特別厲害。去陪可樂吧，可樂比我更需要你。”

郁珩倒不是舍不得被打碎的東西，只是怕自己一下子沒註意，家裏這只矜貴的貓貓不小心弄傷自己，到時候心疼的還是他。

“可是……”還沒等殷綏之再“狡辯”兩句，廚房的玻璃門就被關上並妥帖地上了鎖。

氣得殷綏之在玻璃門上哈了一口氣，給裏面的人畫了個大鬼臉。

郁珩不經意間撇見了，不禁啞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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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逸貼著沙發邊邊角角坐著，活像一個待字閨中的清白婦男，而逐漸走近的殷綏之就是那個大惡霸。

殷綏之沒看他，而是徑直走到了可樂身邊。

姜逸卻又扭捏蹭了過去，他真的太想知道這倆大魔王是怎麽碰一起的了，而且經過他的仔細觀察，在家庭地位上大嫂真的把他家老大吃的死死的。

他“諂媚”地遞上一個桌上擺著的蘋果拼盤，帶著濃濃的八卦氣息問，“小朋……不，大嫂，你怎麽認識我老大的？”

“想知道？”殷綏之挑眉。

“嗯嗯嗯。”姜逸小雞啄米式點頭。

“可是……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呢？”殷綏之抱著可樂，露出一個假笑。

姜逸早有準備，他掏出手機做賊似的遞到殷綏之面前，“……我有老大小時候的照片……”他一邊悄咪咪說著，一邊小心翼翼看著廚房。

殷綏之不經意間擡眼，然後就被他手機裏粉雕玉琢的小團子完完全全吸引住了目光——

小團子奶呼呼的，臉上帶著嬰兒肥，而且還不哭不鬧，反而一臉嚴肅，小大人似的抱著一本圖畫書在認真地看。

毫不誇張地說，這張圖片完美戳中了殷綏之所有的萌點。

他突然覺得手有了自己的想法，特別想戳戳看那個小奶團子，於是殷綏之毫不猶豫，“先傳給我再告訴你。”

“……那你可要說話算話。”姜逸尋思著反正人也跑不掉，直接就面對面互傳了。

“傳好了傳好了。”他期待地看著殷綏之。

殷綏之頭也沒擡，小心翼翼戳著照片裏小可愛的臉蛋，回答卻特別敷衍，“網上認識的。”簡稱網戀。

“就這？”姜逸不信，雖然網戀已經不是很普通了，但是他覺得這倆大魔王值得更刺激的。

“……不然呢？”

“你欺騙我感情。”姜逸可憐地咬手絹。

“可是這就是事實啊。”殷綏之無奈攤手，終於擡起了頭。

“那……然後呢？直接奔現的？”姜逸試探。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殷綏之冷酷無情。

“嚶……”嚶嚶怪姜逸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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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份了，天氣本不該如此多變，然而不知道為什麽中午還是個大大的暖和的晴天，到了傍晚就下起了傾盆大雨。

被放出來的殷清然站在門口微微皺了皺眉，他不喜歡下雨天，非常不喜歡，但是他的司機堵車，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

就在此時，他的身後卻不知何時跟上來了兩個警察。

“殷清然先生，案情有了新進展，您恐怕暫時走不了了。”

“什麽意思？”殷清然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鎮定。

“請配合我們的調查。”警察們朝他做了個請的動作，並沒有多說什麽。

但是殷清然卻覺得非常不對勁，他們給他的感覺完全變了，對他的態度不再是一個犯罪嫌疑人，而更像是在對待一個窮兇極惡的犯人。

時間回到一刻鐘前。

在案情進展停滯，嫌疑人被釋放，警察們唉聲嘆氣一籌莫展的時候，事情突然出現了轉機。

有人提交了證據到了公安局匿名舉報郵箱，不管是直接的還是間接的，人證還是物證，都十分齊全。

雖然不知道舉報人有什麽目的，但是這些證據對於停滯的案情進展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原本因為和殷清然周旋顯得有些疲憊的年輕警官們都不禁喜上眉梢。

“太好了，終於解決了。”負責這個案件的老警察松了口氣，再拖下去只有壞處。

“對啊！實在是太好了。”頂著黑眼圈的年輕警察們不禁歡呼。

“……不過，就是有點難以置信，他還只是一個剛剛成年的學生，為什麽要做出這樣的事？”有人嘆了口氣。

“對啊，之前沒有直接證據，其實我內心還挺偏向他的，他看起來真的很小也很乖。”

“所以說知人知面不知心，還好那個一直被針對的小少年沒有受傷，這是最值得慶幸的事了。”

“確實。”眾人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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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別墅裏，終於知道殷清然消息的林映蘭此時正和瞞著她的兩兄弟對峙。

“清然為什麽突然就被抓了？發生什麽事了？要不是我今天心血來潮要去接他放學，你們是不是都打算瞞著我？”

“那是他活該……”殷雲洛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直接引來林映蘭一個瞪視。

殷雲瀾瞥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太刺激媽媽。

“我先回房間了。”他撇撇嘴直接轉身上樓，把林映蘭氣了個倒仰。

“行，我知道你們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但是清然是你們的兄弟，你們就算再不喜歡他也不能這麽害他。”

殷雲瀾揉了揉眉心，“媽，你知道他犯了什麽事嗎？”

“能有什麽事，他現在才剛上大二，才剛成年沒多久，他能犯什麽事？”林映蘭生氣反問。

“是買.兇.傷.人，對象是小然。”殷雲瀾冷聲道。

“這……”怎麽可能？林映蘭怎麽也不敢相信他從一點點小養到現在的兒子會做出這種事。

“媽，我知道你從小到大都偏愛他，但是這次他確實是觸碰到法律底線了，小然受了那麽多委屈，被你和爸逼走，你怎麽還不懂呢？他沒有你看到的那麽無辜。”殷雲瀾嘆了口氣。

林映蘭楞住了，頹然地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微低下頭。

……真的是她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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