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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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榮以為他反悔了,頓時冷哼一聲。

然而殷綏之說出口的,並不是他以為的那些軟語求饒,而是更讓他生氣的話。

“這段時間謝謝你們提供的住宿和表演,雖然有些不盡人意,但看在你們這麽努力的份上,我也不能什麽都不表示……”

殷綏之突然摸了摸下巴,笑得張揚,精致的面容都更加昳麗生動起來。

只見他掏了掏口袋,隨手抽出一疊紙幣往空中一揚——

一時間,紅紅綠綠的鈔票飛了半個大廳,把殷榮,林映蘭和一群來尋人的賓客鎮在了原地。

“收著吧,謝謝款待。”

殷綏之看著他們紅了又綠的臉色,好心情地補完後半句話,背著包大搖大擺出了門。

……

殷榮整個臉色都十分黑沈,被殷綏之突然甩了個回馬槍,他覺得自己的老臉都丟盡了。

要不是那一紙親子鑒定,他簡直不願承認這樣惡劣的人是他和妻子的親生孩子。

殷榮想把殷綏之追回來找回面子,但是他一想到自己剛剛才對保安說了讓他走,就拉不下臉來,只能自己越想越氣,呼吸都急促了。

而且賓客已經自己找過來了,他什麽都不能做,如果他真的和一個小輩計較,明天勢必會成為整個圈子的笑談。

最終,殷榮只能深吸一口氣,勾上得體的微笑去招待客人。

至於殷然,他會停掉他所有的銀行卡,讓他知道沒有了家族的庇護,沒有錢,在外面寸步難行,他遲早會回來求他!

……

而林映蘭看著這漫天的錢幣,覺得自己似乎從來沒有了解過自己的這個親生兒子,難道真的是因為沒有養在身邊,所以性子變壞了嗎?

……出走也好,清然受了傷,肯定不想再見到他,而且在外面摔多了跟頭,他就會知道家裏的好了……

躺在地上,捂著腳的殷清然卻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就輸了一口氣,明明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但是他就是覺得不舒服。

而且都已經離開這個家了,殷然他憑什麽這麽囂張?

……

“殷董,剛才那位是……”舉著紅酒杯的客人看上去對剛才的事十分感興趣。

“沒什麽,一個鄉下來的小朋友,我們看他可憐想讓他給清然做玩伴來著,結果你也看到了,唉。”殷榮下意識隱瞞了真相,他們殷家只需要修養好能力強的兒子。

本來他是想好好的把殷然介紹給賓客們的,但是殷然在這些人面前丟了這麽大的臉,他以後在世家眼中也永遠只會有這種頑劣的形象,這樣的孩子他們殷家要不起。

“原來是這樣,這小朋友也太不懂事了,這不是恩將仇報嗎?”豎著耳朵試圖聽八卦的賓客們,聽到這結果覺得有些失望。

就這?也不是什麽大瓜嘛。

只有一些知道內幕的客人笑而不語。

看來真假少爺之爭已經有結果了。

也是,鄉下來的窮小子,哪裏爭得過從小被養到大的貴公子呢?

……

一旁的林映蘭定定地看了看殷榮,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默認了他的回答。

而殷清然聽到殷榮說的這話,心裏的那口郁氣這才吐了出來——

殷然現在囂張又怎麽樣?爸爸媽媽都不認他了,以後有的他哭的!

……

正值酷暑,即使到了晚上,天氣仍然很悶熱。

車來車往的路邊,一個身上穿著已經洗得有些發白的休閑衣褲的少年隨意地靠在一個用作裝飾的長柱上。

黑發似乎是留的有些過長了,劉海遮到了眼睛,所以才頭頂上才被紮了個沖天小揪揪。

這樣一副本該看上去十分奇怪落魄的打扮,穿在少年身上卻更像是穿著某奢侈品牌新上季的時裝一般,張揚隨性,少年氣十足。

此時,他背著一個略顯破舊的背包,正低頭看著手機,神色有些糾結,似乎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

殷綏之擰眉看著自己的舊手機,裏面只剩下了那麽幾千塊錢,其他所有的紅綠零錢全都被他拿來“打賞”了……

嘖,有點後悔,那麽拙劣的表演哪裏配他的打賞那麽多?

最終,猶豫了半天的殷綏之在星級酒店開了間房,一口氣付了一周的價錢。

準備完畢,確保在接下來的一周不會餓死後,殷綏之才看著可憐的餘額嘆了口氣。

殷大少爺在經濟方面從沒這麽窘迫過,一時間竟還有些新奇。

工作工作,再不工作可就要沒飯吃了。

……

“哎,你們註意到沒?剛才那個帥哥氣質好矜貴哦,是我的菜。”

“不過就是看起來沒有什麽錢,可憐的孩子,衣服都洗得發白了。”年輕的前臺們見現在沒有客人,開始偷偷在群裏摸魚。

“你們懂什麽?我覺得這一套應該是特意選的私人定制呢?我在這裏工作20多年了,這點眼光還是有的,看人要看氣質和談吐,千萬不要只看他的外表……”自認年級最大資歷最老的李姐又開始了她的長篇大論,幾個小姑娘連忙轉戰另一個群。

“帥哥應該才剛剛成年吧,總感覺臉上還有一點嬰兒肥,天哪,可愛死我了。”

“這就是小奶狗嗎?愛了愛了。”

“嗚……為什麽我不是富婆,我想包.養他。”

……

“咳咳!”

眼見話題越來越往不可描述的方向發展,一旁潛水的大堂經理咳了咳提醒。

當然,她也很欣賞剛才那個男孩子的氣質,氣質這種東西確實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她也不明白在這樣一個衣服背包都洗得發白的男孩身上為什麽會看到這樣的氣質。

不過也說不定,可能真是哪位大少爺任性出來闖蕩呢。

……

五天後的一個清晨,溫暖而不刺眼的陽光又一次從未拉滿的窗簾處偷偷摸摸闖進了房間。

房間裏,單調的大床上窩著一個沈眠的少年,微光籠罩在他的身上,似乎為他蓋上了一床淺金色的薄毯,長長的挺翹的睫毛上也附上了一層金光,仿若一只翩芊欲飛的蝴蝶的翅膀。

連著五天緊張的股市之戰,終於在黎明的第一縷陽光到來前成功結束。

期間只零散睡了幾個小時的殷綏之緊繃的精神一松懈下來,居然直接頂著一個小揪揪陷入了沈睡。

然而他睡著了,為他陷入了狂歡的股民們卻沒法入睡。

……

幾天前,動蕩的股市中出現了一個神奇的人物,他的眼光極其精準,在起始資金極其微不足道的情況下,幾天之內就翻了成千上萬倍,讓很早就註意到他一直跟著他投的所有股民直接進入了狂歡日。

然而正當跟著他買入拋出的股民們賺得盆滿缽滿時,那個神秘人卻又像來時一樣神秘消失了,讓那些沒有及時把握住機會的股民們捶胸頓足。

……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睡飽了的殷綏之才成功把自己從一團團的被子裏挖出來,打著大大的哈切走進了洗漱間。

……

等等……

這是……誰?

殷大少爺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難得出現了難以理解的迷茫表情。

雞窩般的頭發,還有幾縷特別叛逆四處野性生長,睡眼惺忪,眼底下還有沒完全消去的黑眼圈,臉色也因為作息不規律顯得十分蒼白。

他好像記得自己是和前世的殷然一模一樣的,所以現在鏡子裏馬上就能夠去鬼屋演鬼怪的人……是誰?

向來十分註意自己形象的殷大少爺覺得自己還沒醒的那一半靈魂都被嚇醒了。

……

沒關系,問題不大。

殷大少爺強行微笑。

簡單洗漱之後,他“鎮定”地穿好衣服出了門。

當然,忽略他幾乎將整個腦袋遮住的帽子。

……

“先生您好,請問需要做個什麽樣的造型?”

“你看著來吧。”殷大少爺揉了揉眉心,還沒有從鏡子的暴擊裏回過神。

看著造型師很合他心意地把頭發修短了些,沒有染色,殷綏之覺得挺好,放心地開始補覺。

然而醒來後,他就覺得哪哪兒都不對勁了——

頭發雖然還是黑色的,但那整整齊齊的奶氣劉海,奶油發型,還有奇奇怪怪的微卷,讓他感覺不像是一個成年人該有的發型。

對,一周前他出來那天就是他的生日來著。

“麻煩改一下發型,再短一點,不要這麽幼稚。”

“……還有,我成年了。”殷綏之頓了頓,禮貌開口。

“小可愛,你一看就還是個未成年的乖乖學生,不要裝大人哦,小朋友就要有小朋友的樣子。”

“要不你再仔細考慮一下?這樣的發型不是正好嗎?軟軟的,多適合你。”

造型師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打扮都十分時髦,微卷的半長發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體驗生活的公子哥。

“唉,沒辦法,天生臉嫩,你這種級別的大叔確實很難理解我的苦惱。”殷大少爺懟人向來言簡意賅——成年人了,軟什麽軟。

姜毅被噎了一嘴,強行挽尊,“行吧行吧,看來是個很有想法的小朋友。”

“多謝誇獎,理發師……叔叔——”

……

姜逸親自操刀,給剛剛成年的大少爺換了個發型,微微長的劉海被再次修短,露出稍顯張揚的精致的眉眼,再把整齊的乖學生劉海三七分開,使它更加貼合少年張揚的氣質。

“大少爺,這樣可以了嗎?”

“還行。”殷綏之扒拉了一下自己改好的發型,心想現在還是個學生,不需要太過成熟的發型,這樣至少不奶了,挺好。

“歡迎下次再來哦!”姜逸熱情招手。

“哦,看情況吧,你手藝不錯。”殷綏之走到門口才回頭朝他惡劣一笑。

姜逸揮舞著的手一僵。

“嘖,老大,這小朋友有點記仇啊。”他摸了摸下巴。

明明看出來了他只是客串一下造型師,還往這點子上“誇”,真不可愛。

……

“行了,走吧,會議要開始了。”

休息室裏,隨手翻看著一本雜志的男人扶了扶金絲邊眼鏡,站起了身,長長的鏡鏈垂落在黑色的西裝上,為單調的衣物增添了一抹亮色。

“好。”姜逸一秒嚴肅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和所有的小天使比個大心心(*/ω\*)

有沒有可愛的小爪印留下呢~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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