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浩轉眼畢業了。耿燚帶著成浩回家，耿燚怕媽媽不會同意她帶一個外地男孩回家，所以只給媽媽說是要帶男朋友回來，沒說是哪的，媽媽爸爸也高高興興地接待了成浩，給成浩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飯桌上媽媽問成浩：“聽我們小燚說你大學剛畢業？比他小兩歲呢？”

“是的，阿姨。”成浩膽怯的說：“但是，我會照顧耿燚的。”

都說上海是寸金寸土，可耿燚家的房子很大，裝修的也很豪華，成浩心裏想。一定要對耿燚好上加好，耿燚放著這麽好的大房子不住，和自己住在那個還沒有她家廁所大的房子裏，這足以證明耿燚是多麽愛自己，他跟自己說，一定不能辜負耿燚，一定要愛她勝過愛自己。

“別拘束，來，吃菜。”耿燚的爸爸給成浩夾菜。

“是的，不要拘束。”耿燚的媽媽說：“你爸爸媽媽在什麽單位上班啊？”

“阿姨，我家是內蒙古的，家裏自己開一家工廠，生產家具。”

耿燚的父母一聽成浩家是內蒙古的，一下子臉就變了。尤其媽媽當場就站起來，把耿燚叫出去：“小燚，你不是說他是上海人嗎？”

“我不是怕你不讓我帶他回來麽。”耿燚低聲說。

“你以為帶回來，我就能同意？我告訴過你多少回，你可不能找外地的，爸爸媽媽就你一個女兒，你現在又找到了穩定合適的工作，我們是絕對不會同意你嫁到內蒙古的。”

“成浩會來上海的。”耿燚趕緊說。

“那也不行，每逢過年過節，他就會回去，你不得跟著去？那麽遠的路，多受罪啊，再說內蒙古的氣候惡劣，空氣幹燥，剛是風沙就能把人活埋了。再說了，他還比你小，是他照顧你還是你照顧他？”

“媽？……”

“好了，不要說了，我們是堅決不會同意的。你回你房間去吧。”媽媽把耿燚推進了房間，自己來到餐廳，坐下來，臉上的表情和剛剛的表情發生了極度相反的變化。冷冰冰地對成浩說：“成浩，小燚告訴我們你是上海人，我才答應你們交往的，她騙我們，你也跟著她騙我們，這樣，受傷的只會是你們自己。你既然是內蒙人，你們的事，我和小燚她爸爸是堅決不會同意的。”

“阿姨，你放心，我不會把她帶到內蒙古的，我能留在上海。”成浩站起來，心慌意亂的說。

“你當然想留在上海了，又有哪個人不想留在上海啊？告訴你吧，不管你能不能留在上海，我都不會同意的。你死了這條心吧。”媽媽堅決地說。

爸爸示意媽媽不要太不給成浩面子，走到成浩身邊對成浩說：“成浩，今天你先回去，你看你剛畢業，還沒回家吧？家裏一定很擔心你，你先回家，你們還小，要是真心相愛，就過兩年再說吧。”爸爸心想把成浩穩住，讓他回去，這麽遠，也許他們會彼此忘記對方的。

可是媽媽不想給成浩留一點餘地，半點念想，肯定地說：“想都不要再想，除非我死了，要不你們休息結婚。”

耿燚出來沖著媽媽大聲說：“媽，你幹嘛啊？我也告訴你們，除了成浩，我誰也不嫁。”

媽媽沒想到女兒會這麽激動，她生氣地說：“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你看看他把你教成什麽樣子了？你以前是不會這樣和媽媽說話的。我要讓你嫁給他，你還能聽我們的嗎？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成浩有什麽不好，他說了，他可以留在上海，為什麽就不能讓我們在一起呢？”

“他就是能留在上海，也不行，你以為在大上海生活那麽容易，他剛畢業，能養活了家嗎？別做夢了，成浩，我告訴你，你如果是喜歡我們小燚的，你就應該離開她。因為你根本就不可能給小燚帶來幸福。”媽媽氣呼呼地說：“你更是不配我們小燚。”

“是啊，小燚，成浩願意留下，可他家裏未必能同意他來上海生活。”

成浩趕緊說：“叔叔，我媽媽一定會同意的……”

媽媽沒等成浩說完，馬上說：“你們家同意也不行，我是不會同意小燚嫁給你的。你就死心吧。你走吧，以後你們就不要再來往了。”

“媽，求你了，你就成全我們吧，成浩的成績很好，他一定能找到一個好工作的。”

“哼，就他？看他也不像，大學是怎麽混出來的，誰知道呢？”

“媽，你怎麽可以這麽說？”耿燚急的都哭了，“成浩的外語成績很棒，就是在外企也能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

“我看未必吧？他說的英語怕是他自己也聽不懂吧？別以為在上海念兩年書，就可以當上海人，做夢吧。小燚是我們的千金，我會讓她跟你一個外地人？你也太天真了，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媽媽地話，說的可真是讓人傷心啊。

成浩是怎麽走出耿燚家的，他自己也不知道。灌了鉛的雙腿，還有看不清的前程，該往哪走呢？腦子裏一片空白，他走上一座天橋，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覺得自己是多麽的滑稽，盡然高攀人家上海的千金小姐。他真想從這座天橋跳下，能死在有名的上海灘，也算是對自己有個交代。但是，他很快又想如果他死了，耿燚會不會傷心呢？他答應過要好好愛她，不讓她有一點點傷心和難過的。一想到耿燚，他稍微能平靜一些，他覺得自己不該只想到自己，現在耿燚肯定也在無盡的痛苦中掙紮，他又折回耿燚家，站在她家樓下，看著她家的窗口，他只能那樣傻傻地看。他整整看了那個窗口一夜。

黎明的時候，他回到他們租住的小屋，給耿燚寫了一封信，坐在火車，踏上了回家的路。

耿燚跑來小屋，房東說：“那個男孩走了，留下一封信。”說著把信給耿燚。

耿燚打開信裏面滿滿一頁都寫著三個字，“我愛你”。看著信，耿燚肝腸寸斷，她哭的幾乎不能呼吸了，她蹲在地上不成調地說：“我也愛你。”

怨離惜別，就此別了嗎？

－－－－－－題外話－－－－－－

以前說著不分離的兩個人，如今已成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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