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越目送芙蕖離開，便直接去了後山，屠蘇今次沒有來天燁閣外迎接，想必就應該是在後山練劍，剛到後山，與急慌慌離開的陵端碰了對著。

“陵端，你為何來後山。”陵越劍眉微蹙，攔住陵端。

陵端見到陵越，立即平覆面上帶著的慌張，給陵越拱手一禮，“大師兄。”

“陵端，難道你又來生事？”陵越眉宇深蹙。

“大師兄，你可不能冤枉我，自上次大師兄教育我要團結友愛同門師兄弟，我陵端可是一直按照大師兄的教導做的。”

“屠蘇師弟每次見到各位師兄弟們都是冷冰冰的，這不，我就來看看，想和他聯絡一下感情，可是碰巧今個兒屠蘇師弟心情不是很好，吶，我都被他揮了一劍，差點沒摔了個大跟頭。”

陵端說的委屈，掀起的衣袍下，果然有一處塵土痕跡。

“你沒有受傷吧。”陵越關切的上前想要查看。

看到陵越關切眼神，陵端心裏有一絲溫暖，擺了擺手道，“沒事，沒事。”

陵越拍了拍陵端的肩膀，今生應該有所不同了吧。

“你作為師兄，多擔待著點。”

“嗯，大師兄說的，陵端聽著。”陵端擡手裝作隨意的樣子拍了拍肩膀上溫暖的手。

陵越憂心屠蘇，便與陵端分別，匆匆離去。

陵越與往日稍稍急促的腳步，陵端回身看得清晰，眷戀的目光望著那道漸漸離去的身影。

“大師兄，你的眼裏，心裏，只有屠蘇，只有他！”

————

陵越到了後山，正看見屠蘇一劍砍在石柱上，堅硬的石柱竟然飛濺出石屑。可見出劍之人帶了幾成內力。難道屠蘇煞氣又發作了？

“屠蘇！”

陵越急忙上前，伸指探屠蘇的脖頸，脈息起伏劇烈，煞氣隱隱。

“師兄？！”屠蘇微微泛紅的眼睛看到陵越微驚露喜，轉而又恢覆沈寂，這時手中的木劍啪掉在地上，屠蘇連忙俯身去撿，剛剛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師兄給自己做的木劍有沒有折損。可是脫力的手控制不住的顫抖，屠蘇這才感覺到，右手麻木，隱隱泛疼。

“屠蘇。”陵越拉住屠蘇，一只手托起屠蘇的右手，小孩兒白嫩的手掌早已經磨出劍繭，此刻正不住的顫抖，虎口處被強力震開一道血口，緩緩凝聚一滴滴鮮血滴落。

“怎麽這麽不小心！”陵越出口的話卻沒有責備，只是滿滿的心疼，帶著屠蘇坐到聽劍亭裏，扯開自己的包裹，自包袱裏拿出傷藥和幹凈的絲帶。也不知道自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就養成了隨身帶著絲帶包紮傷口之用的習慣，連續奔波幾日，腰間常帶的絲帶不能用，幸虧自己在包袱裏準備著。

屠蘇不言不語的看著陵越給自己包紮傷口，陵越細心溫柔的動作，讓屠蘇更是沈默。

屠蘇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竟透出一股死氣。

“師兄，假如我死了，是不是就不會有煞氣，不會再難過，也不會給師尊和你，添麻煩了。”

陵越一驚，“你胡說什麽？！師尊待你好，師兄待你好，都是心甘情願的。以後這種胡言不許再說！”

屠蘇呆呆的看著陵越，這還是陵越第一次在屠蘇面前展露強勢。這種強勢卻又隱隱帶著脆弱。

“是不是陵端有給你胡說了什麽？”陵越猜測道。

屠蘇搖了搖頭，“不是。”

屠蘇回想到剛剛陵端瞪視自己的眼神，那種透骨的嫉恨，‘百裏屠蘇，你這個怪物，因為你，執劍長老身為劍仙，一次一次閉關，大師兄把所有的心思放在你身上，自己都不顧，百裏屠蘇，你就是個怪物，在你身邊的人只會受傷！’

退宿垂眸沈默，師兄，我會害了你嗎？

陵越揉了揉小孩兒的腦袋，這兩年，小孩兒長高了點了。“別胡想了，來，看看師兄給你帶什麽好吃的了。”

屠蘇接過陵越遞過來的甜心糕，卻沒有吃，而是說出了一直讓自己心中悶悶的事情。

“師兄……”

陵越看向屠蘇，屠蘇咬了咬牙，說道，“師兄不要讓芙蕖師姐嫁給你好不好？掌教真人說，喜歡一個人就嫁給他，師兄……”

屠蘇拉住陵越的手，小孩兒粉嫩的小臉變得通紅通紅的，像是塗上了粉花胭脂。一口氣把想說的話全說出來。

“師兄說過喜歡屠蘇，師兄嫁給屠蘇，屠蘇和師兄相濡以沫、相扶相持一輩子！”

陵越一楞，看著小孩兒小臉稚嫩通紅，神情卻是堅定，眼睛直直的望著自己，漸漸的等不到回應，小孩兒的眼睛泛起了失落的傷感。

陵越才噗嗤一笑，胡亂揉了揉小孩兒的腦袋，“屠蘇，你想什麽了，師兄是男人，不能嫁給屠蘇，嫁人的都是女子。”

“為什麽？”屠蘇不解的問。

“這……天地陰陽，陰陽木目合，自古皆是如此，這是天道。”

“天道？”屠蘇擡首望天，蒼宇浩渺，一輪太陽亙古升落。望不盡深邃浩瀚，望不到九重神仙。

天道自然，天意難測，這紛擾世間有多少長嘆“天意難違”？又何為天意？

忽然屠蘇想到什麽，轉頭對陵越“師兄不嫁也不要緊，師兄喜歡屠蘇，屠蘇喜歡師兄，我們還是能在一起一輩子。”

一輩子？陵越看著小孩兒認真的眼神，露出一絲笑意，將屠蘇攬到自己肩膀上。

遠處雲煙翻湧，昆侖山一片錦繡。

屠蘇，一輩子太長，太長，太長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你們的評論 你們的支持是這篇文能繼續下去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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