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有慕霖淵身死，季秀卻能完好無損的回去，可想而知老帝王心裏會怎麽想季秀。

現在六王爺和六王妃通通消失，老帝王面對失去唯一孩子的老臣也不好太過苛責。

畢竟人家唯一的女兒都沒有了，他還有其他兒子呢，有了更慘的做對比，老帝王傷心過後心頭好了許多。

“不是說楚氏逃了出來嗎，楚氏呢？”老帝王想起來楚如夢道。

楚如夢臉色煞白，兢兢戰戰的去覲見帝王，“臣女楚如夢，叩見陛下。”

“為什麽六王爺都死了，你卻還活著？”老帝王厲聲道。

楚如夢恐懼一般把頭埋得更深，手中攥拳，身軀顫抖，喉間哽咽道：“是王爺把他的人派到了我身邊……因為我懷了身孕。”

等到楚如夢把話說完，背上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

雖然她和慕霖淵之間的事情是真的，可是有沒有懷孕，這個她還是清楚的，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受制於雲秀。

她要是真有孩子，大可以把真相徹底揭穿，憑借著孩子怎麽都能活下來，正因為沒有孩子，她才會在明知季秀是殺死慕霖淵真正兇手時選擇隱忍。

帝王不可能只聽信楚如夢的一面之詞，互送楚如夢回來的兵卒，還有楚如夢的身體，都需要仔細詢問、檢查。

“回陛下，這位姑娘的確身懷有孕，只是旅途顛簸，胎象有不穩的征兆。”給楚如夢檢查身體的宮人道。

“務必保住孩子……全當慰小六的在天之靈吧。”

老帝王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不想再失去這個兒子在世上僅存的血脈。

“既然六王妃已死，那你就以小六未亡人的身份住進六王府吧。”老帝王給了楚如夢一個名分道。

“謝主隆恩……”楚如夢連忙謝恩道，眼中卻不由浮現出一絲絕望，因為到目前為止，都和季秀跟她說的一樣。

而六王府，恰巧就是季秀讓她回來的目標，要不然何至於費功夫讓她假孕。

想到這裏，楚如夢滿嘴苦澀的住進了六王府，已經被審完，有幸回來京城的大牛松了一口氣，“還好楚姑娘，不，六王爺繼妃蒙混過關，也沒有暴露我們。”

楚如夢不禁苦笑：“我哪敢啊。”

直到住進六王府以後，楚如夢這才知道季秀手裏不僅有兵，還有六王府內的人，她只是表面的那顆棋子，其餘事情根本沒辦法沾手。

最讓楚如夢憂心的是，假孕好裝，可到十個月以後她從哪變出一個孩子來？

只是讓楚如夢沒想到的是，還不等她迎來十月懷胎的危機，本就搖搖欲墜的皇朝迅速傾塌，改換了新的主人。

慕霖淵為人喜歡看臉說話，這類人很容易被美色所惑，老帝王難道不知道這個兒子身上的缺點嗎？他如果知道，為什麽依舊選定了慕霖淵為繼承人？

這裏就不得不提一下皇朝末世，不僅官僚腐敗，就連教育資源優厚的皇家也培養不出什麽太好的苗子，相比起帝王其他兒子身上更加明顯的缺點，慕霖淵只看臉甚至都只是小問題。

現在老帝王心中看好的繼承人突然沒了，他其餘還活著的兒子們心思卻開始活絡起來。

他們從慕霖淵身死這件事上得到啟發，直接側面上奏帝王，想把皇位競爭對手們也都送出京城，其餘王爺也不是傻子，哪裏肯像慕霖淵一樣涉險。

都不願意出去，京城這一畝三分地可不就擁擠起來，每天看到他們勾心鬥角，心眼越來越小，老帝王直接被氣倒。

“他們對我什麽態度？”病床上，老帝王問道。

“回陛下……喜大於悲。”宮人深深低頭道。

“朕知曉了……朕還不能倒，不能倒下去。”老帝王咳嗽一聲，不甘的起身道。

不甘心自己的江山社稷無人，不甘心自己的血脈對自己是那麽的不孝，更不甘心很多事情他明明都知道，卻沒有去為之改變的念頭。

撇去最安全的京城，全國各地匪患和起義的百姓們越來越多。

季秀通過慕霖淵在六王府後院枯井裏找到的財寶給兵卒們發軍餉，下一步就是直奔就近的天下糧倉。

看到季秀的行動路線，跟隨在季秀身邊當軍醫，又一邊給季秀治療胎記的蘇寒霜眸色微深道：“將軍意在天下，不知未來是想擇明主，還是……自己上？”

季秀哂然一笑，反問蘇寒霜道：“難道我看上去很像屈居人下的性格？”

“不像，若是如此在下剛才也不會那麽問了。”

“如果將軍想取就近的糧倉，我這裏倒是有一些瑣碎的情報，將軍可要聽？”

季秀能夠清晰嗅到蘇寒霜身上的清列藥香，她十分確認蘇寒霜是一個醫者，“我還以為神醫只會滿心都是醫書，心無旁騖才對。”

“醫者是救人，謀略是救世，都是救，於在下看來並沒什麽不同之處。”

“若不是雲將軍手上有神器，我是不建議將軍前去取糧倉的，因為那處糧倉目前已經有了主人，在大亂來臨之初，就經歷過一番慘痛的廝殺。”

亂世來臨之際，糧食才是最重要的戰略物資，就像季秀給兵卒們發的軍餉，如果錢買不到糧食，將和裝飾品無異。

“將軍運氣不錯，之前那段時間已經把渾水摸魚的清理的差不多，現在把持那一塊地方的勢力為官逼民反的平民一派，他們的首領燕星雲很受他們的擁戴，所以如非必要，在下建議將軍先和他們和談一下。”蘇寒霜跟季秀提議道。

這段時間他看下來，知曉季秀是一個嫉惡如仇，心有百姓的存在，如果占據糧倉的是土匪們，他們直接用神器招呼就行，可偏偏那是一群被官逼民反的百姓們，蘇寒霜知道季秀並不願意和他們對上。

“我知道了，派人去查探，如果那真是平民起義，我願意和談。”季秀道，“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們也得補充一下武器才行。”

從季秀一路轟炸過來，土匪和平民起義之間的比例大概是9：1。

而就是這一成數量的平民起義，其中還有不少已經墮落為土匪，所作所為和土匪們沒什麽兩樣。

平民起義因為眼界關系，很難有清晰的目標以及出色的領導能力，一旦沒有約束，就很容易被同化為真正的土匪，這樣一來真正能看的平民起義數量只會更少。

守著一處糧倉的燕星雲恰好就是這麽一支隊伍，因為糧倉的緣故，他們這支軍隊不缺糧，還已經弄出了足夠嚴明的律法和紀律。

這支隊伍的律法基本照搬朝廷的，唯一和朝廷律法的區別在於執行的人，不同於朝堂已經腐敗，官官相護成常態，這支隊伍卻嚴格執行，不容一絲留情。

雖然這樣表面看上去很冷血殘酷，可是卻得到了眾多百姓的擁戴，畢竟律法再嚴苛，他們又沒犯法怕什麽，律法越嚴苛，他們就越有安全感。

當季秀看完燕星雲隊伍的資料後，第一念頭就是對手來了。

那些土匪和松散的平民組織不是季秀的對手，季秀真正的對手，兵力、紀律、目標等，一個都不能少，燕星雲的隊伍看上去還很稚嫩，可是它已經具備了將來爭霸天下的良好品質。

只可惜遇上了她。

季秀火藥在手，沒必要慢吞吞的積累優勢，現在這情況，多耽誤一天，都將是無數的血和淚。

調查清楚以後，季秀就向燕星雲下了拜帖。

“季秀，誰？沒聽說過。”燕星雲眼眸微瞇道。

“首領絕不可小覷此人，有消息稱她有雷神助威，一路橫掃，因為路上的障礙要麽被她殺掉，要麽被她收入囊中，我們也是前腳剛收到消息，誰承想她後腳就來了，不出意外，她是看中我們的糧倉了。”燕星雲帳下的謀士們皺眉道。

身為野生野長的起義，他們的消息很落後，乍然聽到季秀已經到了家門口，不少謀士都在心裏暗嘆一聲，不知道他們的起義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既然她向我下了拜帖，那按照禮節我是不是要見見她的人？還是可以直接打？”燕星雲問帳下謀士道。

謀士們道：“目前還不知道對方的兵力，我們可以先見他們一面……”

燕星雲聞言有些失望，卻還是聽取了謀士們的意見。

季秀陣營，蘇寒霜向季秀請命，“將軍，請帶上在下，在下也想為將軍出一份力。”

“既然這樣那就請神醫離我近點，離得太遠小心受傷。”季秀沒有拒絕蘇寒霜的跟隨，這段時間下來蘇寒霜已經向她證明自己的優秀，而且她能看得出來，蘇寒霜並不甘心僅僅只做一個神醫，他還想做更多。

知道自己沒有身手，需要季秀的保護，赴約那天，蘇寒霜跟隨在季秀身旁落後半步的位置，燕星雲遠遠看著，仿若一對璧人攜手走來。

“你就是季秀。”燕星雲眼眸先是落在蘇寒霜的身上，而後看向季秀道。

“燕將軍好，我是季秀。”季秀向燕星雲點頭致意道。

燕星雲的外貌很年輕，甚至臉上還有嬰兒肥，可是和他有些幼的容顏比起來，他身上縈繞著的血腥味更加吸引人的註意。

如果說蘇寒霜是濟世救人的神醫，那麽燕星雲就是從亂世中殺出來的浴血修羅。

剛巧，燕星雲也是同樣這樣看待季秀的，蘇寒霜身材纖細太過‘柔弱’，身上沒有一絲血腥味不說，反而雙眸悲憫，所以在最初的一眼過後，燕星雲目光就再沒落到蘇寒霜身上過。

季秀剛坐下，燕星雲就直接開門見山道：“說吧，季將軍過來見我的目的，以及，季將軍真的有神仙相助嗎？”

燕星雲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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