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能讓人看出季秀的死和他有關，又能讓季秀死的淒慘讓他解氣，慕霖淵突然回想起那天晚上，季秀給他帶來的噩夢。

鮮血、殘肢、死亡，還有染血的紅綢……死的都是王府的管事，還有幾個王府侍衛，反觀親手殺人的雲秀除了沾點血，身上連傷都沒有。

雲秀的功夫居然這麽高嗎？想到這裏慕霖淵瞇眼，叫來王府侍衛長，“你們仔細查探一下六王妃的實力，看六王妃能不能上戰場？”

“回王爺，以王妃的實力上戰場完全綽綽有餘。”

侍衛們想都沒想就直接回慕霖淵道。

他們想起那幾個死狀淒慘的侍衛同僚，沒有一絲反擊之力的被季秀殺害，如果王爺和王妃兩人心意相通就算了，現在慕霖淵明擺著不待見六王妃，他們自然要去踩上一腳。

慕霖淵不懷疑侍衛們的判斷，聽到專業人士們肯定季秀的實力，慕霖淵不由唇角勾起，眼中浮現出陰冷之色：“既然這樣，那我倒是有一個好去處……”

那個地方剛好能滿足他的心願，又能讓季秀死得其所。

想到這裏，慕霖淵主動進宮，去向帝王申請剿匪的任務。

帝王原本就打算給慕霖淵增加功績，現在慕霖淵主動申請，父子兩人一拍即合。

得到帝王準許以後，慕霖淵垂眸道：“父皇，這次外出剿匪，兒臣想帶王妃前往。”

老帝王聞言不由深深的看了慕霖淵一眼，而後笑道：“去吧去吧，切記‘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夫妻？慕霖淵忍不住在心裏嗤笑，對帝王的話不以為然，但凡王妃好看一點，他也不會對她芥蒂至此。

娶京城第一醜女為妻，是他今生今世最大的恥辱。

王府內季秀早就準備好，對和自己跟著慕霖淵出去一起剿匪沒有半點意外，她吩咐陪嫁們：“我外出這段時間切記守好家裏。”

“是，小姐！”陪嫁們應道。

門外有丫鬟撩簾進來，俯身在季秀耳邊低語道：“消息已經確認，那位也會跟著一起去……”

楚如夢家世不高，可是有慕霖淵發話，楚如夢父親麻溜的就讓妻子為女兒準備起行禮來，即將跟著慕霖淵一起去剿匪的楚如夢心裏忐忑，一想到這次不僅有慕霖淵，還有兇神六王妃，她就緊張的不行——她真怕六王妃見了她直接給她來一劍。

不同於原著裏楚如夢滿心歡喜，這次楚如夢心裏兢兢戰戰，雖然跟著隊伍一起出發，楚如夢卻沒怎麽露過面。

反觀季秀已經換下身上襦裙，不僅穿上戎裝，更是騎在馬上，背上負著一桿銀槍。

就在六王府的隊伍出馬沒多久，另一邊，一個醫師打扮樣的年輕男子敲響雲家府邸的大門：“勞煩通告，就說蘇寒霜來訪。”

“蘇寒霜，蘇神醫！”聽到來人名諱，雲秀父母瞬間起身，激動的不知如何是好，因為神醫很有可能醫治好他們女兒臉上的胎記。

“哎呀遭了，秀秀跟著六王爺離京了，這該怎麽辦啊！”突然想到什麽，雲秀母親臉色猛地一僵道。

“神醫能來一趟不容易，難不成只能眼睜睜看著機會錯過。”雲秀父親同樣發愁道。

蘇寒霜被雲府的人請進去，卻被告知自己的病人現在不在，蘇寒霜擡眸問道：“不知雲小姐現在何處？”

“我們小姐跟著六王爺去剿匪了。”雲府的下人們嘆道。

“剿匪？可否詳細說說。”聽到季秀的去向，原本打算直接離開的蘇寒霜不由來了興趣，一般來說女眷是不會上戰場的，反過來，能上戰場的女眷都不一般。

聽到雲家大小姐成了六王妃蘇寒霜眉頭微皺道：“是我來晚了。”

如果他能來早一點，治好雲大小姐的胎記，也不至於讓她那樣子出嫁。

只是之後的走向實在超乎蘇寒霜的預料，新婚之夜面對夫君的下馬威，雲家小姐並沒有選擇忍耐，而是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殺光王府管事，直接把六王爺嚇暈過去，聽到這裏饒是蘇寒霜也忍不住輕笑，道：“只要雲家小姐沒吃虧就好。”

現在看來他以為容貌問題會成為雲家小姐的不幸真是太膚淺了。

“雖然雲家小姐自己能立起來，可是我既然已經跑了這麽一趟，自然不介意再走上一段路，我會追上雲家小姐，然後為她去除胎記。”蘇寒霜對雲秀父母道。

雲秀父母聞言感激不已。

尤其是雲秀母親，已經開始幻想自己女兒胎記去除以後的容顏。

蘇寒霜只在雲府稍坐片刻就朝季秀離開的方向追去。

彼時季秀已經快要抵達剿匪地點。

一路顛簸，這讓向來嬌生慣養的慕霖淵和楚如夢兩個沒少受罪，再看依舊能跑能跳什麽事都沒有的季秀，兩人打從心底由衷的嫉妒著。

“王爺，六王妃真的能行嗎？別是什麽花架子吧。”楚如夢不禁有些擔憂道。

也許季秀真的會殺人，可是他們這次的對手也不是吃素的，能落草為寇，除了官逼民反這種類型外，其餘九成九的土匪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們殺人如麻，真對上，季秀未必會是對手。

“你啊就是心太軟，如果不是她，你的王妃之位何至於旁落。”慕霖淵再次提醒楚如夢這個‘事實’，希望楚如夢能夠跟他站在統一戰線，要不然季秀是他的妻子，季秀在前面作戰，卻在背後捅刀子，楚如夢要是不支持讚成他，豈不是顯得他非常卑鄙無恥。

楚如夢知道慕霖淵心裏大致是怎麽想的，自然願意為他分擔罪惡感。

他們兩人的感情因為同一件事而有所升溫，另一邊走在最前面的季秀已經發現了動靜：“小心敵人埋伏。”

“什麽埋伏？”聽到季秀的話，一旁看季秀不是非常順眼的兵卒們道。

他們都是朝廷和慕霖淵的人，慕霖淵對季秀的態度一路擺在那裏，他們對季秀自然不可能有該有的尊重。

要季秀說，他們就是沒有接受過外面的毒打，每逢王朝末世，朝廷這個機構都是從裏到外，從上到下的徹底爛透，這就是季秀不願意走扶持慕霖淵登基，再奪位的路子，這個王朝已經爛透了，就算她能力挽狂瀾，身上也得背負許多不是她的黑鍋。

“罷了，我不再插話就是。”季秀勒馬，放緩速度道。

後方的馬車裏，慕霖淵撩開車簾，看著季秀的背影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這次季秀出來並沒有帶自己人，也就是說只要能把季秀留在這裏，過後根本不用擔心走漏風聲。

就在這時突變驚現，道路兩旁的密林裏竄出數道絆馬索，走在最前面的騎兵猝不及防，直接人仰馬翻。

“敵襲！快保護王爺！”人群裏突然有聲音大聲道，然後兵卒們全都朝慕霖淵的馬車圍過來。

這樣安全是安全，可是同樣把慕霖淵對隊伍的重要性暴露出來，慕霖淵心裏說不清是滿還是不滿，至於楚如夢，身體已經忍不住顫抖起來。

陣型收縮，季秀成了外圍人員，此時隊伍被前方攔住去路，土匪們立刻朝朝廷的軍隊殺了過來。

季秀見狀二話不說，翻身下馬，身後銀槍如龍，直接和土匪們對上，看到季秀已經和土匪們交上手，兵卒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和土匪們對上。

“女人！看來朝廷真是越來越不行了，居然讓你一個女人上戰場……”和季秀對戰，滿臉傷疤的土匪話還沒說完，就被季秀捅了一個透心涼。

直到幾個土匪都沒在季秀手上占到便宜，反而自己沒了性命，土匪們臉色凝重起來，不再拿季秀的性別取笑。

另一邊，身處保護圈中心，慕霖淵一直都在關註季秀的身手，看到季秀幹脆利落的動作，慕霖淵心頭突然一動，決定不那麽早就除掉季秀了，他要等季秀把匪剿的差不多了，再卸磨殺驢，榨幹季秀最後一滴血。

季秀的命他想要，軍功他同樣想要。

打著這樣的主意，慕霖淵沈聲道：“你們去助六王妃。”

“……是。”慕霖淵屬下領命，季秀身邊的壓力驟然一輕，不過季秀可不會領情，依舊防範著身後，誰知道目前這些和她並肩作戰的人什麽時候會給她來一刀。

兵卒們不知道季秀對他們的防備，看著季秀手上越來越多的戰績，他們只覺得震驚，之前他們對季秀一直有所輕視，就是因為季秀身為女人，居然想染指他們男人才上的戰場，可是現在季秀表現出來的實力，他們遠遠不如，這讓兵卒們感到既震驚又羞惱。

仿佛是為了證明什麽似的，兵卒們拼殺越發奮力。

兩相對比，身為朝廷正規軍的兵卒們武器精良，根本不是對面什麽家夥什都有的土匪們能比的，可是對面勝就勝在他們手上的血腥不是普通兵卒能比的，這次要不是季秀在一開始就奪取氣勢，朝廷這邊未必能贏。

“艹，朝廷的人什麽時候這麽能耐了。”眼看己方損失的人手越來越多，土匪一方的領頭人不禁咬牙道。

土匪可以跟朝廷拼兇性，拼殘忍，就是沒辦法拼人數。

以前他們都是奪取氣勢的一方，兩方打起來自然勢如破竹，現在氣勢被對方奪走，他們少有的落入下風，武器對碰間，居然是他們落入了下風。

“先撤退，放他們過去……”為首的土匪很快做下決定道。

只是不等下面的人把他的命令傳出去，前方就突然出現一道箭矢，宛若流星一般，直接命中他的喉嚨。

另一邊，季秀再次搭起弓箭，尋找新的射殺目標。

“快看，土匪們亂了！”正在和土匪們拼殺的兵卒們驚喜道。

可不是亂了嗎，他們領頭的人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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