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在這個世道我們能不能活下去還是一個問題……”

可能是對這個話題感同身受，莫白安眉眼明顯黯淡道。

“對了……算了，還是等你做完李大帥這筆生意吧。”季秀突然想說什麽，欲言又止道。

莫白安臉色已經恢覆正常，聞言也不繼續追問，道：“我很快讓你看到結果，你把錢準備好。”

說著莫白安打開試衣間的門，抱著一大堆旗袍出去，對外吩咐道：“把這些全都給我包起來。”

季秀覺得莫白安這樣莫名熟悉，哦，對，就和喜歡來旗袍店掃貨的李大帥九姨太姿態很像。

李大帥的人見怪不怪，熟練的付錢拿衣服，季秀收了錢，心裏嗤笑一聲，給錢可不是李大帥為人正直，而是李大帥對她感興趣，讓下面的人不敢怠慢她，李大帥的人去別的店裏，白拿的比比皆是。

“大帥怎麽突然回去了？”莫白安聲音嫵媚的開口問道，眉眼被化的如鉤子一般，睫毛如一排小刷子無聲的掃過。

季秀看到那些小兵臉上俱是一紅，立馬就把李大帥的行程暴露出來，“大帥去見別的軍閥了……”

這片地盤是李大帥的，出了這裏，就是別的軍閥的地盤，其餘軍閥差不多都是李大帥一樣的出身，畢竟能在亂世快速起來的，都不是善茬。

不過其餘軍閥過來，看來李大帥暫時打擾不了她了。

莫白安顯然也想到這裏，沖季秀點了點頭，就帶著已經包好的旗袍離開。

看著莫白安離開的背影，季秀預感可能就是這幾天了，莫白安到底是男人，哪可能一直在李大帥身邊周旋下去。

只是季秀沒想到莫白安這麽快就傳來消息。

因為李大帥用槍開路，直到莫白安離開，季秀店裏都沒什麽人過來，季秀只得提早關門，就在夜幕即將來臨，黑暗徹底覆蓋大地，季秀猛的聽到大帥府的方向傳來動亂聲，眾多雜亂無序的腳步聲直接順著地面傳到季秀這裏，偶爾甚至還能聽到槍械傳過來的削弱聲。

季秀反應過來立馬把門牢牢抵住，她一個人，並沒有住到租住的小屋，而是把那個房子租出去，獨自住在店鋪裏，其餘老板很少有像季秀這樣做的，因此夜裏一關門，整條商業街的人數十分有限，萬籟俱寂，眾多雜亂的腳步聲和槍聲才能被季秀聽見。

突然，季秀聽到槍聲好像由遠及近的傳來，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轟鳴的汽車鳴笛，以及半夜時分，突然大亮的半座城市。

季秀店裏沒有點燈，突如其來的燈光讓季秀眼睛瞇了瞇，很快外面有汽車的聲音呼嘯而過，可能是沒有想到商業區也有人住，外面的人並沒有破門而入，而是向旁邊的住宅區搜尋。

就在這時，季秀聽到院子裏傳來翻墻聲，立馬屏住了呼吸，一手摸出槍，一手拿出匕首。

槍的聲音太大，匕首季秀很熟悉，可是她的身體素質卻跟不上。

“你怎麽還在店裏？”突然，季秀聽見莫白安在外面說道。

季秀一驚，推門而出，“你成功了？”

“嗯，李大帥已經死了。”莫白安淡淡道：“明天你就能收到消息，確認以後，記得付我尾款。”

“你都受傷了還一心惦記尾款呢，放心，絕對少不了你的。”聞到莫白安身上傳來的血腥味，季秀有些哭笑不得道。

說著季秀側過身體，對莫白安道：“你先進來吧，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順帶給你掃一下尾。”

就著月光，莫白安模糊的看到季秀的房間，季秀房間的布置很簡單，簡單到就像這裏只是落腳的地方，裝飾的並沒有前面那麽豪華。

“你還會處理傷口？”附近又有動靜響起，莫白安咬牙走進季秀的房間。

季秀則打量著莫白安過來的蹤跡，莫白安是專業的，並沒有留下太多痕跡，不過以防萬一，季秀還是從櫃子裏拿出一瓶藥粉撒在莫白安來的路上。

莫白安鼻尖聞到一股好聞的花香，這股香味立馬把他身上的血腥味遮住，並讓莫白安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等季秀打開後門，把後門也撒上藥，這才回來。

莫白安把這一切盡收眼底，看著回來的季秀道：“你膽子可真大。”

他都要懷疑季秀要是再強一點，估計根本不用請他出馬。

從當初李大帥對她起心思，她不願意，立馬果決請人出手以絕後患，就看的出不是一般人。

可是莫白安覺得自己還是低估了季秀，回來後，季秀看著莫白安道：“把衣服脫了，我給你處理傷口。”

誰知莫白安沒有第一時間行動，而是有些扭捏：“不用了，傷口我回去處理就行，只要你不賴賬就行……”

說著莫白安隱晦的捏住衣服，不願意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暴露自己最虛弱的一面。

“我勸你還是讓我處理一下，要不然你來這裏留下痕跡，已經牽連到了我。”季秀對莫白安道，手中直接從櫃子裏面拿藥。

莫白安不由苦笑：“誰知道你大半夜會住在店裏面。”

這下可好，最好他不要被人發現，要不然連累季秀妥妥的。

以前莫白安的雇主只有拖延欠款的類型，還沒有他牽連雇主的機會。

在季秀眼神的示意下，莫白安慢慢松開衣服，此時莫白安身上穿的還是女裝，松開手露出傷口的瞬間，莫白安心頭猛的一跳，還是不習慣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虛弱。

只是不等莫白安把手重新合攏，季秀就猛的觸碰到莫白安的傷口，疼痛的傷口突然混合了一抹酥麻，讓莫白安猛地一怔。

“你的傷口不小，我先用剪刀給你把衣服剪開。”

可惜不能開燈，一切只能摸索著來。

季秀就著淺淡的月光，順著莫白安明顯深色的衣服開始剪開，期間不小心觸碰到莫白安的身體，季秀還沒感覺什麽，莫白安口中就忍不住發出一聲似痛非痛的呻吟。

莫白安並非不是不能忍受疼痛的人，而是這不僅是疼痛，還是一股他從未有過的感覺，聲音發出的瞬間莫白安就反應過來，然後立馬咬住舌頭，抑制住聲音繼續擴散。

只是季秀近在咫尺，怎麽可能沒聽見，手中動作更加輕柔，並給莫白安遞了一塊幹凈的紗布，讓莫白安咬住。

莫白安臉色微紅，把紗布咬在嘴裏，還好沒有亮光，季秀看不到他的表情。

季秀把莫白安的衣服剪開，把粘連著傷口的衣服揭開，莫白安忍不住一個悶哼，牙齒深深陷入紗布裏，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在莫白安臉上和身上快速聚集，季秀瞬間感覺莫白安身上的溫度高了許多。

粘連著傷口的衣服不是一瞬間就能取下，需要小心翼翼，不能再對莫白安造成二次傷害。

等到季秀把莫白安的衣服徹底分離，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季秀松了一口氣，“還好沒有槍傷。”要知道她這裏可沒什麽無菌環境。

最疼的過程過去，莫白安松掉口中的紗布，道：“李大帥還沒來得及摸槍就被我殺了。”

季秀忍不住笑道：“那你可真敬業。”能讓李大帥放松警惕的地方並不多，尤其是莫白安選擇男扮女裝的情況下。

“對了，我之前在西餐廳見到的那個人是你嗎？”

“……不是。”

“也是，我可想象不出來你拉大提琴的樣子。”季秀笑道。

“我也想象不出來……我的手只會殺人。”莫白安也笑了，他的視線落在自己手上，眼中卻沒有絲毫陰霾和心酸。

他並不後悔走上這條路，在這亂世，如果沒有足夠的力量，根本保護不了自己想保護的。

上藥的疼痛僅次於剪開衣服，畢竟藥裏面有專門殺菌的，莫白安重新咬住紗布，和季秀兩人就著窗外的月亮完成這場治療。

給莫白安的傷口纏裹好幹凈的紗布以後，季秀把莫白安沾了血的衣服拿去處理。

莫白安躺在季秀的床上，外面是來來回回的雜亂腳步聲，他睜著眼睛，想要打起精神，卻不知不覺很快睡去。

後院季秀只準備了一張床，季秀索性直接在地上將就一宿。

直到天亮，外面的聲音才小下去，莫白安猛地睜開眼睛，看著完全陌生的房間，完全沒想到自己的警惕心會這麽差。

不，不是他的警惕心差，而是季秀的藥。

想到這裏莫白安神色覆雜，轉眸一看，就落到在地上打地鋪的季秀身上。

哪有讓人家主人睡地上的道理，莫白安起身，想要把床還給季秀，誰知他剛一動，季秀就醒過來。

“天亮了？”季秀打了個哈欠道。

“嗯，天亮了，外面的動靜也消停下來，不出意外，這裏很快就會被別的軍閥接收。”莫白安道。

李大帥一死，這裏就成了無主之地，可不就成了別的軍閥眼中的肥肉。

聽到莫白安這麽說，季秀眉梢不由一挑，問莫白安：“怎麽，身為男人，你對這裏就沒想法？”

“能有什麽想法？我只是一個殺手，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那種，你知道想要成為軍閥需要多少錢嗎，給下面人發的軍餉全都帶著血，我可做不出這樣的事。”莫白安皺眉道。

“算了，就是因為你有底線，我之前才找的你。”

“既然你對這裏沒興趣，那我就把這個地方收下了。”季秀起身收拾道。

可是她的話卻宛若驚雷般在莫白安耳邊炸響，莫白安看著季秀，再一次刷新了對季秀的印象，詫異道：“你打算怎麽收下這裏？難道你很有錢？”

“不，我只需要有你就足夠了。”

“怦。”莫白安的心臟超乎尋常的重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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