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的點擊比第一章多兩個呢?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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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中便沈了三分。視頻竟然是在HOOCH+門口拍的。

這段視頻被上傳到了某短視頻網站上,點讚、評論和播放量都不少。

喬貫松直覺這不是什麽好事——至少對徐羽來說不算什麽好事。

喬貫松點開那豎版視頻,就見鏡頭直直對著HOOCH+大門,持手機的人手還挺穩,鏡頭跟著攝影的腳步一路穩步向HOOCH+推進。

走了兩步,攝影的人情緒很是激動地低聲對著手機道:“姐妹們我現在要偷偷潛入D市最大的gay吧,哈哈哈這兒肯定是女生最安全的酒吧了吧?”

這聲音挺耳熟,原來是幾小時前碰上的那馬尾辮。喬貫松看了眼視頻上傳時間,是昨天,周五。

馬尾辮和朋友們往HOOCH+大門走,這會兒HOOCH+還亮著燈,她往裏照了兩下,又飛快退出去了,和朋友們說著慫了慫了。

幾人在門口推搡了半天,然後決定過一會兒等HOOCH+熄燈了再來。

馬尾辮和朋友們往後走,就在這時候,鏡頭裏出現了徐羽。

徐羽穿得和今天不太一樣,但總體風格沒怎麽變,鏡頭掃到了他的全身,立馬定住了,然後馬尾辮輕輕地臥槽了一聲,用氣聲說了句「蠱王再世」。

可惜沒等她再屏氣凝神地感受,李分郝也入境了,他像只猴一樣大剌剌拍了拍徐羽的後背,徐羽頭也不回地罵了句滾犢子。

馬尾辮又臥槽了一聲,道:“聲音也他媽蠱。”

接著,徐羽和李分郝進了HOOCH+,馬尾辮又嘆息道,帥哥都在內銷。

要是視頻就此結束還好,但視頻接著轉瞬就跳到了馬尾辮幾人轉了一圈回到HOOCH+內的景象。

這會兒HOOCH+已經熄燈了,所以視頻只能照到些影子,但好巧不巧,馬尾辮就放上了一些在角落裏熱吻、調情或者在舞池那邊的場子裏蹦跶的視頻。至於正常喝酒嘮嗑交友的,一概不放。

馬尾辮低聲道:“這地方是不是多少有點打擦邊球了?怪不得要在名字後邊掛個加號,聽說這旁邊還有附屬酒店。”

“不過我也聽說了,gay圈亂得很。”馬尾辮又補充道,“我認識男同朋友,還是有點恐怖的。”

視頻到此結束,最後馬尾辮卡點放上了很多照片,幾乎是一秒五六張的程度,喬貫松在紛繁的照片中,竟然掃到了自己和馬尾辮的合照。好在她照片放得快,班級同學沒有發現。

不僅僅視頻中的言論具有導向性,視頻的文案更是「論D市的gay吧有多開放」。

喬貫松並不想評價馬尾辮的認知正確與否,他只關心這件事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於是喬貫松點開評論區。第一條:“天堂【流口水】【流口水】”,是個女孩發的。第二條:“不論如何,我都不會墮落至此,寧可沒有,絕不將就。”

第三條:“誰有開頭小哥哥的視頻號?”

第四條:“臥槽,這不是我們學校老師嗎?”一二三條都是昨晚的評論,只有第四條是幾小時前發的。

喬貫松掃了幾眼評論區,轉過頭看班群。班級群裏除了震驚和感嘆,剩的都是在調侃。

沒有人意識到一個老師被曝光出來這些不合適,更何況還是在文案有導向性的情況下。

喬貫松看著班群裏滿屏不當一回事的吃瓜言論,莫名有些生氣,他轉手把視頻轉發給了徐羽。

這件事他處理不了,但徐羽一定可以。

作者有話說:

其實馬尾辮說得也沒錯,但言論確實有導向性。

52、再次約談

喬貫松喉結上下動了動,忙不疊收回目光。

喬貫松等了五六分鐘,徐羽終於回了他消息,非常平靜:“謝謝小喬,我剛剛看到這個視頻了。”

喬貫松問徐羽打算怎麽處理,徐羽說他還在考慮,可能會聯系原作者刪視頻,他讓喬貫松先睡覺,不用管這件事。

喬貫松答應了,但是他躺到床上後怎麽也睡不著,於是偷摸夠來桌上的手機,又打開了那條視頻。他一條一條翻評論。

剛剛的第四條評論已經被頂到了第二條,喬貫松點開那條評論下的回覆。

前幾條還算平和,都是在說臥槽是不是徐老師或者說臥槽這小哥哥挺帥或者說臥槽竟然是老師,過了前幾條,有人說了句「這也太帥了吧嗚嗚嗚我愛死了,這不比某些人香」。

這句後面有一群人回覆她,有罵她同妻夢女的,有罵徐羽沒有師德的,有說她三觀不正的,也有幹脆就說你這麽愛看鴨子那你去點一個算了。

緊接著,又有人回覆這群罵她的人,罵這群人,兩撥人開始吵起來,話越說越難聽,喬貫松看不下去,退出了評論區。

他又打開了班群。班群裏沒睡的人都在實時關註這條視頻,現在班級裏不再是一片祥和的歡慶氛圍,有人把罵徐羽是鴨子的評論截了出來,群裏頓時炸了。

眼見著大家想紛紛去罵架,喬貫松覺得事態好像要朝著更不可控的方向發展,於是他趕忙出言制止:“我們先靜觀其變,我把視頻發給了徐老師,我們等老師處理就好。”

他這句話很快淹沒在了一片刷屏之中,好在被蔣啟撈了出來,蔣啟回覆了喬貫松的話:“臥槽徐哥怎麽說?”

不得不說,蔣啟還是更有存在感,他這話一出來,大家紛紛發現了喬貫松的發言,於是都七嘴八舌問起來。

喬貫松道:“老師說我們不用管,讓我們趕緊睡覺,規律作息。”

蔣啟本來是第一個說要去罵架的,他一聽這話,乖乖道:“徐哥這麽說了,那我們就睡覺去,別給徐哥添麻煩。”

那群本來要去罵架的人聽了蔣啟的話,有些還沒打消去罵架念頭的人也沒出聲,其餘想收手的人或者不想鬧大的人眼見有轉機,都跟著蔣啟說話,這下大家以為所有人達成了不去罵架的共識,還想去罵架的人只能悻悻地沈默。

喬貫松放下了心。

他不是不生氣,他比蔣啟他們更加憤怒,但是喬貫松習慣了,他能夠壓抑住憤怒,更加理智地做出決定。

喬壽被罵鴨子兩年了,喬貫松知道這只是大多數人用來羞辱一部分男性的慣用說辭。

喬貫松很清醒、很理智,但是他仍舊睡不著,不但睡不著,他氣得手都在發抖。忽然,喬壽出了聲,他迷迷糊糊道:“你怎麽還不睡?”

喬貫松按滅手機,道:“這就睡。”

喬壽說好。

喬貫松睜著眼睛躺了五分鐘,腦中全是為徐羽辯駁的說辭。他忍不住張口,輕聲問喬壽:“睡了嗎?”

喬壽迷迷糊糊、明顯困得不行地費勁地道:“沒、沒睡。”

喬貫松知道喬壽很想睡,他猶豫了幾秒,還是出聲問喬壽道:“你當初被罵——罵鴨子的時候,你不生氣嗎?”

喬壽那邊安靜了半晌,甚至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就在喬貫松以為喬壽睡著了的時候,喬壽嘴皮子都沒怎麽動、氣若游絲道:“生氣。”

喬壽吸了口氣,好像在努力地整理思緒,最後他終於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有些人不是同還被罵鴨子呢,沒什麽好計較,晚安。”

喬貫松只好閉上嘴。

喬貫松一整晚都沒睡好,第二天起床的時候,腦子還有些混沌,他一睜眼就迫不及待地摸到手機,找到昨晚的視頻。

視頻還沒被刪,熱度倒是不再上升了,評論還是那些評論。

他又去翻班群,班群更寂靜,消息還停留在昨晚大家達成不罵架共識的最後一條。

喬貫松又去看徐羽的朋友圈,安靜得很,上一條還是「差點玩不起」。

腦子還不甚清醒的喬貫松一度懷疑世界背著他停轉了,只有他還在為昨晚的事擔心。

但馬上,切換了賬號的喬貫松就收到了朝戈的「小祖宗早安」。

看來還是沒停轉的。喬貫松回覆朝戈:“哥哥早。”

喬貫松看著對話框白花花的背景,鬼使神差地退出,在馬尾辮的視頻裏截出了她照到徐羽單獨在HOOCH+門口的一張圖片,然後回來做成了和朝戈對話的背景。

他伸出拇指摸了摸照片中的徐羽,然後切換賬號,又去問徐羽:“老師,昨晚的視頻您沒讓作者刪除?”

徐羽沒有回他消息。喬貫松吃了個早飯再去看,徐羽給他發了兩條消息:“沒刪除,不用刪除,影響不大,我怕聯系作者讓刪除之後反倒影響更大。”

“謝謝小喬關心。”

原來真的只有他一個人這麽擔心。喬貫松麻了。

不只周日安靜得詭異,周一更安靜得詭異,班級裏的同學就像不知道這個視頻一般,一切照舊。喬貫松開始懷疑在整個事件中只有他是小醜。

終於,在周一中午吃飯回來之後,蔣啟跟聚在他周圍的一群人說了一嘴:“昨晚那個視頻現在還在嗎?”

劉欣心說還在,但好像不再發酵了。有脾氣比較暴躁的同學跟著說了一句,瑪德,老師就去一晚酒吧,我他媽有時候也去酒吧,我一樣考985。

聽到這兒,喬貫松恍然發現了自己的認知誤區。在他心裏,徐羽去HOOCH+和徐羽玩兒得大是掛等號的,但在同學眼中並不是,在同學眼中,那兒就是個正常人喝酒的地方。

至於視頻中馬尾辮的說辭,同學只當是個噱頭,更何況同學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徐羽的樣子,就算HOOCH+再亂,他們也不會往徐羽身上想。

是他除了HOOCH和HOOCH+沒去過別的酒吧,產生了認知偏差。

徐羽知道別人怎麽看,徐羽不在乎這種程度的暴露,所以徐羽說不刪除也沒事。

是喬貫松自己關心則亂,也是喬貫松自己知道他和徐羽在裏頭幹什麽,所以心虛。

像楊舂這種同學,對老師去酒吧這件事感到很震驚,但震驚歸震驚,事情和他們無關,只要老師還認真教課、分析試卷、帶他們,對他們來說,徐羽去不去酒吧絲毫影響都沒有。他們不關心。

對老師們來說,哪怕知道了,也不會說出來,偶爾有不對付或者情商不高的人說出來,也都會有人岔開,與他們也無關。

對學校管理層來說,就算看到了這條視頻,只要不影響到學校聲譽,只要所有人都沈默,與他們也無關。

只與喬貫松有關。喬貫松想明白了。

今天下午終於所有科目都結課了,正式進入覆習階段,徐羽把同學們一個一個叫出去談話,和他們談整體的覆習規劃和弱點突破。

蔣啟和徐羽談過後,回來叫喬貫松。喬貫松放下筆,順著過道走到教室門口,推開門。

徐羽正在一張紙上寫著什麽,左手把額前的劉海向後捋到頭頂,露出光潔的額頭。他寫得很認真,喬貫松走過來後他只是說了聲坐。

喬貫松坐到徐羽對面,看徐羽寫字。徐羽握筆格外標準,大拇指一點也不會越過食指,筆尖靈活地在他的手掌之上簌簌移動,筆帽上的金屬條反射著從走廊玻璃映過來的教室中的黃色日光,金燦燦地上下跳動。

徐羽只有半邊臉被陽光照亮,細密而微微上翹的睫毛擋住了他的眼睛,讓徐羽看起來像是在闔眸小憩。

他臉頰上細細的絨毛被陽光照得一清二楚,像是動物的皮毛一般柔軟。

徐羽的唇色很深,上唇比下唇要薄一些,唇珠頂得他上唇中央翹起三分。

徐羽下唇有些幹燥,他全神貫註寫字,無意識地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

喬貫松喉結上下動了動,忙不疊收回目光,老老實實盯著自己的膝蓋。

喬貫松剛低下頭,徐羽就擡起了頭。徐羽把他一直在寫的紙條推給喬貫松,好笑道:“我臉上有東西?還是我今天格外帥氣?一直盯著我左臉看什麽。”

喬貫松低頭一看,紙條上是徐羽簡略寫出的、給他量身定制的語文覆習計劃。

就著這張紙條,徐羽詳細地給喬貫松講了整體的計劃,最後徐羽道:“班級裏大多數同學語文都不是最拉垮的一科,只有你不行,要是你有什麽疑問,隨時到我家裏來問我。”

喬貫松覺得這個建議很好,他點頭道:“好。”

說完,他頓了頓,補充道:“謝謝老師。”

明明他從前「謝謝老師」都是掛在嘴邊的,怎麽這次和徐羽說了這麽久的話,才想起來要謝謝一句呢?

徐羽根本沒註意到這件事,又或者他註意到了,但根本不把它當成一回事:“差不多跟你說的都說完了,你去叫後頭的同學過來吧。”

喬貫松說好,把紙條折好拿在手中站起身,正要拉開教室門,徐羽忽然叫住了他。

徐羽對他道:“昨晚謝謝你。”

如果喬貫松今天沒有意識到只有他自己在乎這個視頻,他可能根本不知道徐羽在謝什麽。

但他現在雖然知道了,仍舊不知如何回答,於是道:“不客氣。”

徐羽哈哈一笑,讓他去找下一位同學。

作者有話說:

我之前看過舞蹈風暴,我不是李響的粉絲,對李響的性格甚至有點反感。

但我承認我很喜歡看他的舞蹈,我也能看出他沒什麽壞心眼,雖然行事太過張揚,傲氣太重,但我不認為他應該被彈幕裏的人罵作鴨子,他的舞蹈不應該被罵成南風館匯演,甚至在他忍著腰痛上火圈的時候,還有人笑話這是烤鴨。

可以說李響某些事情做得不好、行事不夠理智、說話不給人留餘地,這些都有道理,而且我本身就不喜歡這種性格的人,但說他是鴨子,我真的受不了。說到真正的鴨子,不知道你們知不知道魚擺擺。

我記得從前有一回我等著體測,門口路過一位男生,我同學和他打招呼,我問她說“這是誰呀?你們班同學嗎?”她說,“哦,這是個gay。”

我們年級曾經有位同學很厲害,我們是文科專業,但她大二就發了幾篇C刊,每次我朋友向不認識她的人介紹她,都會說,你知道嗎?我們年級有個女同特別厲害。

其實這些都沒什麽,說這些話的人都是無意的,而且他們也沒說錯,我只是覺得不應該隨便用婊子或者鴨子羞辱他人。

53、回到原處

老師和你一起遲到,看校長敢不敢說什麽。

晚上,喬貫松照舊和朝戈連麥,大概十點左右,走廊上忽然傳來了一陣扭打聲,喬貫松專註做題,一時間沒聽到這陣響動。

但沒過多久,一聲年輕女生的尖叫聲便驟然穿透整棟樓,聲音之大,將正奮筆疾書寫立體幾何的步驟的喬貫松直接從卷子裏拽出來,驚愕地擡起頭,和喬壽對視了一眼。

連朝戈都出聲擔憂道:“你那邊怎麽了?”

喬貫松的「沒事」還沒說出口,走廊裏便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女人咆哮聲:“這是不是他給你的?是不是?”

喬貫松的腦袋嗡的一聲,他想到了什麽,再次望向喬壽。喬壽的臉色也不太好,他在床上僵坐了半晌,他實在擔心被打的人是陳曉小,於是最終站起身道:“我出去看看。”喬貫松點點頭。

要真是陳曉小,那他們倆肯定不可能讓她一個無關的人扛事兒。

“小祖宗?”朝戈試探著問。

喬貫松對朝戈道:“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先出門看一眼,你不用擔心。”

朝戈說好。

於是喬貫松摘掉耳機,推開凳子,跟著喬壽走出門。

三樓和四樓走廊拐彎的平臺上,陳曉小和一個女人站在那兒。

陳曉小的胳膊有些發紅,留下了幾根手指印,眼神充滿驚恐。

女人是餘盛啟的老婆李紅麗,她一手攥著在爭奪中灑出不少的花束,一手捏著花裏的紙條,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盛怒的她暫時沒註意到喬壽和喬貫松,她像一頭狂獅,喬貫松感覺要不是她手裏攥著花束,都要去掐陳曉小的脖子了:“你這東西要送給誰?說!”

陳曉小註意到了喬壽和喬貫松,雖說她嘴上一個字也不說,但她的眼神卻忍不住地飄向了喬壽和喬貫松。

李紅麗順著她的視線轉過頭,一眼就瞧到了喬壽父子二人,她先是楞了楞,好像覺得自己的形象不大好,想要整理整理情緒;

但馬上,她就反應過來,像是聯想到了什麽細節,她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後不可置信地來回看著陳曉小和喬壽。

喬壽往樓下走,在這暫時的寂靜中一路走到了李紅麗和陳曉小身邊,他輕輕推了推陳曉小,道:“你回家去吧,以後別來送了。”

陳曉小像只倉鼠一般點點頭,極小聲地說了句對不起,然後飛快地從李紅麗身邊的空隙中竄過。

李紅麗看著陳曉小竄走的背影,氣急反笑地伸出拿著紙條的手,指著陳曉小的背影「你」了半天,最後對著樓底下破口罵道:“小婊子,娘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活該被炸死。”

她話音剛落,樓道的鐵門便哐當一聲響,陳曉小跑出了樓棟。

李紅麗沒人可罵,只能轉過頭,對喬壽冷笑道:“你有什麽話說?”

喬壽搖搖頭:“我沒什麽話說。”

李紅麗一聽這話,心中更來氣,她怒火直直竄到頭頂,不等破口大罵,樓上的喬貫松便冷冷道:“我有話說。”

李紅麗的臟話被憋回去,她根本不想理喬貫松,但喬貫松自顧自往下說:“餘叔平時沒少罵我們吧?是,就算我們倆是同性戀,該罵,但是當初誰救的餘叔?你們兩口子感情破裂,別拿我們當撒氣筒。”

李紅麗在氣頭上,沒註意喬貫松說的是「我們倆是同性戀」,她做出一副不屑於和喬貫松吵的神色,轉頭把花全部搡到喬壽胸膛上:“我們兩口子感情什麽時候破裂了?我當初幫鄰裏那麽多忙,大家都看在眼裏,老餘也是,他雖說懶了點,但當初張大娘出事,他不還是第一個頂上去?”

她對著高她兩個頭的喬壽,略有些色厲內荏地陰陽道:“我們倆可都是老實人,是大好人。看見有人被砸了,我們也會上去救,咱這都是一個棟的,別救了人就當自己是活菩薩了。”

“一碼歸一碼,你救老餘,是,我是比你低一頭,我該謝謝你。”她情緒激動,但又仿佛繪聲繪色一般道,“但是你勾搭老餘,就是你不對了吧?也不能救了人就挖人墻角啊!”

喬貫松氣得頭上青筋直跳,火氣冒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想幹脆把她頭擰下來。

喬壽很平靜,他解釋道:“你誤會了,是餘盛啟一廂情願,我並不想理他。”

李紅麗刺耳地笑了笑:“哪個三兒承認自己是三兒?你不就是個鴨子,把自己當個角兒了?要不是你勾搭老餘,老餘能迷了眼看上個鴨子?”

她把紙條揣回衣服兜裏,邊說邊下樓梯:“我明天就去醫院,我今天就覺得不對,哈,被我抓到尾巴了,真的是,我說你為什麽救老餘,原來是看上他了,我還想著你這人改邪歸正了,果然賤就是賤,一輩子都改不了吃屎的德行。”

喬壽也不說話,他溫和地看著李紅麗下樓梯,對她道:“你要是明天去醫院,一定別讓餘盛啟再送花了。”

李紅麗就像沒聽見,自己叨叨自己的,一路走出樓棟,還在大聲叨叨。

喬貫松氣得渾身發抖:“她就是想讓整個筒片子的人聽見!”

喬壽往上走,喬貫松幾乎想不通喬壽臉上的表情為什麽可以那麽平靜,喬壽對喬貫松道:“聽見就聽見,你在乎他們怎麽看你嗎?”

“最差也差不過前幾年。”喬壽反過來安慰喬貫松,“而且他們現在不敢對我下黑手,就是人人側目而已,我還能少塊肉?”

喬貫松瞪著喬壽,他火氣還在:“人人側目而已?你為什麽不生氣?前幾年你就這麽一副任憑欺負的樣子,要不是自己懦——”喬貫松止住了差點脫口而出的話。

但晚了,喬壽一直很平靜的表情驟然被打破,他被刺痛一般動了動嘴唇,然後轉身一言不發地往屋裏走。

喬貫松現在再大的火也熄了,他後悔不疊地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

喬壽進屋去了,給喬貫松留著門。十米見方的地兒,喬貫松站在門外,能看到喬壽手抖著拿起床上的書,眼眶有些泛紅。

忽然間,喬貫松明白了為什麽前幾年喬壽會那麽自我墮落,又為什麽在周五麻將館那件事發生之後,又振作了起來。

原來起決定作用的從來不是筒片子裏的人,而是他,喬貫松。

因為喬貫松的否定,喬壽也跟著自我否定,所以他覺得自己被罵活該——

喬貫松恨不得回到一分鐘前,他一定不會說出那種話。就算喬壽做出了該被千萬人罵的事,他也不想再跟著去罵他。

可是喬壽確實騙了陳貫的婚,他自己說過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喬壽的,如果他不去罵喬壽、他原諒了喬壽,陳貫怎麽辦?他怎麽可以原諒一個騙婚的人?

喬貫松在門外站了很久,最後,他走進屋裏,關上了屋門,對耳機說了句我沒事,明天再連麥,然後掛掉了電話,拿起筆。

這一整晚,喬壽和喬貫松都沒有說一句話,屋子裏寂靜得仿佛一個多月前。

周二早上,喬貫松打開手機的時候,發現朝戈給他發了好幾十條消息,語氣看著很是擔心。

喬貫松看著對話框,千頭萬緒不知如何說起,於是回朝戈道:“哥哥早安,昨晚的事以後再跟你說。”

喬壽做好了早餐,白米粥還在桌上冒著熱氣,但喬壽卻不像往常那樣躺在床上,喬壽再次消失不見了。

喬貫松細細思索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他回憶起自己和喬壽一起拿著花大笑,他想,他對不起媽媽。喬壽騙了媽媽那麽多年,他怎麽可以和喬壽相處融洽?

他和喬壽笑得那麽開心,可媽媽還獨自在外面居住。他憑什麽?

喬貫松坐在桌邊,對著早餐發了很長時間的楞。他沒有良心再去吃喬壽給他做的早餐——喬壽為什麽要對他這麽好?如果喬壽罵他、打他、不管他,他會比現在幸福得多。

喬貫松把早餐留在了桌上,下樓買了陳曉小一張餅。

在他付完款、拿完餅準備走的時候,被陳曉小叫住了。陳曉小走到喬貫松身旁,用陳媽聽不見的聲音細細道:“喬神,我沒想幫餘盛啟帶花的,但是餘盛啟、餘盛啟知道我媽和阿姨的事。”

喬貫松臉上的表情有些麻木,他道:“沒事。”

陳曉小不安道:“喬神……昨晚,昨晚沒發生什麽吧?”

喬貫松搖搖頭:“沒有。”他盡力學著徐羽的樣子笑,“和你沒關系,餘盛啟不找你帶,也會想辦法找別人帶的。”

這話沒有完全消除陳曉小的不安,她對喬貫松緊張地笑笑:“喬神對不起。”

喬貫松再次搖搖頭:“沒事,你回去看攤吧,我去學校了。”

陳曉小說好,腳步輕快地走回了攤位。

喬貫松拿著餅,吃了兩口有些反胃,他又強迫自己吃了大半張,最後還是扔了一些在學校門口的垃圾桶裏。

他正欲擡頭,面前忽然多出了一只手,那手裏提著一小桶外賣店的粥。

喬貫松順著熟悉的、挽著袖子的小臂向上看去,徐羽笑瞇瞇地註視著他,一條腿從自行車上跨下來:“看你好像吃餅被油住了,我這兒有粥,沒喝完,要不要喝兩口?”

喬貫松忽然鼻頭有些發酸,他不明白自己怎麽忽然這麽想哭——喬貫松可能早就忘了怎麽哭——

他接過徐羽手裏的粥,嘟噥了一句謝謝,掩飾般大口喝起來。

他掩飾得很草率,或者說,他恨不得徐羽看出來他不高興。

徐羽確實看出來了,他握住喬貫松拿勺子的手腕,從自行車上探出身子:“你慢點喝,都要嗆了,我怎麽不知道我的粥這麽好喝。”

喬貫松於是慢了點。

徐羽從自行車上下來,站在他身旁,擋住了看向這邊的視線,笑道:“慢慢喝,大不了我和你一起遲到,看校長敢不敢說什麽。”

作者有話說:

喬壽騙婚這件事,永遠是喬壽和喬貫松之間的矛盾,遲早要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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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命案

徐羽幹脆帶了簡易折疊桌,擺攤吃飯。

喬貫松的情緒波動也就持續了這麽一兩分鐘,在徐羽的遮擋下喝完粥後,他已經徹徹底底冷靜下來了,甚至對於剛剛的情緒波動不甚理解。

他把空空的粥盒還給徐羽,徐羽拿過來看了一眼,很滿意地蓋上蓋子:“我看這樣挺好,我每天都喝不完這粥,每天都要浪費小半盒,以後咱倆約個地方,一起吃早飯,怎麽樣?”

喬貫松差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他“啊?”了一聲,然後生怕徐羽反悔一般趕忙應道:“好啊!”

徐羽於是環顧四周,隨手指了指學校對面小區的那一小塊丁字路口:“那以後六點十五我們在那兒見面,六點半肯定到教室了。”

喬貫松點頭說好。

於是徐羽彎腰鎖自行車,有意無意道:“昨晚發生什麽了嗎?”

喬貫松聽徐羽這麽一問,恍然明白為什麽徐羽今天來得這麽早,原來就是來堵他的。

昨晚他說得不明不白地掛了電話,後來也沒給徐羽解釋為什麽掛電話,恐怕徐羽是覺得他出了什麽事,但他都說了以後告訴他,徐羽也不好問,只能來堵他。

喬貫松搖搖頭,此刻他不覺得昨晚的事算什麽事,也覺得沒必要和旁人說:“沒什麽。”

徐羽看起來有點失望,他說那好吧,我們進教室。

徐羽這天,以及之後的幾天,都沒有再問喬貫松這件事,但喬貫松和喬壽的關系沒有分毫氣色。

經過反思後,喬貫松不再能夠用完全沒有隔閡的態度與喬壽相處,而喬壽又對旁人的情緒察覺格外敏銳。

喬壽感覺到了喬貫松的排斥,也發現了喬貫松不再吃他的早餐與晚餐,喬壽不知道哪兒出了問題,但他想他不能耽誤喬貫松的學習,於是便躲著喬貫松,盡量早出晚歸,不到喬貫松跟前礙眼。

喬壽還是堅持給喬貫松做飯,喬貫松也堅持一口不動,早上和徐羽坐在一起快速地吃餅分粥成為了他這幾天的精神支柱,晚上他則自己隨便炒道菜,就著饅頭吃完。

這麽過了兩天,喬貫松的早餐越來越豐盛。開始是在周三早上,徐羽不滿意早餐的單薄,比約定的六點十五分還早就等在了丁字路口,並且在粥與餅的基礎上加了雞蛋、鹹菜和饅頭。

喬貫松去的時候,就看見徐羽擼著袖子,蹲在馬路牙子旁邊,用幾塊磚頭墊了個簡易餐桌,把盒子啊、塑料袋啊都放在上頭,徐羽可能吃著吃著覺得熱,把褲腳都挽上去了一截,腳踝大剌剌地露在外頭。

見喬貫松來,徐羽就說,既然兩個人吃,那就多吃幾樣,反正能吃完。

喬貫松聽了這話,第二天買了兩樣餅,和徐羽一人一半,結果這天兩人一起吃也沒能在六點半之前吃完。

徐羽征求喬貫松的意見,問他是以後少吃一樣呢,還是早來五分鐘呢,喬貫松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早來五分鐘。

徐羽笑瞇瞇地說好,那他晚上早點睡,十一點五十就睡,怎麽樣?

喬貫松以為徐羽只是開個玩笑,沒成想當天晚上十一五十,徐羽直接用自己的手機號給喬貫松打了個電話,催喬貫松睡覺。

於是這天,喬貫松在十二點前就上了床。第二天他六點十分到約定的地方的時候,徐羽竟然拿了個簡易折疊桌擱在馬路牙子前面。

這回兩人剛巧在六點二十五分吃完,六點二十八分跟著踩點上學的大隊人馬一同到了教室。

早餐吃得很飽的後果就是,這回到了上午的最後兩節課,喬貫松沒有感覺到很餓;

但中午的飯量還是那些,他不想浪費,依舊一口不剩吃完;

於是放學前的最後兩節自習,喬貫松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感覺很餓,以至於他隨便吃了晚飯之後,感覺自己一點也不寒酸。

今天喬壽終於沒再堅持給他做晚飯,可能是覺得太浪費了。

喬貫松在幹幹凈凈的桌子上面攤開卷子、和朝戈連麥,正規劃著如何在九點到HOOCH+之前完成有頭有尾的學習,朝戈便忽然說他這兩天晚上不去HOOCH+了。

哦對,徐羽之前被拍到了,這兩天確實還是避避風頭為好。

萬一那波人還在那兒拍,又或者有看了視頻的好奇的路人去那兒觀望,徐羽出現就不大合時宜。

理解歸理解,喬貫松還是難免失望。但失望也不能如何,於是他應了朝戈後,仍舊沈下心覆習。

周末的作業還是不少的,周五和周六主要的任務是完成學校留的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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