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的點擊比第一章多兩個呢?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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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的下一條消息已經蹦出來了:“趕緊學習。”

“一會兒就早自習了,我放學之後再給你發消息。”

喬貫松只好刪掉剛打完的消息,道:“好。”

他把手機放回桌肚,卻仍舊忍不住琢磨徐羽的心思。雖說喬貫松知道徐羽沒必要提之前的事,但他這種自然的態度,卻讓喬貫松有些失落。

他想起了在HOOCH+時的徐羽。老師和學校裏的樣子很不同,但游刃有餘的氣質仍舊在。但那時的徐羽和手機裏的朝戈確實很不一樣。

喬貫松在去HOOCH+之前那麽自信,去了之後反倒被打擊得體無完膚。

從徐羽轉到主動開始,喬貫松給自己做了幾小時心理建設的完美面具就基本被扒掉了。

他想,徐羽真的很愛玩,徐羽浪費一個晚上陪他,多半靠的是新鮮,那之後呢?

如果他不能像之前設想的那般戴上徐羽喜歡的面具,徐羽會給他幾晚上的耐心?

喬貫松在這個自己完全沒涉及到的領域中,一點也找不到自信。

他越回憶HOOCH+那晚的細節,越覺得自己留不住徐羽。

還有那個男的。那個男的和李分郝一樣,都感嘆過徐羽怎麽可能喜歡這麽清水的人。徐羽自己也承認,他說,那個男的倒是很熟悉他。

“喬神!果然又是你先來!”蔣啟咋咋呼呼地從前門沖進來,身後跟了好幾個男生。

喬貫松的思緒從HOOCH+抽離,擡眼瞥了蔣啟一眼,又想起了李分郝,他說了句早,低頭從書包裏拿筆記。

不能再想這件事了,先學習。

徐羽推門進班之前,做了個深呼吸。他頭皮有些發麻,盯著嵌入木門上方的玻璃中的一處臟灰,握著筆記本電腦的手指甲蓋都有些發白。

之前在HOOCH+不覺得,可此時站在班級門口,他忽然有些害怕見到喬貫松。

如果小喬將來知道朝戈是自己……徐羽後知後覺地怕了。學校這個地方似乎有種奇怪的魅力,能把他很多骯臟的想法壓入心底,只留下幹凈的部分。

小喬把那麽多心事都說給了自己、下了如此大的決心、幾乎是義無反顧地撲向他,要是某天小喬知道了朝戈是他的老師,小喬這麽具有道德感的人,該怎麽面對自己?

小喬如此剛烈的一個人,如此至情至信的一個人——

徐羽猶記得喬貫松意識到喬壽被侵害之後的眼神,那時徐羽就知道,喬貫松心裏很愛他的父親,哪怕再恨,他依舊消磨不掉他的親情。

徐羽不知道喬壽能不能看出來,但那種壓抑的、深沈的情感,估計小喬自己都察覺不到。小喬所有的道德底線都在告訴他,他不能原諒他的父親。

小喬如此長情、如此通透、如此堅韌,他徐羽憑什麽要去拉低這樣一個人的道德底線?

徐羽還在盯著玻璃上的那一團灰,腦子裏的紛亂還沒清除幹凈,門就被從裏面拉開了。

他擡眼,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小喬。這讓想著小喬的他差點嚇得一激靈。

小喬驚訝地看了看他,禮貌地向斜後方讓了半步:“徐老師早。”

徐羽一瞬間差點將這個眼中隱匿了大部分情緒的學生和前天晚上HOOCH+裏的人看混,但他很快收斂起情緒,點頭道:“早上好。”

他走進教室,在門口的桌子上放下手裏的紙和筆記本,回頭時,喬貫松已經走出了教室,背影挺拔如松。

要不是知道喬貫松不清楚他是朝戈,他幾乎要懷疑喬貫松發現他在門口站得時間過長,才故意過來開門的。

事實上,喬貫松根本不知道徐羽在門口,他只是單純地想去個衛生間,起身放下筆之後走了沒兩步,他的大腦便解開了剛剛還沒做完的題,空白了兩秒鐘,又開始思考徐羽。

所以想著事兒的喬貫松沒能隔著玻璃看到門外的徐羽,他拉開門的一剎那,幾乎心跳驟停,像是做壞事被發現一般,整個人飄忽了半秒。

徐羽看起來倒是很淡然,依舊眼帶笑意地回應他的問好,和平時一般不露分毫破綻。

喬貫松走出教室門時,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徐羽。徐羽正彎腰向椅子上坐,他剛巧看到徐羽的偏正裝的褲子因為下坐的力而隱隱勾出徐羽的腿部線條。

他就掃了一眼,忽然發現徐羽要轉頭,趕忙正過眼神,心跳幾乎蹦出嗓子眼。

比恐怖片還要驚險。

徐羽今天大課間的時候,依舊站在喬貫松左手邊。天氣轉暖,學生們早就脫掉了外套,穿著長袖校服。

徐羽則是去掉了外套,穿著長袖T恤衫。

等待跑操開始的間隙,班級隊伍站得並不是很整齊,同學們聚成幾堆嘮嗑。

文科班男生不是很多,隊伍後面的女生第一排和徐羽隔得很近。

女生第一排最左邊的是曾經和喬貫松一起值日的一位女同學,她不知和同學談到了什麽,忽然轉過身,興致沖沖地對徐羽道:“徐哥,你是不是會配音來著?”

徐羽想起來,他試探小喬是不是住在筒片子那天,提到了配音的事,那會兒這女生跟小喬一起值日。

徐羽往後排溜達了兩步,站在這堆女生跟前,笑道:“會啊,怎麽,想讓我表演一段?”

全班同學的註意力都被吸引過來,蔣啟帶頭起哄:“那必須得來一段啊。”

徐羽向蔣啟的方向看,像是帶著笑意的一瞥,實際上他暗暗地在看小喬。

小喬背對著眾人,只是稍稍偏過了頭,似乎一點也不好奇。

徐羽忽然腦子一熱,他清清嗓子,換了與朝戈很相似的聲線,隨口背了首詞:“夜夜相思更漏殘,傷心明月憑欄幹,想君思我錦衾寒。咫尺畫堂深似海,憶來惟把舊書看,幾時攜手入長安?”

他出口時就後悔了,後面把朝戈的聲線變了變,努力圓場。

他有意無意往小喬那邊看,他剛出口時小喬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恢覆了正常。

估計小喬只是覺得挺巧吧,他也不會往這方面想。

還好,還好。剛剛自己他媽在想什麽屁,說了不能讓小喬發現、不能讓小喬發現——

結果,最大的威脅來自他自己。通過剛剛這一下腦熱,徐羽發現自己是越活越回去、越活越賤,恨不得試探一下對方,就像生怕自己好過一樣。

跑操的集合鈴適時響起,徐羽又溜達回了小喬左手邊,跟著廣播的指示開始慢跑。

徐羽跑了三圈後想明白了,他就是賤,心裏又怕小喬知道自己是朝戈,又期待小喬知道。往好聽了說叫糾結,往難聽了說就是發賤。

三圈終於跑完,有些體力不支的女同學累得氣喘籲籲,咳嗽的咳嗽,吸鼻涕的吸鼻涕。徐羽微微出了一層薄汗,除此之外沒什麽明顯的感覺。

他看了眼小喬。小喬呼吸很均勻,但他穿得有點多,腦門上也多了層汗水。

徐羽就這麽瞟了一眼,沒等收回視線,他就發現小喬極為微小地挺了挺後背。

還挺敏感,這就察覺出自己在看他了。徐羽心裏泛起笑意。挺什麽後背呢,這麽在意自己眼裏的形象?

作者有話說:

十一點四十的昨日更新,與一點二十的今日更新。強迫癥竟是我自己。

46、廣播

借職位之便——

中午,午睡中途,配音社社長來找喬貫松,很是不好意思地說,今天中午負責廣播的兩位學弟剛剛一起在籃球場打球受了傷,問喬貫松能不能今天替學弟上一次廣播。

喬貫松答應了,他匆匆忙忙趕到廣播站,簡單看了下今天中午的稿子。

他沒時間細看,就掃了一遍,發現沒有生僻字,便松了口氣。

他調整了下嗓子的狀態,喝了口水,回到位子上,就已經到了用廣播叫醒午睡的同學們的時間。

負責播音的同學調好音樂,喬貫松於是慢慢朗讀起稿子來。

這是篇文學性很強的抒情稿,喬貫松讀到一半,忽然發覺稿子字數不夠。

他很久沒來廣播了,剛剛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現在再叫人去寫也來不及了。

喬貫松讀完最後一行:“所以,到底什麽樣的初戀才算幸福,什麽樣的初戀才算可悲呢?”

他看了眼時間,距離廣播結束放歌還有三分鐘,他放下稿子,和播音的同學對看了兩眼。

播音的同學擦了把汗,暫時先把音樂聲調大了。

喬貫松想,也不能一直放歌吧?他看了看稿子的最後一行字,清清嗓子,對播音的同學做了示意,開始順著稿子的文風瞎掰。

也許也不是瞎掰,他暗戳戳地想讓一個人聽到,所以接下來的話,他偷偷換了類似木工的聲線。

徐羽有時會選擇和班級同學一起午睡,有時會回辦公室碼字。他今天就選擇在辦公室碼字。

語文組辦公室裏又是一個人也沒有,他寫了一千字,午睡二十分鐘便結束了,廣播裏又傳來緩和的音樂。

音樂結束後,徐羽驚訝地聽到了小喬的聲音。不是說社團的同學大二下學期之後就不再參加社團活動了嗎?今天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情況?

他於是一邊繼續碼字,一邊聽著小喬的聲音,心情還不錯。

小喬說了幾分鐘,忽然停下了,音樂聲大了些,徐羽並沒在意。

音樂聲大概持續了三四秒鐘,廣播中忽然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不不,準確的說不是另一個人,而是小喬的另一個聲線。

徐羽停下了打字的手指,忍不住轉頭看向獨自在教師辦公室外的走廊裏放著廣播的黑色音響。

是木工的聲音。

木工低沈的聲線經過廣播的放大,無雜質的嗓音帶了些華美的色彩——

不過或許這只是徐羽的錯覺,他不清楚——木工用剛剛的一句話做了個承接,然後開始講起另外一個故事,聽起來就像是在為剛剛的稿子舉例子。

要不是徐羽聽著這故事忒熟悉,他幾乎以為這就是稿子自帶的了。

木工道:“其實這個問題,每個人都會給出不同的答案。前段時間,網絡上有一個小有名氣的故事,講的剛巧是初戀的事。”

“故事中的主角的初戀對象,沒有相貌、沒有真實聲音、沒有背景、沒有身高體重,他只有和主角相同的性別和真實敞開的靈魂。”

“這不是一個靈異故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為這只是一場網戀。雖說這是一場網戀,但情竇初開的主角從未把這段感情僅僅當作網戀對待。

主角會在晚上暗自想他還沒確定關系的男朋友,會悄悄地期待未來,期待對方的每一條消息。”

“初戀是網戀算幸福還是可悲呢?他了解對方的為人,但不了解對方喜歡什麽類型的男生;他了解對方的痛苦和渴望,但不了解對方是否拿一場網戀當真。”

“他多麽想見他的心上人一面,但他又多麽清楚他的心上人不過是拿他嘗鮮,他從未如此想要過什麽東西,但他又從未如此害怕過失去什麽東西。”

喬貫松說到這兒,感覺自己的邏輯和思維已經徹底攪成了一團,他努力地想要理清頭緒,給故事一個更好的收尾,但他說出口的話似乎只能全憑心意。

“我看到故事時,想,故事中的主角似乎可悲大於幸福,但那位分享故事的主角在最後卻說,他早就下過了決心,要把初戀變做他一輩子的愛人。”

喬貫松覺得這麽說下去能說到天明,於是決定來個突然性、開放性的結尾:“所以,你認為什麽樣的初戀才算幸福呢?”

喬貫松看時間差不多了,趕忙讓播音同學切音樂。

真是難為了他這個寫作文天天跑題的人了,本來想借機側面告訴老師他的決心,結果說到一半喬貫松就開始語無倫次,好在聽起來也沒多大破綻,頂多就是寫稿的同學覺得被冒犯,好好的稿子來了個狗尾續貂。

他已經不求徐羽被打動了,他只希望徐羽作為他的語文老師,不會覺得丟人。

徐羽一點沒覺得丟人,因為徐羽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他自己靜靜地聽廣播。

雖然小喬的話說得有些稚嫩,但徐羽聽在耳朵裏,卻好似比張愛玲的顏色描寫還要多彩。

他知道小喬是什麽樣的人——如果是平時,小喬一定會把這件事交給播音的同學處理,剩下的時間全部放歌,畢竟這件事的責任與小喬無關。

但小喬卻頂著木工的聲線說了這麽一大堆,以職位之便偷偷地對他心中的那位哥哥表白。

小喬恐怕想不到,他的那位哥哥真的聽到了他說的話,而且聽得一字不落,裏面的小心翼翼和深情一點也沒有錯過。

徐羽忽然很想現在沖進廣播站,對小喬說,他就是朝戈。

要麽結束,要麽繼續,徐羽第一次受不了情感上的拉扯。

可是他哪兒敢啊?想得倒是瀟灑,但他連從椅子上站起身的勇氣都沒有。

或許只是貪戀HOOCH+和那一晚上隔著耳機線的全身心溫存?徐羽看不懂自己的情緒——他也從沒有看懂過他自己。

徐羽下意識用三指碰了碰脖子根部、鎖骨上方的位置。今天剛剛周一,他就有點想念HOOCH+那晚了。

不等徐羽再想,手機忽然在桌面上開始震動,他打眼一瞧,竟然是喬壽打來的。

上回他帶喬壽去醫院的時候,互相保存了對方的電話號碼——瞞著小喬保存的。

喬壽找他,應該不是小事。

作者有話說:

掉馬之後,就是最近,大家看的時候會覺得尷尬,或者無聊嗎?

最近點擊掉了些,如果是的話,我想想怎麽解決或者改一下文。

47、紅玫瑰

最近徐羽總是覺得他很好笑。

喬貫松中午回來後,徐羽並不在教室裏。他心裏滋味有些覆雜,不知該說是失落還是輕松。

不過徐羽的位子邊上站了兩個喬貫松並不認識的同學,他們穿的並不是校服,但看著年齡也不算太大。楊舂正和他們交談,臉上神色有些謹慎。

看到喬貫松,那兩位中的女性同學轉過身,好奇地和身旁的男性同學感嘆了一句:“這位同學長得真帥啊。”

男性同學回過頭看了一眼,反駁的話卡在嗓子眼,轉而對著女同學不開心道:“我不帥嗎,我不帥我的成績單不帥嗎,滿績點和國獎不能滿足你嗎。”

聽到滿績點三個字,喬貫松反應過來他們倆估計是回來看老師的,不可能來看徐羽,那估計是看隔壁班的班主任了。

他本想著事不關己,就當沒聽到直接走開,結果楊舂開口道:“學姐,你剛剛不是問中午的廣播是誰嗎,就是這位喬同學。”

聞此,女生的嘴角逐漸上揚,而那男生忍不住也又看了喬貫松一眼。

喬貫松覺得此時走開不大好,於是站定,主動道:“學長學姐好。”

學姐滿臉笑容道:“學弟好學弟好,學弟將來想不想考N京大學?N大歡迎學弟。”

學長酸溜溜地踢踢學姐小腿:“你當誰都隨便考N大?”

學姐無語地回過頭:“N大怎麽了,你今天想穿N大校服過來我就覺得無語,要不是我讓你收起來,在樓下碰到那個B大的你尷不尷尬?”

“得瑟不死你。”學姐翻了個白眼。

喬貫松隔著這一對看了看楊舂,楊舂臉上全是插不進話的緊張,和喬貫松對視上,她無奈地聳聳肩。

於是喬貫松主動道:“學姐學長是來看老師的嗎?”

學姐點點頭:“對對,我來看你們隔壁班主任老師,但是老師不在,聽說學弟班主任老師特別帥,我就想來瞄一眼,結果聽到學弟的廣播,就想進來悄悄拉個學妹問認不認識廣播的學弟。”

“那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學弟學習。”學姐拉住學長,沖楊舂和喬貫松笑著揮了揮手,向後退入了走廊。

喬貫松也揮揮手,又看了眼楊舂,兩人對視無奈地笑笑。楊舂向後準備坐回座位上,結果她忽然被人從後面狠狠撞了下,向前踉蹌了半步。

劉欣心從喬貫松面前風一樣大步走過,走出了教室門。

楊舂揉揉肩膀,臉上的笑容全部消失不見,她愁眉苦臉地望了望劉欣心的背影,心事重重地坐下。

喬貫松則看了兩眼兩人,什麽也沒問,順著過道走回座位。

徐羽整個下午都沒回到教室,學姐拉著學長在走廊外徘徊了好幾回,最後也沒能蹲到徐羽。

放學的時候,喬貫松找練習冊找了半晌,最後想起來他借給了蔣啟。

因為找這本練習冊,他走得晚了些,和每晚都往書包裏塞一堆本和書的楊舂剛好同路。

於是兩人就自然地並排走出教室、下樓。

下了一層樓,兩人身邊奔跑過三位打打鬧鬧的男同學,樓梯間裏便空無一人。

楊舂忽然開口道:“喬神,你怎麽看劉欣心和我?”

喬貫松有些驚訝:“為什麽問我這個?”

楊舂道:“你今天看劉欣心的眼神——我知道你看出來了。”

喬貫松覺得和她談這件事不太合適,但她既然看起來對此很困擾,他也就認真想了想,然後道:“在我看來,劉欣心對你的感情很明顯,但這件事主要看你,我不知道你是不是——”

“女同?”楊舂毫不避諱道。

“對。”喬貫松略有尷尬。

楊舂道:“我和劉欣心是初中同學,我們倆初二初三的時候是同桌,關系很好,劉欣心初三竟然拼了命地學,最後考上了Q中,當時她成績本來沒那麽好,我知道她是為了和我上一個學校。”

“初中的時候我有些孤僻,但是到了Q中我認識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不知道為什麽,和劉欣心慢慢就疏遠了。”

楊舂話說到這兒,忽然停住不說了,腳步越來越慢。喬貫松為了等她,只好橫晃著走,他忍不住轉頭看楊舂,就見她神色有些恍惚,好像發起了呆。

恍惚了半段臺階,楊舂深深嘆了口氣,腳步恢覆正常速度,又道:“我初三畢業的時候不知道她中考成績那麽高,我當時忽然就很舍不得她。”

“可是我分不清啊。”楊舂低頭道,“我不敢做決定,但這件事對我來說真的很、很具有誘惑性——我不知道,算了,走吧,不聊這事了。”

喬貫松只能說好,跟著楊舂有一搭沒一搭聊著老師和學習,一直走出校門。

他在門口看到了徐羽,徐羽推著自行車,正和保安嘮嗑,轉頭想進學校,擡眼就和喬貫松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楊舂和喬貫松習慣性地脫口道:“老師好。”

徐羽楞了楞,忽然憋不住笑出了聲,他握著自行車把,笑到彎了腰:“小、小喬,你們倆,怎麽忽然這麽像小學生。”

楊舂楞了,她覺得徐羽和平時看到了樣子非常不一樣,像是位大哥哥。她渾身不自在,謹慎地後退半步,站到喬貫松斜後方。

她本以為喬貫松和她的反應差不多,沒想到喬貫松卻自然地岔開了話:“老師是從外面回學校?”

徐羽點點頭:“對,出去處理了一些事,回來拿一趟東西就回九龍小區。”

喬貫松道:“今天有兩位N大畢業生回來看十二班班主任老師,想來看看老師您,結果沒蹲到。”

徐羽開玩笑道:“看我幹什麽,我的威名已經名揚畢業生了?”

喬貫松實話實說:“是因為學姐聽說您長得帥。”

楊舂挪了挪腳,她更不自在了。她打心底裏佩服喬貫松,為什麽可以這麽和老師說話,還這麽自然。

徐羽和喬貫松又嘮了半天,楊舂終於忍不住出口打斷道:“那個,老師,喬神,我媽在門外等我,我先去找她了。”

其實並沒有,等她的人是劉欣心,但不知道為什麽,她下意識在徐羽面前撒了個謊。

徐羽立馬意識到他說了太久的話,於是道:“好你去吧,正好我也該去取東西了,不然三四層就熄燈了。”

三人於是原地告別。

喬貫松一路走回筒片子,剛進條順路,他就覺得不太對。街上的人還是各幹各的事,但似乎總有視線往喬貫松這邊瞟。

喬貫松想,不會是喬壽又出事了吧?想到這兒,喬貫松加快了步伐。

又往前走了十幾米,喬貫松猛然看到,他們家對樓的鐵架子歪歪斜斜地倒下去了一大半,在對樓樓下散落了一堆鐵板和水泥塊,水泥塊底下似乎還有些黑色的血跡。

喬貫松心裏咯噔一下,他甩開步子,轉頭跑進自己家樓棟裏,一路奔上四樓,砰砰敲門:“喬壽!喬壽!”

門被打開了,喬壽紮著低馬尾,穿著很是寬松的短袖衫和長褲,疑惑地看著喬貫松:“怎麽了,這麽著急?”

喬貫松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喬壽,心臟還在砰砰直跳,他舒出一口氣,從喬壽身側走進屋子,放下書包:“沒事,是我想多了。”

他回頭又看了看喬壽,喬壽也看著他。

喬壽和往常沒什麽兩樣,微微凹陷的眼窩中,黑色的眼睛一望便見底,都是四十多歲的人了,眼睛中還像含著水一般澄澈明朗。

是他想多了。喬貫松轉身去洗手。

他照常和喬壽沈默著吃過飯。

吃完飯後,他終於打開手機,點開和朝戈的對話框:“我放學了。”

朝戈很快便回:“照常連麥?你學你的,我幹我的活,我別耽誤你學習了。”

喬貫松也這麽想:“好。”

兩人依舊連麥到十二點,喬貫松收拾東西準備睡覺時,對面朝戈輕聲說了句:“我準備洗洗睡了,晚安小祖宗。”

喬貫松預料到了徐羽不會繼續連麥讓他聽他洗澡,於是也輕聲回:“哥哥晚安。”他故意沒轉木工的聲線,說完後,他側耳聽對面的聲音。

對面沈默了兩三秒,結束了語音通話。

喬貫松沒感到多氣餒,他知道徐羽不會給他什麽回應。

畢竟,按照現在的劇本,他還不知道朝戈是徐羽,所以徐羽一定認為他不轉聲線,是因為他想要徐羽也透露出自己的真實聲線。

喬貫松只是悄悄地給徐羽施了些壓力罷了,徐羽肯定不可能下定表明身份的決心。

喬貫松收拾好東西,上床睡覺。

他剛躺下,就聽見喬壽翻了個身。

剛剛他和徐羽道晚安的時候,喬壽是醒著的?

喬貫松屏息凝氣,就聽喬壽那邊翻過身後一點聲音也沒有。

喬壽平時睡著後會有輕微的均勻呼吸聲,今天這麽安靜,肯定是醒著的。但是喬壽什麽也沒說,喬壽靜靜地裝睡。

喬貫松有些窘迫、有些感激,還有些秘密被窺破的惱怒,他不知作何想法,只能閉上眼睛睡覺。

接下來三四天,喬貫松似乎恢覆了和朝戈從前的相處模式,唯一不同的就是喬貫松白天不再帶手機去學校,而徐羽仿佛羽化登仙,喬貫松從他臉上簡直看不出自己對他有什麽影響。

就是徐羽似乎最近總覺得自己很好笑,就連喬貫松發個卷沒握住卷子掉了一半,徐羽都能笑出聲。

喬貫松對此已經麻了。

周五也是如此平常的一天,但是當喬貫松回家準備敲門時,發現門口竟然有一束紅玫瑰。

他納悶地撿起紅玫瑰,發現裏面夾著一張紙條。紙條上的字跡歪歪扭扭,也沒有落款。但就是這麽張匿名紙條,卻差點震住喬貫松。

上面寫的是:“喬壽,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

楊舂……

48、一點鋪墊

一點日常的生活和非日常的生活。

喬貫松直接敲門,把花遞給來開門的喬壽:“不知道誰放在門口的。”

喬壽疑惑地接過來,把花中的紙條拿出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也沒看出什麽名堂:“我最近也沒跟誰有交集啊。”

喬貫松關上門,他心底裏有點不舒服,但他不準備幹擾喬壽這方面的事:“你跟你去做模特的美校那邊說你住址了?”

喬壽搖搖頭,眼神有些愧疚:“我沒說我住在筒片子,我就說我住在Q中這一片。”他不說,應當是抱著和喬貫松一樣的心情,喬貫松沒發表意見,他去洗手準備吃飯。

喬壽把紙條拿出來扔掉,翻出來一個很舊的玻璃瓶洗了洗,倒上一點水,將花插進瓶中:“我一會兒去問問鄰居,看他們看沒看見是誰送來的。”

喬貫松拉開椅子:“說不定是筒片子裏的人。”

喬壽啞然失笑,他拿起碗上的一雙筷子,夾起肉片:“筒片子裏的人?他們敢喜歡我,後果就是和我一起被排擠,誰那麽傻。”

喬貫松搖搖頭,他也想不出來。對樓又響起裝修的叮當聲,喬貫松想起這兩天對樓的架子又架上了,但樓底的人都繞著架子底下走。

“前兩天對樓那鐵架子是不是塌過一回,我看張媽徐爺怎麽都繞著那兒走。”喬貫松隨口道。

喬壽筷子間的菜葉掉進了碗裏,他若無其事地夾起來:“是塌過一回,就在中午,我本來在床上打瞌睡,那聲音大得直接把我震醒了。”

喬貫松點點頭,繼續吃飯。過了一會兒,他想起今天是周五,便向喬壽道:“今晚我出去一趟,可能晚點回來。”

喬壽說好:“你註意安全,我等你回來再睡。”

吃過飯,喬貫松拿出手機,朝戈和他的記錄還停留在早上的「小祖宗早」和「哥哥早」。喬貫松給朝戈發:“哥哥,今晚在HOOCH+等你。”

他等了兩分鐘,徐羽終於回覆:“好,我九點多到。”

喬貫松這回學乖了些,他上回「向徐羽前男友學習」的計劃宣告破產,這次就沒有再找小五幫他拾掇,而是穿了喬壽給他買的新短袖與長褲。

喬貫松也沒借小五的自行車,而是重新啟用樓下的那輛破車,叮呤哐啷地騎到HOOCH+旁的巷子中。

他鎖好車,走了兩步路,正準備往HOOCH+拐,背後忽然有女生叫他:“小哥哥,小哥哥!”

喬貫松回過頭。站在他身後的是兩位女生、兩位男生,他們看起來還都是學生,兩位女生都化了淡妝,一個紮著馬尾辮,一個披著頭發,兩位男生一個寸頭,另一個男生看著比喬貫松還青澀。

總之,一看就不是來HOOCH+的。

叫住他的女生紮著馬尾辮,她看到喬貫松的臉,驚了驚。她身旁的寸頭男生很是誇張地沖旁邊的青澀男生感嘆道:“現在的gay都這麽帥了嗎,我他媽自愧不如,這麽帥當什麽gay啊。”

青澀男生就嘿嘿笑。

馬尾辮激動地沖過來:“小哥哥,我可以和你合拍一張照片嗎?”她舉著手機,看著像是追星成功一般興奮。

喬貫松沒拒絕,於是兩人在黑漆漆的小巷子裏照了一張勉強能看清臉的照片。

披發女生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好像想和喬貫松搭話,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倒是喬貫松主動道:“你們四個要去HOOCH+?”

披發女生趕忙瞅準機會道:“對對,我們去HOOCH+。”

喬貫松沒說什麽,他點點頭,轉身往HOOCH+走。四個學生一開始跟在他身後,到了HOOCH+門口,幾人推搡起來,誰都不肯做第一個打頭的人。

喬貫松則腳步不停地推開HOOCH+大門,合上門的時候,還隱約聽見寸頭男生大聲道:“說跟著進去,那哥們都進去了,這回還得等下一個。”

這幫人很奇怪,但喬貫松大概能猜出來,他們是抱著獵奇的心理,想來傳說中的gay吧一探究竟,開開眼界。

他們話裏話外並沒有表現出什麽不尊重喬貫松的地方,但喬貫松就是感覺有些不舒服,他想,可能是因為他們這幾個人抱著看猴的心態在看他吧。

又或者,在他們眼中,他喬貫松在是喬貫松之前,首先是個gay。

喬貫松不再去想這些讓他感到有些心堵的事,他開始摸黑找徐羽。

他順著門口的過道向前走,地上沿著桌腳貼的熒光帶讓喬貫松不至於撞桌子,但找到徐羽還是有些困難。

他走過了兩張桌子,瞇著眼睛努力分辨像徐羽的身影,上回他找到徐羽就費了好大勁,這回喬貫松更感覺自己瞎了。

但他的手腕很快就被握住了,喬貫松看向握住他的人,沒有看到期望中的徐羽,於是把胳膊往自己的方向收了收。

對方一點不知道看眼色,還牢牢抓著喬貫松,甚至想把喬貫松拽走。

喬貫松手臂使勁,掙開那人的鉗制,平靜道:“您是不是抓錯人了。”

對方又抓了上來,踮著腳急急地輕聲道:“我我我,老天爺,我,李分郝。”

喬貫松有點驚訝,他這次沒甩開李分郝:“你知道徐老師在哪兒?”

李分郝道:“對對,你過來,先裝成我男朋友,幫我擋個人。”

喬貫松還沒鬧明白情況,李分郝就不由分說地啪倒進喬貫松懷裏,像是一灘橡皮泥。

喬貫松渾身排斥,他用雙臂撐住李分郝的雙肩,控制著不讓李分郝真的貼上來。

喬貫松想把李分郝推開,要是李分郝要他幫別的忙倒無所謂,但這個忙他幫得怪怪的,總感覺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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