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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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緋再一次從惡夢中醒來,當他歪頭看見窗外明媚的日光時,露出了會心的微笑,可是他發現,皮膚緊繃繃的,有點難受。

許彥琛呢?他撐著手肘從床上坐起,忽然“砰”地一聲,他聽見玻璃破碎的聲音,季緋縮著脖子朝門口看去,那是……鄭言熏!季緋攏著被子往後縮了縮,滿臉恐懼。

鄭言熏滿臉的不可置信,呆了片刻他大聲喊:“醫生!他醒了!他真的醒了!”他試圖靠近季緋,但是季緋一見他就四處亂跑,他伸長手臂,生怕他摔到哪,臉上又驚又喜,曾經享譽國際的影帝如今連表情都不知道怎麽擺。

病房裏湧入一大群醫生護士,他們看著季緋和鄭言熏像老鷹抓小雞一下的見面方式,笑著鼓掌。

人越來越多,季緋膽子大起來,他跑到一個醫生摸樣的中年男子身後,指著鄭言熏說:“他是個變態,是他害我變成這個樣子的。”

變態?鄭言熏站在原地,他想過無數次季緋醒來的場景,兩人擁抱,接吻,或者抱頭痛哭,但是沒有一個是今天這樣的。他戒備地看著他,叫他變態。

醫生拍拍季緋的肩膀,笑著說:“你男朋友真是個變態,為了你放棄大好前程,像老媽子一樣伺候你這個植物人,沒想到奇跡真的發生了,你看你現在,竟然活蹦亂跳,真是太神奇了。”

男朋友?植物人?“許彥琛呢?”他激動地問。

鄭言熏疑惑道:“你認識許彥琛?”

難道,他不該認識他嗎?

“今年是哪一年?我睡了多久?”

今年是2018年,他被燒死的那年是2014年,他睡了整整四年,也就是,他認識許彥琛那四年。所以,他根本沒有死,也沒有所謂的重生,一切的一切,都是黃粱一夢。

季緋感覺一陣暈眩,鄭言熏上前扶住他,別扭地問:“你哪裏不舒服?醫生,幫他做一個全身檢查。”

真是恍若隔世,季緋呆呆地盯著鄭言熏,叫了聲:“小師傅?”他沒有忘記,鄭言熏是怎麽一步步糾正他的表情動作,那個送領夾的人,也是他。

“如果你願意,叫我什麽都可以。”鄭言熏拉著他的手,季緋看到,他們的手上戴著同款鉆戒,這鉆戒太眼熟了,他曾經想買給女朋友跟他求婚,可是錢還沒攢夠女朋友就跟人跑了。

原來他自以為的,跟許彥琛之間纏綿糾葛的愛情故事,竟然是他的意-淫?那真是太可笑了。

醫生為季緋做了全套的檢查,結果顯示一切正常,跟正常人無異。季緋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燒傷後植了皮,已經不怎麽看出痕跡,可是這張臉,陌生而熟悉,這是他原來那張普通的臉,他真的,回來了。但那段記憶,卻怎麽也抹不去,他不敢相信,那一切是他憑空想象出來的。

季緋拿著已經泛舊的錢包,換下病服,挑了件鄭言熏的衣服偷偷出了醫院。當鄭言熏買回季緋最愛吃的小籠包,才發現,病房裏空蕩蕩的,早已人去樓空。季緋不喜歡他,他騙不了自己,他自嘲般笑笑,打開餐盒,把小籠包一個一個吃掉。

四年了,城市的發展日新月異,季緋走在馬路上,沒有一個建築是他認識的,他招了輛出租車,心想,星輝有沒有可能倒閉了呢?所幸沒有。

他站在那棟比之前更加豪華的摩天大樓前面,怎麽也沒有勇氣邁出第一步,許彥琛會記得他嗎?不,他已經沒有了迷人的臉蛋,最可怕的不是許彥琛不記得他,而是不接受他現在的樣子。

公司裏走出來一個人,西裝筆挺,身後跟著一群保鏢,季緋激動地跑近,那是,許彥暉,許彥琛的哥哥。他在昏迷前,根本不認識許彥琛,原來是真的有這個人,而不是他昏迷時臆想出來的。

許彥暉走向一輛黑色轎車,車窗緩緩搖下,車內,男人摘下墨鏡,那是一張美得讓人窒息的臉,那分明是,封月!他的懷裏抱著一個女孩,那是許彥琛的侄女小月吧?

眼看許彥暉要上車,季緋說:“許彥琛先生,請等等。”他沖過去,沒到許彥暉身邊就被他身邊的保鏢攔下,許彥暉根本就沒有在意他,目不斜視地上了車。

車就要開走了,季緋連忙問:“許彥暉先生,你的弟弟許彥琛現在還好嗎?我找他有事。”

沒有回答,車子緩緩離開,季緋大聲問:“封月先生,你認識一個叫季緋的人嗎?”

有人認出季緋,在星輝的門口騷擾星輝總經理和亞娛總經理,這個龍套是想紅想瘋了吧?

車子開遠後,封月透過後視鏡看到季緋悵然若失的樣子,許彥暉一邊帶小月玩一邊問:“你認識他?”

“聽說過,鄭言熏就是為了他宣布息影。”

“這樣的話,可真不值得。”

“你一向不幫人說話。”許彥暉若有所思。

車子拐了個彎,封月的目光從後視鏡移回,他只是覺得,這個季緋很熟悉,但是他可以肯定從來沒有跟他有過交集。

這時候,小月拉著封月的手奶聲奶氣地說:“爸爸笨手笨腳,我要小月陪我玩。”

封月黑了臉,“你才是小月,下次再叫我的名字我就把你從車上扔下去。”

“可是你都說你不叫小月,我怎麽是叫你的名字?”

封月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這小家夥就愛跟他對著幹,他瞪了一眼許彥暉,“餵,管好你女兒!”

“餵,許……呃,許彥暉爸爸,管好你的老婆。”

封月面露尷尬,“你都教小孩子一些什麽東西!”

許彥暉也不答話,臉上難得露出笑容,靜靜地看著封月和小月。

季緋失魂落魄地離開星輝,他感受到了和他們之間的差距,即使許彥琛知道他,接受他現在的樣子,他們之間,依然有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不是性別,而是地位。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上下起了小雨,季緋走進一家超市躲雨,恍惚間撞上一個人,他沒有在意自顧自的走著,身後傳來一個男聲:“這個人怎麽這麽沒禮貌,不知道看路撞了人還不說對不起。”聽到這個聲音,季緋感動的熱淚盈眶,那是他的弟弟季墨啊。

他回頭,季墨已經走遠,季墨的身邊還有一個男人,他走在外面,護著男人不被人流擠到,看身形,像是鄒容。

他跟上去,拉住季墨的胳膊,季墨轉身看是他,臉色冷了下來,“如果你是要來道歉的,不要動手動腳,還有,被你踩的人不是我。”

季緋看向他身邊的鄒容,鄒容很抗拒來自陌生人的目光,往季墨身後縮了縮,鄒容跟他一樣,經歷了爆破,所以這些事情真的發生過,他也記得這些人,那四年是真實的。

“算了,你不需要道歉了,我們走。”季墨語氣不快,拉著鄒容往前走。

“等等,季墨先生。”季墨回頭,他怎麽知道他的名字?“請問你有一個叫季緋的哥哥嗎?”

季緋冷笑,“我連哥哥都沒有怎麽會知道叫什麽名字?你要是再跟著我們休怪我不客氣。”

沒有,哥哥。所以是,這一切都發生過,只有他一個人的痕跡被完全抹去了嗎?他走進雨裏,沒想到雨裏不只他一個人,前方好像發生了什麽事情,圍了一大群人。

“啊啊啊,是吳瑜!真的是吳瑜!他一定是來為TA新季度的產品做宣傳……”

“不就一個嫖-娼的渣男,這都能洗白,還有一大波腦殘粉追隨,也是醉了。”

“你知道什麽,小瑜還是個孩子,況且他有多努力你造嗎?你行你上啊!”

……

季緋遠離那一群女生,不經意間擡頭,他竟然沒有發現,這條街上就有吳瑜的廣告,而且還不只一個。

季緋漫無目的地走著,經過一家酒吧,他看見了停在酒吧外面的藍色轎車,隱約有種熟悉感,他繞到車子前面去看車牌號,那就是許彥琛的車!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季緋義無反顧進了酒吧。

昏暗的酒吧裏,季緋一眼就找到了坐在吧臺的許彥琛,他走近才發現,他不是一個人,身邊坐著一個長相清秀的男孩子,一看就是許彥琛喜歡的型。

季緋深吸一口氣,不動聲色地在許彥琛旁邊坐下,點了一杯朗姆酒。

“你不是說你在等人嗎?為什麽那個人到現在都沒有來?”男孩問。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遲早會來的。”許彥琛抿了一口威士忌。

“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為什麽要等他?”

“其實我也不知道要等誰,似乎冥冥中自有定數,上天總會讓我等到我愛的那個他。”

男孩笑了,“原來你說的那個他還沒有出現啊。”

許彥琛拉著他的手印上一個吻,“是你嗎?”

冥冥中自有定數。所有人都把他忘了,連許彥琛都把他忘了,可是,他卻一直在等他,或許他都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等到。

他放棄了公司,身邊沒有固定伴侶,每天流連於酒吧和娛樂會所,三餐和作息都不固定。季緋不明白,許彥琛怎麽把自己過成這個樣子。

所有人都得到了幸福,得到了他們想要的,只有他愛的人,過得一團糟。

季緋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把鈍刀一點點切割。

一晃神,許彥琛已經帶著男孩離開座位,季緋結了帳,跟在他們後面,突然面前伸出一只手。那一瞬間,季緋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不,不是許彥琛,那是一個女人的手,他松了一口氣。

女人一頭浪漫的卷發,是齊婭。齊婭說:“你準備去哪裏?去找許彥琛?你知道鄭言熏為你放棄了什麽嗎?他在最巔峰的時候退出,怎麽你竟然到處找人想抱我表哥的大腿?”

季緋握緊了手,手指上有一個東西硬硬的,那是鄭言熏給他的戒指。是啊,他和許彥琛的那些過往已經被抹去了,他現在面對的是鄭言熏的付出。

他褪下食指上的戒指,放進口袋,繞開齊婭出了酒吧,閃爍的燈光下,齊婭臉上一片黯然。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竟然碼了1W……

另外我的新文竟然被鎖了……明明尺度就不大……防止鎖文所以建了個群,你們不會忍心看我一個人吧?群號在文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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