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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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季緋還在夢鄉時門鈴響了。好不容易沒有工作也不讓人睡覺,一大早擾人清夢。

季緋嘟囔著穿上拖鞋去開門,隨手抓了幾下頭發。門鈴持續不斷地響著,最好是有重要的事,不然……

透過貓眼,鄭言熏完美的側臉落在季緋眼裏,今天似乎看起來格外清爽,又帥出新高度了。看在是鄭言熏的份上,季緋打開房門,守在入口處問:“有什麽事嗎?”

許彥琛露出自認為最迷人的一個笑容,晃晃手裏的方便袋,“吃了嗎?我給你帶了早餐。”

季緋舔舔唇,這真是一個無法抗拒的誘惑。過道那頭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他探頭看去,許彥琛領著一隊人走過來,左後方是一個戴著高帽的廚師。

他剛縮回腳才發現這樣豈不是代表他還在乎?於是他對鄭言熏說:“謝謝你的早餐,但是我剛起來家裏還有點亂,歡迎下次來晚。”

“哦,沒關系,我也可以幫忙打掃什麽的。”鄭言熏信誓旦旦地說。

“你確定?”季緋的語氣裏含了濃濃的懷疑。

兩人說話的當兒,許彥琛一行人已經走近,他一把奪過季緋手裏的早餐,“外面的東西不衛生,你想吃什麽,現做。”

季緋抱胸倚在門框上,饒有興趣地看了看手推車上的食材和器具,笑著問:“你做嗎?”

許彥琛語塞,季緋拿回他手裏的方便袋,當著他的面打開,取出一杯牛奶插入吸管喝了起來。那鮮紅的嘴唇看得許彥琛口幹舌燥,那裏有多溫暖濕滑他可是親身體驗過。

“你想要我怎麽做?”

季緋沒有搭他的話,冷冷一笑,招呼鄭言熏進房,許彥琛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另一個男人這麽登堂入室,而他被拒之門外,在下屬面前丟盡了臉。

“不請我進去嗎?”許彥琛拉下面子,雖然是詢問的語氣態度卻很強硬,一只手拽住季緋的胳膊。睡衣本來就寬松,季緋身子傾斜,睡衣就這麽松松垮垮地從肩膀滑落,露出精致的鎖骨。

許彥琛瞪了鄭言熏一眼,鄭言熏脫下外套披在季緋的身上,這著實有些不好看,季緋說:“請你放開我。”

話音剛落鄭言熏推了下許彥琛,許彥琛的眼神冷下來,季緋知道大事不妙,第一反應就是要把他們分開。

許彥琛抓著季緋不松手,另一只手給了鄭言熏一拳,他身後的保鏢也一擁而上,感情帶這麽多人是要來打群架的。

場面一度失控,季緋湊上去,沒想到鄭言熏被打了一拳,身體後仰,他往前沖,鼻子撞上他的後腦勺,疼得他齜牙咧嘴,好像有什麽熱乎乎的東西流了出來。

“蠢貨!”許彥琛低聲咒罵,一腳踢開鄭言熏。季緋跌坐在地上,許彥琛想把他拉起來,他蹲下來伸出手,卻被季緋一把打開,他冷冷地說:“滾!”季緋還從來沒有用這麽嚴厲的語氣跟他說過話,“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昨天剛說過我們以後就是陌生人,見面都不需要打招呼的那種。”

“你以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話剛說出口許彥琛就後悔了,這不是他的本意,他愛他,想永遠跟他在一起,可每次都詞不達意。他其實想說的是:我們會從陌生人重新變為戀人。

季緋的表情些微妙,這時鄭言熏站起來,抹去嘴角的血,說:“我們可以出國。”

經歷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季緋也確實想出國散散心,不過他不一定會跟他一起去,他不會為了報覆許彥琛而傷害任何人。

他似乎真的在思考,真是太天真了。許彥琛煩躁地扯了下領帶,把季緋從地上抱起來,“我就抱你一會兒,我們先把血止住。”

許彥琛找出急救箱,拿出棉簽和棉球,有點笨手笨腳,鄭言熏走過來一把奪過棉球,“你不會的話我來好了。”

這兩個人半斤八兩,真要讓他們處理估計會傷得更重,季緋仰著頭說:“我來就好了。”

他看到鄭言熏嘴角和眼角的傷,演員傷哪裏都可以,最忌傷臉,不過托他的福,鄭言熏就算繼續在娛樂圈混下去也不會有大作為了。他對鄭言熏說:“你也受傷了,來擦點藥吧。”

許彥琛站在原地,看他為他擦藥,他說:“你答應過我不會離開我。”

季緋難得扭頭看了他一眼,殘忍回答:“對不起,我騙了你。”

許彥琛臉色一變,“你敢說從沒有喜歡過我?”

“喜歡了也可以不喜歡。”季緋歪頭想了想,“看我心情。”

昨天晚上許彥琛從車上下來後他們倆就險些要打起來,兩人都把季緋隔離在外:你走遠點,不要傷到了。

他又不是物品,有什麽可爭的?

季緋對鄭言熏說:“對不起,我現在不喜歡你。”就算喜歡,他也是喜歡前世的鄭言熏。或者說他喜歡的是那段喜歡他的時光,那些青蔥歲月,和他一起發生過那些的鄭言熏。

他不想因為一時沖動就和鄭言熏在一起,要是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反而破壞當初的美好。

至於許彥琛,他的原話是:“這位先生,你是誰?”

他只是談個戀愛,又不是剝洋蔥,如果因為這個而每天不開心,那又有什麽意思呢?他是個人,不是許彥琛的提線木偶。

一連幾天,季緋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想見任何人。第三天的時候,他接到了季墨的電話。他走到窗戶旁拉開厚重的窗簾,陽光照進來,眼睛發脹,他瞇了眼,固執地朝著太陽看。

後來他低頭,看見樓下的行道樹,風吹落一片葉子,搖搖晃晃地歸於塵土,他忽然,很想去重新感受這個世界。

他踏出第一步,露出了久違的會心微笑。他到醫院的時候鄒容已經換好衣服,坐在床上,雙腿離地,輕輕擺動著,見到季緋立刻從床上跳下來,微笑著打招呼。季墨正在收拾衣服,看到季緋來了也停下動作。

季墨似乎是變成熟了,倒不是外貌,而是眼睛,不再鋒芒畢露,變得柔軟而深沈。他呆了幾秒才沖到季緋面前,臉上揚著大大的笑,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擺,他說:“哥,你來啦。”

季墨想給他一個擁抱,但那樣也未免太矯情,他伸手在季墨的肩膀打了一拳。

鄒容包得嚴嚴實實站在季緋後面,看他們倆話說得差不多才走上前。他在出事之前就不愛說話,出事後變得有些怯懦。季緋笑笑,鄒容的臉做了植皮,疤痕還沒有完全消除,乍一看有點駭人。

“最近身體怎麽樣?好點了嗎?”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謝謝緋哥。”

季緋幫季墨搬東西,讓鄒容休息,兩個人的時候他問季墨:“現在還是單身嗎?”

季墨說:“一直都是戀愛中啊。”

“跟鄒容?”

他搖搖頭,“我在等吳瑜。”

他從高中畢業後就一直默默等待,到後來,等待已經變成一種習慣,好不容易再次見了鄒容,沒多久又分開了。所以,他應該會繼續等下去吧。

“那鄒容呢?”

“我只希望他能好好活著。”季墨若有所思,“我知道他喜歡我,那是他沒遇見更好的,總有一天他會喜歡上別人,過自己的生活。”

“你有沒有想過,你喜歡吳瑜是因為沒有遇見更好的,而鄒容就是更好的。”

季墨把箱子塞進出租車裏,話鋒一轉:“你呢?你和許彥琛的事情怎麽樣了?和好了嗎?”

季緋搖搖頭,“我們算是……正式分手吧。”真的說出這句話,季緋的嘴裏有點苦。

“可是你上次在關機儀式上的采訪,是許彥琛幫你壓下來的,影響已經降到了最小,一開始我還以為你真的要退出。”

“你不是一直想我退出嗎?”

季墨歪頭,“我仔細想了想,有時候所有人不理解的感覺真的很孤獨,只要你喜歡,做什麽我都會支持,即使你什麽都沒有,你還有我。”

“哎喲!”季緋挑起他的下巴,“把吳瑜甩了,咱倆在一起吧!”

季墨斜斜看著他笑,“你還是把你那身爛桃花清幹凈吧。”

季緋聳聳肩,“我正享受單身生活,一身輕松。”

也許是因為他撒謊了,晚上回家走到樓道裏就感覺背後涼颼颼的。樓道裏的聲控燈壞了,一閃一閃,頗為詭異,他快速爬完樓梯,到了家門口拿出鑰匙開門。門剛打開身後有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覆蓋在他的手上打開門,帶他進了房間後一腳關上房門。

短暫地掙紮過後,季緋安靜下來,這個人的懷抱太過熟悉,還有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都是他想忘而忘不掉的。

“請你放尊重點,許先生。”季緋打開他的手。

四周黑漆漆的,季緋徒勞地睜大眼睛,許彥琛的臉很模糊,他依稀記得他當時的眼睛很亮。他說:“我想你了。”邊說邊伸手去擁抱季緋,頭深深埋在他的頸窩。

只這一句,季緋自以為早已冷硬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他用盡力氣才把他推開,盡量使聲音保持正常:“許先生下星期不是要結婚了嗎?賓客名單都擬好了?”

“你會去嗎?”許彥琛幽幽問了一句,季緋險些爆粗口,去你大爺!許彥琛又說,“你要是不去就說明你還是喜歡我的,對嗎?”

季緋氣得吐血還是優哉游哉地說:“這得看我的心情。”

許彥琛笑了,那笑容看得季緋心跳漏一拍,只聽他說:“你每次心虛的時候就會強顏歡笑,我說的對嗎?”

“對你大……”季緋深吸一口氣點點頭,“你不就是想我去嗎?好啊,我去。”

“那就好。”許彥琛竟然,真的,把請柬放到他手裏。明明只是輕飄飄的兩張紙,卻像千斤重擔一樣壓得他喘不過氣。

那個混蛋,還強迫他來了舌吻,吻完拍拍屁股就走人,季緋終究還是忍不住拉住了他的衣角,低著頭,“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讓你不要結婚,你還會結婚嗎?”

許彥琛回頭,季緋的背影太過單薄,他很想像以前一樣給他一個擁抱,可是他扒開他的手,季緋感覺,像是有什麽正在逐漸離他遠去。

許彥琛說:“你來了就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被嚇到,本文HE,cp就是許彥琛and季緋。這篇文估計下周四之前全部完結,有想看的番外可以提粗來我寫,明天發新文,這篇文日更更得吐血,新文想好好寫,估計會每周二四六七更新,攢攢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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