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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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彥琛,我們得談談!”季緋踉蹌著跟在許彥琛的身後,像是隨時都會體力不支摔倒在地,正常訴求沒有得到回應,他開始有些惱怒,他為什麽要這麽低聲下氣?“許彥琛,你給我聽著,你無權對我這麽做!”

“哦?”許彥琛突然停下腳步,季緋由於慣性向前倒去,許彥琛緊緊拉著他的胳膊往後一拽跟他面對面,“我倒要看看什麽是我不能做的。”他一只手撩起他的下擺,冰冷的皮革手套摩擦著皮膚,帶給他森森冷意。

身後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個個神色如常,樓下不安的旅客聽到樓上的爭執紛紛好奇地擡頭,甚至有些人都認出了明星季緋。

當眾被羞辱讓季緋氣得失去思考能力,他死死抱著許彥琛的手,歇斯底裏:“你有什麽是不敢做的?你有本事就一槍殺了我!”

“殺了你?那豈不是一點樂趣都沒有了。”季緋心裏一涼,原來他在許彥琛心裏自始至終就是一個玩物。

隔著皮手套許彥琛都能感覺到季緋對他深深的恨意,那恨意通過牙齒傳達,仿佛下一秒就會把手套咬個洞。

他是他的,他也只能是他的,無論愛恨。

許彥琛咬著中指拽下手套,一把扯住季緋的頭發迫使他擡頭,在對上他明明恐懼卻武裝得無堅不摧的面容時,他動搖了。

“跟我走。”他說。

“你做夢!”季緋惡狠狠地說,一拳打向許彥琛的鼻梁,他略一側身,季緋撲了空。

季緋是被許彥琛拉出來的,沒來得及換鞋,光著腳,沒打著許彥琛,腳下一滑,向前栽倒,而他的前方,是樓梯口。

季緋的表情由憤怒變為不甘,最後變得驚慌。許彥琛條件反射一樣迅速拉著他的手,他親眼看見季緋是怎麽滾落樓梯,大廳裏響著淒厲的叫聲。他站在樓梯口,伸著手,和拿槍的姿勢一模一樣。現在,兩只手都是光溜溜的了。

季緋滾落樓梯後在平地上滾了好幾圈,從許彥琛手上拽下來的黑色皮手套靜靜躺在離他的不遠處。

許彥琛跑下樓梯,他看著奄奄一息的季緋,生平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那鮮紅的血刺痛了他的眼。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剛才還好好的。

跟下來的保鏢小聲提醒:“季先生看起來不太好,要不要送醫院?”

許彥琛沒有說話,楞了一會兒,抱著季緋大步流星地離開賓館。

把他一個人丟下,說是趕通告。結果呢?目送他過了安檢還能再跑回來。打電話的時候被誰裝得都像,謊話一套一套,劇組,吃夜宵,想他?如果不是他自從上次拍戲出事故就一直安排人手在他身邊保護他,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他從知道他跟男人開賓館就不正常了,可他是因為誰?

急診室外,許彥琛靠在墻壁上,偶爾來回走動,地上都是煙頭。

年紀小的護士見了他都臉紅心跳,既興奮又害怕,沒人敢來阻止他。年紀稍大的護士長跑過來說:“先生,我們這裏是醫院,你這樣會影響到其他病人。你是家屬?那等會兒病人從急癥室裏出來聞到這一走廊的煙味也不好啊。”

許彥琛一開始低著頭,指尖夾著煙,根本不想管她說什麽,開始一聽見季緋出來聞到滿走廊的煙味不好,立刻把煙丟在地上,狠狠踩滅。

是啊,季緋最討厭他抽煙,他還答應過他不再抽煙。

護士長看著滿地的煙頭無奈地搖頭,拿來掃帚清理。許彥琛見了站直身子:“讓我來吧。”多年的教育讓他知道如何去遵守規矩,只是今天太糟了,他實在沒心情去守著那些條條框框。

“你是許彥琛吧?我知道你,你還給我們醫院捐了好多精密儀器,我可以理解你作為病人家屬的心情,這些事就由我來吧。”

許彥琛搖頭,固執地拿過她手裏的掃帚,“我得找點事做,要不然我會瘋的。”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展現他脆弱的一面,他是真的很害怕,害怕季緋出什麽事。他明明答應過他,會好好保護他,在他沖進火場救人的時候他還指責他,結果他卻帶給他最大的傷害。

最可怕的是,當他回憶他跟季緋的點點滴滴,似乎都是以他的傷害開始,以季緋的妥協終結。他甚至都不知道,季緋到底愛不愛他。

一開始,他只是想得到他,像小時候喜歡的玩具,只要他想要,沒什麽不可能。人怎麽會在乎一個玩具的感受?可漸漸地,他開始不滿足,他希望季緋對他的感情可以跟他對他的感情一樣深。不,那不夠,他要完完全全的屬於他。所以,他討厭一切能吸引他註意力的人和事。他討厭他愛演員這個職業,他討厭他的一顆心時刻吊在季墨身上,他是看不見他對他這麽上心嗎?為什麽要去關註那些不重要的東西?

“裏面的人對你很重要嗎?他傷得很重?”

“他是我的愛人,是我害他從樓梯上摔下來。”出乎意料,許彥琛竟然回答了一個陌生人的問題。或許是這位年長的護士長讓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所以倍感親切,或許他只是不安到想找一個人傾訴。

“她會原諒你的,而且她也會康覆的,一切都會好起來。”

“我不需要他的原諒,錯的人是他。”他說,“我只是後悔沒能保護他,我說過我會一直保護他……”

“那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麽會覺得她錯了?她或許會覺得錯的是你。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如果出了問題也是兩個人的責任。”

“他告訴我他要出差,結果被我抓到跟男人開房,難道這是我的錯?”許彥琛變得激動,“我沒有錯,錯的是他!”

“你沒有錯為什麽還這麽難過?”

他冷笑:“誰告訴你我難過了?我只是為他難過,他最好慶幸他傷得重一點,否則……”他說不下去了,他怎麽會希望他傷得重一點呢?他寧願當時滾下樓梯的那個人是自己而不是他,總覺得那樣就不會那麽痛。

“就算是她錯了,那你有問過她為什麽嗎?她有解釋嗎?”

解釋?許彥琛努力地回想,他沒有問,或者說壓根沒提,季緋呢?他說他跟唐寧沒有什麽,許彥琛顫抖著說:“我沒有問,不過他說跟那個人沒有關系,在我看來,不過是沒來得及發生關系。”

護士長的手撫上他的肩膀,溫柔地說:“或許你應該聽聽他怎麽說,也許事情沒你想的那麽糟,也許事情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樣,你該聽聽他怎麽說。”

急癥室的門開了,季緋慘白著一張臉被推出來,雙眼緊閉,眉頭深鎖,脖子上還戴著頸脫,臉上受傷部位也腫了起來。

就在剛才,他還能跟他吵架出拳揍他惹他生氣。

醫生說,季緋扭到了脖子,差點有生命危險,需要臥床靜養三個月。旁邊的護士長張了張嘴,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他愛的人竟然是個男人!

許彥琛把季緋接回家,請了最好的私人醫生,擔心他不能下床寂寞,房間裏擺滿了玫瑰花,後來被醫生提醒香氣太過濃郁,他就只在床前擺了一束。他還買了輪椅,等季緋稍微好一點就推著他去花園散步。

做好這一切後,他靜靜地守在季緋的床前等著他醒來。許彥琛一向睚眥必報,可當他再度看見季緋蒼白的面容,他忽然不怪他,無論他有沒有背叛他,他都不怪他了,他只想把所有不開心的都忘掉,重新開始。

季緋的睫毛顫抖著,像飛舞的蝴蝶,許彥琛緊張地註視著他,內心歡喜得像個孩子。

“對不起,”許彥琛率先開口,“我不應該不分青紅皂白就生你的氣,我想聽你解釋。”

季緋剛剛醒來,十分虛弱,聲音還有些沙啞,他說:“沒什麽可解釋的,事實就是你看到的那樣。”

許彥琛低聲說:“你不用因為跟我賭氣而說這些話……”

“如果這麽想能讓你開心一點的話。”季緋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還從來沒有人敢給他臉色看,偏偏他還不能生氣。嗯,他要照顧病人的情緒。

“你想吃什麽?我忘了,你現在只能吃粥,小米粥吃嗎?我去煮。”他的聲音裏帶了點小心翼翼的討好,像是考了一百分等待家長表揚的小孩。

“如果你想讓我死得快一點,盡管去做。”季緋淡淡地說。

許彥琛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自嘲道:“等我做好你嘗過再評價不遲,如果不好吃我們就不吃好嗎?”

見他沈默,許彥琛起身去了廚房,走到轉角處季緋叫住他,他滿懷期待地回頭,季緋靠在床上,並沒有看他,說:“下個月是《怦然心動》的首映式。”

“不準去,醫生說你要靜養三個月。”

他從來不曾尊重他,於他而言,他不過是所有物,可以隨意支配的附屬品。

“都說要靜養,你還不快滾?”季緋從受傷後一次次正眼看許彥琛,嘴角揚起了諷刺的弧度。

許彥琛張了張嘴,最終笑著說:“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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