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睡著了，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身邊陷下去了，腰上多了一只手。

黑暗中，許彥琛的眼睛很亮，他說：“為什麽非要做演員？”

一片寂靜中他的聲音格外清晰，季緋回抱他，黯然道：“因為我一直在演戲，除了這個我想不出還會做什麽，我只會這個。”

“那坐辦公室會吧？你可以來幫我。”

不知道為什麽，季緋忽然想到封月，不知道以後許彥琛會不會同樣對他說：如果不是我，你還是個小演員。那簡直太可怕了，他接受不了許彥琛那麽跟他說話。

很快季緋就進組了，許彥琛表面上不再說什麽，他就是知道他不開心了，不過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這次搭檔的是國民甜心姚思琪，女方年齡跟他相仿，卻高出他一個段位。剛進組，兩人還沒碰面，緋聞就滿天飛了。

“怎麽會這樣？”季緋把八卦雜志扔在休息室的桌子上。

“這部電影情人節上檔，當然要炒男女cp，不然你以為還會賣腐嗎？”唐寧撿起雜志掃了一眼，“這次都沒有看圖說話，知情人爆料？”

“為什麽不跟我商量？”

唐寧一笑，“我是你的經濟人，難道還會害你？”他話鋒一轉，“上次也沒見你這麽激動。”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他說的是鄭言熏，臉色一沈，“以前是什麽樣都已經過去了，但是這次最好適可而止。”

“但是你有義務為電影制造話題，合約裏有寫。”

“難道制造話題就只有傳戀情嗎？“

“如果你有什麽好辦法可以試著說服我。”他湊到他耳邊說，熱氣噴在他的皮膚上，綿長而暧昧。

“請你放尊重點。”季緋冷冷地說。

“既然你也沒有什麽好辦法就按照原計劃來。”唐寧吹了一聲口哨拿著雜志出去了。

季緋平覆心情，給許彥琛打電話，第一個，沒有接。第二個，還是沒有接。沒辦法，只能發短信了。他編輯短信的時候電話響了，季緋激動地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他穩健的呼吸聲。

“老婆，我要跟你報備！”

“誰是你……”許彥琛置身會議室，面對下屬疑惑的目光終於進了後面的休息室，“你又出什麽事了？”

“那個，我可能需要配合片方炒作，就是跟電影的女主角傳緋聞，但是我一定會跟她保持距離，我最愛的只有你一個。”

“你說什麽？”許彥琛的心猛地跳動一下，握著手機的手有些不穩，“你再說一遍。”

“我要配合片方炒緋聞……”季緋斜斜地倚在沙發上。

“最後一句。”許彥琛打斷他。

季緋紅了臉，“我愛你。”

那邊傳來一聲嗤笑，“這樣的愛未免太廉價。”

“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季緋氣得發抖。

“你從來沒有對我說過這三個字，說出來也是為了工作。”許彥琛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有什麽情緒，可這句話也太酸了吧？

季緋剛想笑他幾句電話掛了，他猶豫著要不要撥回去就已經開工了。

他騎著一輛破舊的二手自行車帶女主兜風，要演出那種純純的初戀感覺。

季緋：初戀是什麽感覺？

【系統：你可以把坐在你車後的那位想成許彥琛。】

那也……太幻滅了吧？

整場戲演下來，季緋笑得肚子疼。姚思琪迅速從車上跳下來，奇怪地說：“你為什麽一見到我就笑？”

“哦，不好意思，我昨天晚上看了一晚上的笑話。嗯，就是這樣。”

“我還以為你喜歡我呢。”此話一出，所有人臉色都變了，季緋和許彥琛的關系幾乎是已公開的秘密，“那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季緋眨眨眼，“我當然喜歡你，我和我女朋友都喜歡看你的電影。”嗯，他的女朋友就是許彥琛。

“你都有女朋友了？”她驚訝地問。

“嗯哼~~”季緋傲嬌地擡頭，看見角落裏認真看劇本的鄒容，他記得他們以前好像見過，應該是他那一年出來的新人，但是名字忘記了。才兩年不到的時間，他竟然就要給他作配，想想真的挺殘酷。

接下來的幾天，季緋對鄒容格外留意，發現他就像曾經的自己，不善言辭，只知道埋頭用功。他的演技雖然不能跟鄭言熏之流比，但是混個小制作男主應該不算過分。不過他又忘了，人要出名了才看重演技，出名前任你演得像朵花也很少有人發現。

“還在看劇本？”午休時間，季緋路過化妝間看見鄒容抱著一個小本子在那看。

“不是，《演員的自我修養》。”他一本正經地回答。

有用嗎？他剛想勸他幾句，又想，他自己的夢想都快被現實染得失去顏色，何必去玷汙別人的夢想呢？

季緋走了之後，鄒容就怎麽也看不下去了，他決定放下書去外面透透氣。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也不用覺得不平衡。他一邊安慰自己一邊漫無目的地閑逛，還差點撞上一個人。

鄒容的性格有些內向，下意識就護住自己往後退了幾步，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充滿生氣的臉，讓人眼前一亮。

“對不起。”季墨抓抓頭發，顯得有些局促。

“沒關系。”鄒容走了幾步，猶豫了一陣回頭看他，“你是新來的？”

“嗯，我來找我哥，季緋，你認識嗎？”

他是季緋的弟弟？仔細一看，還真有幾分相似。鄒容點點頭，“我帶你去找他。”

“啊？真的嗎？那太好了。”季墨一打開話匣子就收不住了，“你是演員嗎？我哥的朋友？我叫季墨，你呢？”

寂寞？鄒容在心裏默念三遍，鼓起勇氣開了個玩笑，“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寂寞。”

季墨哈哈大笑，“你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有意思？還從沒有人這麽形容他呢。

有人敲門，季緋打開門一看，是季墨，還沒來得及給他臉色看就看見了季墨身後的鄒容。

“哥，我來看看你。對了，是他帶我來找你的，他人很好。”

季墨剛剛大學畢業，不懂察言觀色，季緋演了這麽多年戲，只要看一眼鄒容酡紅的臉蛋隱約就能猜到接下來的劇情，不是三角戀吧？

“沒什麽，舉手之勞。”鄒容看出他們有話要談，很有禮貌地離開了。

季緋瞪了一眼季墨，“來找我幹什麽？”

“我是來跟你道歉的，上次是我說話沖。”

“跟吳瑜分手了嗎？”他漫不經心地問。

“哥！你這是怎麽說話呢！你都不了解他憑什麽一句話否定他？我最討厭你這種性格。”他氣呼呼地說。

“哦，所以你到底是來向我道歉還是給我添堵呢？”季緋淡定地遞了一杯茶給季墨，他早就被這些亂七八糟的事給磨得沒了脾性。而且除非吳瑜願意放他弟弟一條生路，否則季墨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

“吳瑜可是一直在我面前給你說好話呢。”

“如果你要說的就是這些可以出去了，我要午睡，晚上還有好幾場戲呢。”看他賴在沙發上不走，季緋就知道他跑這麽遠來見他絕對不是道歉這麽簡單。心裏一沈，季緋拉著他的手，神色緊張，“是不是爸的身體出問題了？”

“爸很好。”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喝了一口茶，季緋疑惑道：“那你找我幹什麽？”

“星輝投資了一部電影，男主角原本定的是你，但是你不是推了嘛，小瑜很喜歡……”

季緋挑眉，這個動作是許彥琛喜歡做的，相處久了耳濡目染。他笑了，“所以呢？”

“反正你也不想演，既然他們原本選定的人是你那麽小瑜也肯定可以演好。”

“你前幾天還在諷刺我傍大款！“季緋臉上的笑容終於破裂，他氣得在房間裏來回踱步，“現在是怎麽回事？讓我這個傍大款的哥哥幫你的情人鋪路？不嫌臟了？”

“我從來沒有嫌棄過你。”季墨站起來，“我不是諷刺你，而是擔心你被騙。”

“現在呢？不怕我被騙？”

“因為我在星輝這些天，發現許彥琛對你還是有一點真心。”

一點真心，呵，所以都要來利用這一點真心？季緋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被系統帶回十年前，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他唯一認識的曾經是他小師傅的鄭言熏給他的也只有羞辱。還有許彥琛，如果不是他說服自己喜歡上他，說不定他早就忍不住拿刀把他給砍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家人，盡管才認識幾個月，他是真的把他們當親人看，可是季墨呢？難道他跟季緋的二十多年的兄弟情都被狗吃了嗎？

“你也說了只有一點真心，“季緋一下又一下地摩挲手指，”恐怕我還不能幫到你的小情人。”

“小瑜不說我的小情人，他是我的愛人。”季墨煩躁地說，“要不然就這樣，你就跟許彥琛提一下，成不成另算。”

“憑什麽？”季緋冷笑，“誰想要上戲讓他自己來跟我說，躲在男人後面算什麽本事。”

“我不是說過了嗎？不是他讓我來的，是我看他時時刻刻本子不離手才來找你的，他是真的喜歡演戲。”

呵，又來一個真心喜歡演戲的了。

“你還是不是我親哥？你現在還沒多出息找你辦個事怎麽就這麽難？”季緋摔門離開。

你還知道我是你哥？那我有什麽義務負責你的人生？既然不撞南墻不回頭那就去撞吧！

下午上戲時季緋發現一向喜歡一個人呆在角落的鄒容有意無意地往他這邊靠，季緋身邊跟著助理和經紀人，有時候還有別的演員過來聊天，他也搭不上話，而且也不主動說話。

季緋知道他是因為季墨的事，不過喜歡上季墨那個死心眼還真是死路一條，他說：“今天中午謝謝你帶小墨來找我。”

“啊，這是應該的。”鄒容支支吾吾就沒了下文。

季緋狠心道：“我弟過來是想讓我給他女朋友找工作。”他偷偷觀察鄒容的臉色，並沒有大波動，難道他猜錯了？

“季墨的女朋友一定很漂亮。”鄒容笑著說。

季緋也笑笑，並不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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