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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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緋把鄭言熏丟了,正郁悶,路過化妝間時聽見兩個女化妝師在談論什麽,“鄭言熏”三個字使他停下腳步。

“今年的名單不科學啊,為什麽鄭言熏會提名影帝?他不過是個電影新人,他的家境真的有傳說中的那麽牛嗎?這種獎也能說上就上?”

“我跟你說你可別告訴別人,這次他的表現讓評委會讚不絕口,可惜論資排輩,得獎的不該是他,況且他提名影帝也是為了給人讓步。”

“什麽人這麽有能耐?”

“那可不是……”

聲音太小,季緋湊近一些,突然簾子被拉開,季緋嚇了一跳,那兩個女人看見他臉色都發白了。

看他們花容失色的樣子,季緋幸災樂禍,讓你們八卦!他沒把她們的話放在心上,要真內定好了怎麽會讓這種機密的消息流出來。他光明正大地問:“我剛才好像看見鄭言熏往這個方向來了,你們看見他了嗎?”

見他們搖頭,季緋理了理領結,往另一個方向走去,兩個化妝師面面相覷,過了一會兒才如釋重負。

找了好一會兒也沒發現鄭言熏,一路上季緋倒是碰到了不少熟人,當然,只是單方面熟悉。當他耐心耗盡準備回到座位上時忽然看見了鄭言熏,季緋走過去才發現他跟吳瑜在一起,兩個人越走越遠。這次最佳新人獎的提名吳瑜赫然在列,他那次面試被刷下來之後竟然神通廣大地上了一部小制作,反響還不錯。

反正頒獎禮還沒有開始,季緋忍不住跟了過去。

“你不相信?我為什麽要騙你?不信你就等著看吧,最後得獎的一定是他。”這是,吳瑜的聲音。

“他第一次上大熒幕,表現只能說是中規中矩,而且那種角色始終不會被主流認可,他不可能威脅你。”鄭言熏說得是他嗎?

“這種新人獎拿要什麽實力,拼的都是人脈,誰讓他有金主。”他話鋒一轉,“要不是你,他也不會拿到那個角色。”

“新人演這個角色容易被定型,如果不是給他了你演的話今天怎麽能提名。我沒想到你為這事還找人打了他一頓,這種事下次不要做了,雖然他確實欠扁。”

季緋心裏一沈,他們說的應該就是在巷子裏的那次,他一直以為是許彥琛。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真是有趣,他甚至都覺得他們是特地來幫許彥琛洗白的。

“你怎麽還不明白?要是獲得最佳新人提名的是你,那麽那個獎肯定是你的,他們現在把你調去影帝組,就是因為你擋了別人的路。”

“我怎麽擋別人的路了?”季緋沖進去,一臉憤慨,“就是得了最佳新人獎又怎麽樣?比影帝提名的含金量高?大家公平競爭,你在背後議論別人就算了,能編點靠譜的嗎?還有,我到底是擋了誰的路他要這麽編排我?”他沒有提被打的事,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這簡直是恥辱。

突然沖進來的季緋把吳瑜嚇一跳,臉都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背後議論被當事人抓包其實沒什麽,怕就怕在這個當事人背後有金主。吳瑜自認自己說出去的話沒有一句造假,可是他沒有膽量冒著被封殺的危險跟他死磕。

“怎麽不說話,心虛了?你剛才不是很能說嗎?你們倆真是……”一丘之貉。他看了鄭言熏一眼,話到嘴邊又給咽了下去。

“季緋啊,我剛才在開玩笑,我們說得不是你。”吳瑜賠笑說。

這麽睜著眼說瞎話他也是醉了,“敢做不敢當算什麽男人?!”

“他有說錯嗎?”

“什麽?”季緋看向鄭言熏,他竟然幫吳瑜說話,“惡意抹黑別人難道不該罵?”

“是不是惡意抹黑我不知道,但是背後偷聽倒是十分無恥。”

“我這哪算是偷聽?”季緋爭辯,“我只不過是要找你……”

“敢做不敢當算什麽男人?”他斜斜瞥了一眼季緋,若無其事的離開,吳瑜也繞過他跟了上去。

季緋站在原地有些淒涼,他不是不想解釋,而是解釋根本沒用。誰讓他借鄭言熏炒作,換成他自己也會反感。沒用上輩子記憶的鄭言熏,他已經不是他了,季緋告訴自己。

回到座位上,鄭言熏的後腦勺近那在咫尺,他恨不得敲幾下,這家夥一天到晚悶不吭聲到底在想什麽!

第一次參加電影頒獎典禮,時不時還得接受攝像機的抓拍,季緋時刻保持微笑,就像戴了一塊面具一樣。

頒獎禮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頒到了最佳新人,季緋覺得自己的笑容都快僵硬了。

如此緊張的時刻,兩個主持人在臺上說起了雙簧,挨個調侃了四位候選人。

“我看我們還是不要再說下去了,因為我感覺他們四個真是超級緊張,特別是季緋,看他好像要哭出來了。”

沒想到話題又繞到自己身上,季緋歪著頭無奈地笑了。

這時男主持人說:“要不然我們再將半個小時怎麽樣?”

“你好壞!”女主持人笑著請出了頒獎嘉賓。

金色樓梯上走下來兩個人,女人一襲長裙,款款動人,竟然就是上屆影後喬若霖!而他身旁的男人,身材修長,舉手投足間隱有一種超脫之感,卓爾不凡,他出場的那一刻底下就轟動了。

季緋一眼就認出那個男人——陳柏寒。“第六代導演”代表人物之一,美國耶魯大學榮譽博士。五年前執導的第一部電影《夜半歌聲》獲得國際電影節“金熊獎”,此後的多部電影在國內外屢獲電影獎項,成為無數演員趨之若鶩的大導之一。

這麽大的陣仗頒最佳男主角都浪費了,竟然來頒一個小小的最佳新人,簡直不可思議。

陳柏寒在臺上站定,下面立刻一片熱烈的掌聲。

“大家應該都知道我現在本應該在國外拍戲,”他一開口,下面雅雀無聲。

喬若霖接道:“那是什麽讓您放下手頭的工作專門從布拉格飛回來呢?”

“就是這個人。”陳柏寒揚了揚手裏的名單,底下一片喝彩聲。

“這麽說……”她的聲音已經完全被歡呼聲所淹沒,“這麽說你願意給這個新人一個機會?”

攀上陳柏寒這顆大樹就意味著成為各大頒獎禮的寵兒,誰這麽好的運氣?季緋從沒有想過會是他自己,因為他根本不認識陳柏寒,更別說讓人家放下手裏的工作飛回國,況且他幾斤幾兩自己還是清楚的。可是他還是覺得膝蓋好痛。

如果入圍新人獎的是鄭言熏,那麽被相中的很可能就是鄭言熏。季緋知道陳柏寒算是所有導演中鄭言熏最希望合作的,從季緋的角度可以看見他的食指一直在摩挲另一只手的小指側彎,他在緊張。“一切皆有可能。”保留了餘地,這是他一貫的做法,“那我們現在就來宣布名單。獲得第二十六屆金鼠獎最佳新人的是……季緋!”

當自己的名字被從陳柏寒的嘴裏念出來時,季緋激動得連心跳都快停止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激動地站起來和眾人擁抱,不知道他是怎麽走到臺上,他甚至連獲獎感言都沒有準備好。

“今年的名單不科學啊,為什麽鄭言熏會提名影帝?他不過是個電影新人,他的家境真的有傳說中的那麽牛嗎?這種獎也能說上就上?”

“我跟你說你可別告訴別人,這次他的表現讓評委會讚不絕口,可惜論資排輩,得獎的不該是他,況且他提名影帝也是為了給人讓步。”

“你不相信?我為什麽要騙你?不信你就等著看吧,最後得獎的一定是他。”

“他第一次上大熒幕,表現只能說是中規中矩,而且那種角色始終不會被主流認可,他不可能威脅你。”

“你怎麽還不明白?要是獲得最佳新人提名的是你,那麽那個獎肯定是你的,他們現在把你調去影帝組,就是因為你擋了別人的路。”

激動過後,這些話又重新回響在季緋的耳邊,喜悅的心情瞬間被黑幕沖淡了。

【系統:恭喜玩家完成主線任務:最佳新人。演技+5,人氣+5。】

季緋:這是憑我的實力拿的還是真的有黑幕?

【系統:事實勝於雄辯。】

他明白了。

從陳柏寒手裏接過獎杯,他上下打量著季緋,眼神近乎無禮,那絕對不會是對一個想合作的後輩該有的神情。季緋一直面帶微笑,對上他粗魯的目光假裝看不見,而電視直播裏則是一片喜氣洋洋。

季緋捧著獎杯看向臺下的每一個人,他們的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他比誰都明白那不過是假面。也許那面具背後,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他拿這個獎,就像是“皇帝的新衣”,場面越隆重,也就越滑稽。

他笑了,發自肺腑的笑,原來他一直追逐的夢想竟然就是騙騙別人再被別人騙騙。還有許彥琛那個大笨蛋!他不只一次對他說過,他想證明自己,但是要通過自己的努力,他便宜占了,話一個字都沒聽見去!

季緋忽然明白鄭言熏為什麽那麽討厭現在的他,而這種虛假的榮譽領回家又有什麽意思?他留戀地看一眼獎杯,深吸一口氣,湊近話筒,他想說:我覺得我還不夠資格拿這個獎,其他三個人也很優秀,所以我想放棄。

可是他張張嘴,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他有些不安。

旁邊的女主持人笑著說:“果然是新人,緊張得都說不出來話了。

季緋勉強笑笑,又試著發聲,還是一點聲音都沒有,難道是他太激動所以啞了?那臺下的一張張笑面似乎都在嘲笑他的失聲,他渾身冒汗,第一次感到這麽無助。

【系統:叮咚!希望玩家可以珍惜自己的機會,謹言慎行。】

季緋:呵呵。

他又試著說了幾句獲獎感言,竟然異常的流利,就像是背了好多遍,那些好聽話可不是他能臨時編出來的。

所以他選擇了沈默,捧著沈甸甸的獎杯下去了。沒想到上天眷顧他,知道他不想要這個獎,下臺階的時候突然腳下一空,一頭栽倒在地,他的小金人也飛了出去。

天啊!季緋想死的心都有了。眾人看到這一幕都震驚了,不厚道的甚至笑了出來,攝像機跟過來抓拍這極具話題性的一幕,鏡頭掃到獎杯,赫然斷成了兩半!

即使是鏡頭一掃而過,守著直播的人也都看到了碎成兩半的獎杯,現在全國人民都知道金鼠獎是“豆腐渣工程”了。

季緋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撿起獎杯,連那淡淡的憂傷都懶得掩飾,臺上的主持人已經目瞪口呆。季緋想,也許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得這個獎了,還是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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