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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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秋,季緋蓋著他那床小被子已經感覺不到溫暖,瑟縮著從夢中醒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他的腿蜷縮著,身上哪有被子。他翻了個身往旁邊一看,許彥琛霸占了大半張床,蓋著整床被子,季緋氣不打一處來。

“你快醒醒!”說著打了一個嚏,見許彥琛絲毫沒有轉醒的跡象,季緋擡起左腳踢在他的腰上。“咕咚!”一聲悶響,許彥琛連人帶被子滾到了床底。

“唔!”許彥琛這才悠悠轉醒,季緋才想起他踢的是許彥琛,而且這家夥現在估計清醒了,一想到後果季緋一腳跨下來戰鬥沒站穩就跑去了洗手間,連垃圾桶都被踢翻了。他握著門把躲在門後面露出半張臉往外看,許彥琛曲著雙腿坐在地上,一動眉頭已經皺成了一個“川”字。

宿醉以後頭肯定很痛,季緋壞心眼地笑了,不過這一屋子的酒氣實在讓他吃不消,罷了,眼不見為凈。洗漱完畢,挑了一件厚一點的外套季緋就準備出門了,許彥琛這時候已經挪到床上坐著了。

“你什麽時候走?”季緋見他的戰鬥力大不如前語氣就帶了點放肆,“你喝了酒又沒洗澡屋子都被你帶的臭烘烘的。”

半晌,許彥琛冷著臉說了一句:“我不舒服。”

“你還能不舒服?天大的笑話。你快點起來,我還要去劇組。等我回來你要是還在我可就報警啦!”說著揚了揚拳頭。

季緋走到門關處換了運動鞋,許彥琛突然神色覆雜地問:“我昨天晚上說了什麽?”

一聽這話季緋樂了,比劃著雙手異常興奮,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兒,“我跟你說,我跟你說……”可是他想了半天竟然什麽都不記得了,說了什麽來著?“我想到了!”季緋一拍大腿,“我就是我,顏色不一樣的煙火。”笑得前俯後仰,連聲音都抖。

“我不舒服。”許彥琛抽抽嘴角換了個話題。

“滾粗!”季緋罵了一句直接摔門,真當自己是大爺了,他可不伺候。

季緋的最後一場戲就是男二號鳳祁伸腿瞪眼死翹翹了,鄭言熏和齊婭還有幾場戲也要殺青了。

嘴裏咬了個血袋,咬一口往外冒一點,咬一口往外冒一點,被拍一掌也往外冒一點。戲都拍完了季緋還玩的不亦樂乎,鄭言熏直接無視,齊婭笑瞇瞇地跑到他身後。

“季緋?”她拍了他一下,“昨晚進展怎麽樣?”

季緋被她這麽一拍,血都差點吞進去,蹲在路邊幹嘔,齊婭笑笑,“你要是個女人我還真以為你懷了彥琛的孩子呢。”

“懷你媽的孩子!”看見齊婭尷尬的神情季緋知道自己話說重了,也許人家只是開玩笑,於是正色道,“這種玩笑不要亂開。”

她怎麽會說懷孕的話題?難道知道他跟許彥琛的事情了?唐寧都能聽到風聲來問他,她知道也並不奇怪。他一向心寬,也不想在乎這些有的沒的,事實勝於雄辯。伸手抹了一下嘴上的血,沒有說話去了洗手間。

抄了幾把水潑在臉上,又漱了口,看著鏡子裏的那張臉,怎麽整都整不糙。許彥琛糾纏他就是為了這張臉吧?他伸手捏了捏,彈性十足。

“你是在欣賞自己的美貌嗎?”

季緋沈下臉,鏡子的一角,齊婭抱著胸靠在門邊,紅色長裙配著中分卷發倒有幾分女王氣勢。

“我說過我不喜歡這個玩笑。”季緋擦擦手。

“你是在嫉妒嗎?”季緋從門邊走過被拉住了胳膊,齊婭繼續說,“嫉妒我可以光明正大站在許彥琛身邊?”

季緋有些煩躁:“不是你昨晚看他醉了就跑了嗎?現在發什麽神經?你還是齊婭嗎?”他印象裏的齊婭可不是這麽沒風度喜歡臆測人的女人。

齊婭眼角上揚,兩人僵持了一會,她忽然“噗嗤”一笑,花枝亂顫。

“你笑什麽?”他無奈地問,一個個腦回路都這麽奇怪,還是跟許彥琛待得時間久了被傳染了?

她捂著肚子喘著氣說:“我還從來……從來沒有見過許彥琛有哪個小情人不會嫉妒我,不知道許彥琛聽到我們的對話會作何感想。”

“我不是他的小情人,你弄錯了。”反正解釋也沒有用,季緋幹脆不跟他啰嗦了。

外面唐寧已經來了,正跟導演聊天,季緋的思緒瞬間回到昨天晚上。暧昧的燈光,喧鬧的音樂,萎靡的氣氛……

“在這兒站著幹什麽?”唐寧走過來。

“寧哥好,這麽多天來多虧你的照顧。”季緋誠懇地說。

唐寧笑笑,點燃一支煙,“我手下的新人多也沒怎麽照顧你,看這部戲的反響,下個階段就好點了。”突然他話鋒一轉,“昨晚怎麽樣了?”

季緋想了一會兒,“酒喝多了現在還頭疼,不像寧哥還有嫂子的醒酒湯。”

唐寧又笑了笑,季緋也不好多問,只能說:“我一直都很羨慕寧哥能娶到那麽漂亮的老婆,要是有那麽賢惠的女人跟著我,我保證一輩子不出軌。”

“你?哈哈!你現在當然這麽說。”他抖抖煙蒂,“算了,不說這個這部戲殺青你應該可以休息幾天了。暫時還沒有片約,不過你不用著急,等電影效果吧。”

這就不說是僅僅休息幾天了吧?電影上映估計還要好幾個月。季緋點點頭,說到底他和唐寧也只是工作關系,沒立場幹涉人家的家務事。

他和大家道了別,準備回家補覺,說了一百遍要有點骨氣還是忍不住走到了鄭言熏的身邊。鄭言熏正在看劇本,他還要一個星期左右才能殺青,一個陰影移過來,他翻了一頁,沒有說話。

季緋一肚子話,說出口卻變成了:“我要走了,你開心了。”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他沒有擡頭,又翻了一頁。

“嗯,我知道了,我走了,再見。”季緋匆匆離開,他不能再待下去,不然都會鄙視自己,偏偏鄭言熏說的是事實,他無從反駁。

【系統:叮咚!主線任務“最佳新人”完成度50%。】

聽到系統的聲音他瞬間就踏實了,他會努力,跟他並肩,一步一步。

忙了這麽多天,終於可以好好吃一次晚餐,這次他從超市出來的時候不時左右觀望,以確定沒有不法分子跟蹤。疑神疑鬼地回到家,聞到有些沖鼻的酒味,季緋把東西放下後第一時間去了臥室。

他都快忘了,許彥琛還在他家,並且正“挺死屍”一般地躺在床上。這是有多能睡啊!

“醒醒!”季緋按著他的肩膀猛搖,“要睡回家睡,你這一身味兒,被子我晚上還要睡呢!”

“滾!”許彥琛不耐煩地打開他的手。

“你……”有沒有點自知之明!他沒有說出口的原因是他碰到了許彥琛的手掌,很燙,而且臉色蒼白,無精打采。這貨不會是生病了吧?季緋連吃大餐的心情都沒有了。

他試了下他額頭的溫度,許彥琛翻了個身逃離他的魔掌,所以是真的發燒了。季緋晃了晃他的胳膊:“你生病了,快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不去。”幹脆利落。

“不去可以,那你現在滾出我的房間,要死死遠點!”季緋掀開他的被子,一副要趕人的架勢。

許彥琛終於坐起來,盤著腿,眼睛裏都沒有了神采。窗子被季緋打開通氣,風灌進來,呼呼地響,天灰蒙蒙地,似乎要下雨了。

看他這樣季緋覺得很痛快,可是又有一種莫名的情緒縈繞心頭,說不出是什麽感覺,很怪。“要不然你先洗個澡,我去做飯,然後再送你回家?”季緋耐著性子把許彥琛拉起來,許彥琛不情不願地被他拖著走。

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走到洗手間季緋才發現問題的源頭是兩人交握的手,許彥琛低著頭,下巴抵在他的頭頂,輕輕蹭著。季緋火燒似的甩開手,一蹦三丈遠,然後故作鎮定說:“我來給你放水。”世界仿佛靜止,除了嘩嘩的水聲,什麽都聽不到了。

“我沒有衣服。”

季緋正出神,“你說什麽?”他重覆了一邊,季緋關上閥門點點頭,“你先洗,我給你拿衣服,我的衣服你能穿嗎?”問完他上下打量著許彥琛,自己都搖了頭。

“你打個電話給我的助理,告訴他地址,他會送衣服過來。”

“嗯。”季緋走到門邊接過手機,兩人擦肩而過,一個閃身,季緋被關在門外,對著緊閉的浴室門“切”了一聲。

撥通電話後季緋就開始做晚餐,門鈴響了季緋擦擦手跑去開門,門外是助理先生,他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這是許總的衣服。”

“怎麽這麽多?”季緋抱了滿懷。

“這是要等許總挑的。”

季緋表面微笑,腹誹道:就你事多!把那一疊衣服放在浴室外面的椅子上就回了廚房。

外面狂風大作,雨打在玻璃上“啪啪”地響。廚房裏季緋刀法嫻熟地刮著魚鱗,電飯煲裏傳來米飯的香氣,橘黃色的燈光下,一切顯得靜謐而美好。

許彥琛從廁所出來,穿著寬松的灰色居家服,肩上披著一條幹毛巾,頭發還濕漉漉地滴水,在路過廚房的時候停住了腳步。他看不清季緋的表情,只看到他像個陀螺忙個不停,電飯煲“突突”地響著,鐵鍋裏也冒著熱氣。他看了一會兒,折回洗手間,把剩下的衣服放進了臥室的衣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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