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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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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語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啊?”

桓初把握成拳的手抵在鼻下,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道:“喜歡吃什麽我叫廚房準備。”

再看桌上菜是菜,湯是湯,葷素搭配,著實是用了心的,阮語:“這就行,我不挑。”

倆人用過飯各自回房。阮語進門發現爐子已經燒的暖烘烘的,躺在床上時不時還能聽見裏面發出“劈啪”的燒柴聲。

桓初則是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看了一眼同樣燒的暖烘烘的爐子,小聲嘀咕:“還是冷……”但是一想到這平日裏不跟旁人一起吃飯的少爺竟然跟自己同桌吃了飯,就覺得興奮不已。

通常情況下,若門前的雞老實待著不叫,桓初能睡到日上三竿,按理說沒了雞叫和福寶餵雞的聲音桓初是不會早起的,今日卻在天剛蒙蒙亮就沒費力氣的從床上起來洗涑一番,站在門外若有所思的晃來晃去。

這時阮語打開門走出來,桓初見了打招呼道:“起這麽早啊。”

阮語:“我聽門前有腳步聲,出來看看。”

“打擾你睡覺了……”

“沒,我醒的早。”

桓初對阮語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他為何整日不肯出門。但又覺得不妥,思量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呃……公子你為何不願與人接觸啊?”

阮語對這個問題也不意外:“我生性如此。”

“那公子為何願意特地前來……”

“我只是不想錯過這天籟之音,”阮語打斷他的話,“不想錯過而已。”

桓初此刻的心情喜憂參半,喜的是一個不願與人接觸的人竟為了自己的簫音特來告訴自己喜歡,並表示不願錯過;憂的是他也只是喜歡簫音而已。

桓初笑笑:“改日我吹給你聽,天冷,公子先回房吧。”

“好。”阮語轉身回房。

過了兩個時辰,桓初去敲阮語的門,阮語走出來,“何事?”

“我想帶你出去走走,我知道你不願出門……”

“帶路吧。”阮語倒幹脆。

桓初沒想到阮語竟答應了,便抑制不住的笑意領人出了府,倆人走在街上,桓初道:“先去吃飯。”

“嗯。”阮語跟著他走。

“誒呀,瞧!”

“真是一對璧人啊!”

“這二位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黑衣的有些眼熟,白衣的倒是從未見過。”

桓初阮語剛一進酒樓就聽吃飯的眾人議論紛紛,倆人好像對類似的誇獎聽的有些麻痹了,倒也沒在意,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二位公子吃點什麽?”店小二蹦蹦噠噠的走過來。

沒等桓初說話,阮語先開了口:“我不挑,你隨便點。”

“那個……都行,看著上吧。”不知為何,桓初第一次感覺點菜也能如此緊張。

“行嘞,二位客官稍等。”店小二吹著口哨下去了。

“爹爹你看,那兩位大哥哥長的真好看。”倆人隔壁桌子,四五歲的小姑娘奶聲奶氣的說。

小姑娘一指阮語:“我長大了要嫁給他,”隨後搖搖頭,反悔了似的:“還是嫁給黑衣服的大哥哥吧。”

小姑娘的爹嘆了口氣:“姑娘家怎能如此不知羞。”而後對桓初阮語投來“孩子年紀小,二位公子莫要見怪”的目光,抱著女兒起身走了。

桓初和阮語對視一眼,雙雙面色微紅的扭過頭。

“菜來了,慢用。”店小二把菜上齊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嗯……冒昧問一句,按理說你這個年齡早該成親了呀,怎麽,還未娶?”說這話的是阮語。

桓初嚇得筷子都掉了,沒想到平時話少的可憐的人一開口就問這種問題,有些手足無措:“啊,哈哈,就……之前沒遇到喜歡的。”桓初顫抖的手拿過茶杯飲了一口茶。

“哦,之前沒遇到喜歡的……”阮語捏著下巴思索片刻,“那是現在有喜歡的了?”

好在桓初的這口茶已經咽下去了,不然一定嗆個半死,“呃……有是有,不過人家好像不喜歡我。”

阮語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不過這“一絲”瞬間溺死在他幽深的眼眸裏,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所以你才至今未娶?”

“也不算……”

“你娶了?”阮語搶過話茬。

“啊?沒,我沒娶。”

“也不算是何意?”

桓初一笑:“公子好像特別關心我的婚事啊。”

阮語忙喝了口茶,“隨便問問。”

“自見到他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在心裏把他娶回家了。”桓初直視阮語的眼睛:“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罷了。”

阮語垂下眼簾:“哦。”

桓初心想:“哦??果然是我一廂情願。”

桓初:“吃飽了嗎?”

阮語:“飽了。”

桓初:“先回府,晚上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阮語聞言兩眼放光,“好。”

倆人溜溜噠噠的回了府。

夜幕降臨,冬日的風吹的人骨頭疼,桓初手拿一件大氅與阮語走在街上。

“去哪?”阮語問。

桓初把大氅遞給阮語:“到了自然知曉,穿上吧。”

阮語:“哦。”果然乖乖的穿上了。

這是一座二層小樓,牌匾上刻著“舞館”二字,從外面看並沒什麽特別之處,一片漆黑之下顯得格外亮些,房檐一左一右掛著兩串紅燈籠。裏面卻大不一樣――一樓中央坐著幾個女子彈奏各自擅長的樂器,旁邊有幾十個身材苗條,舞姿優美的女子跳舞,只要有錢可以隨便領走過夜。周圍圍著一圈人,有看熱鬧的、吹口哨的、鼓掌的、獻花的,左不過是一群男人想要被跳舞的女子多看一眼,沒準被哪個女子看上還能來一場不要錢的“活動”。

阮語有些狐疑:“這是?”

桓初見狀也有些驚訝,幹笑一聲:“我也是第一次來。”

阮語追問:“你怎麽知道這種地方?”

“都是聽文兄說的。”

“文兄?”

桓初解釋道:“文寂,我唯一的朋友。”

阮語蚊子似的說了句:“我看你沒朋友比較好。”

“?”桓初沒聽清阮語的話。

這時一個穿著大膽的中年女人走過來,浪聲浪氣道:“二位公子可有看上的姑娘?可以帶走,也可以上樓。”

阮語皺眉,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桓初緊隨其後,抓住阮語手腕:“我若是知道是這種場所斷然不會來的。”桓初解釋道:“是文寂告訴我說裏面有善音律者,可以互相學習討教。”

阮語甩開桓初的手,冷冷的道:“確有善音律者。”

桓初心中怒罵:“文寂你可把我害死了。”從背後拿出一管紫竹簫,“看。”

說罷,便垂眸吹奏起來,濃密的睫毛在燈光的映照下拉的更長了,簫音憂傷中帶著些溫暖,這股溫暖在寒冷的冬日直直地闖進阮語心中。

一曲畢,天空中飄起了冬日的第一場雪,兩人站在原地沈默良久,雪沒有一點要停的意思,落在兩人的頭發上、睫毛上,乃至全身,這時桓初抓起阮語的手腕大步跑起來,“回家。”

阮語先是一楞,而後低頭一笑。

兩人各自回到房中,爐子已經被福寶燒的暖烘烘的,桓初鉆進被窩。

清早桓初推開門就被一陣冷風吹的直哆嗦,房檐上,院子裏,到處都被覆上一層雪,有種北方特有的好看。地上的積雪有三寸深,桓初找來鏟子把門前的雪清理幹凈,蹲下抓起一把雪,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

不多時,阮語推開門深吸一口氣,頓時神清氣爽,低頭間見一個帶著笑臉的小雪人立在門前,阮語上前摸了摸:“是他……”

“也不知語兒何時回來。”阮夫人站在院中自言自語。這時阮靈喘著粗氣從外面跑進來,“我,我去看了,哥哥不在小院。”

阮夫人有些擔心:“這孩子很少出府的,也不知去哪了。”

阮靈:“放心吧,他那麽大人了,丟不了。”

吃過早飯,阮語回房見書櫃上有不少書,便拿起來翻看。桓初則是在房間裏研讀那本《嫁人必學的菜》。

桓初嘀咕道:“表面上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公子,其實還是不挑食的,好養活。”

第二日,桓初早早的出了府直奔菜攤,買了一堆青菜、魚、豬肉,在廚房研究起來。

魚,有了之前文寂的例子,桓初也算知道怎麽做了――殺,去鱗,開膛,洗好,雖然進行的不順利但也沒費太大勁,把青菜擇好,洗凈,一切準備就緒,有條不紊的按照書中的指示進行操作,竟也有點樣子。

福寶在廚房外探出頭目睹了這一切,扶了扶即將要掉的下巴:“少爺最近……到底咋啦?!”

桌上擺著幾個菜,桓初:“那個……你嘗嘗。”

阮語拿筷子夾起炒青菜嘗了一口,眉心微皺,剛想說話,就見桓初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道:“怎麽樣?我親手做的。”

阮語把想說的話和這鹹的要命的菜一起咽了下去,喝了口茶,道:“好吃,好吃。”

“真的?”桓初半信半疑,夾起菜嘗了一口:“……別吃了,一會讓廚娘做吧。”

“敢問公子做菜是跟誰學的?”八成是鹹到了,阮語拿過茶杯飲了一口茶。

桓初:“嫁人必學的菜。”

阮語剛咽了一半的茶瞬間嗆了出來,“啊?”

桓初:“是本書,就叫《嫁人必學的菜》。”

阮語起身:“哦,我有些困了,先回去睡了。”

桓初:“等等我一起走。”

桓初躺在床上瞪著兩只大眼睛睡不著,不知怎的一時間想喝酒了,就爬起來去廚房拿酒壺。這時,他想起阮語還沒有吃晚飯,便吩咐廚娘做了些飯菜。

桓初端著飯菜敲了敲阮語的門,阮語開門:“何事?”

桓初走進去:“給你送飯,放心,是廚娘做的。”

倆人坐下,桓初:“好酒,嘗嘗?”

阮語搖頭:“我不喝酒。”

桓初拿起酒壺倒了杯酒一飲而盡:“吃吧,一會涼了。”

阮語默默的吃著飯,桓初就莫名的想喝酒,連喝三杯後臉有些微紅,盯著阮語的臉看,仿佛他臉上有花似的。

阮語低頭吃飯沒註意到桓初的眼神,突然,桓初道:“一陣風都能把你刮跑,多吃點。”

阮語:“嗯。”

過了一會阮語放下碗筷:“吃飽了。”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桓初問出了一直想問阮語的話:“公子可曾喜歡過什麽人?”

阮語竟也坦蕩:“有。”

桓初聞言又幹了一杯酒:“啊!那她一定不美。”

阮語盯著桓初的臉,柔柔的道:“是美的。”

桓初不屑的冷哼一聲:“胡說,這世間再找不出一個比你美的人。”

阮語的臉“刷”的紅了。

桓初拿起酒壺喝了個幹凈,“我困了”說著,迷迷糊糊地開始解衣帶。

阮語見狀有些手足無措:“你這是做什麽?”

“睡覺啊。”桓初回答的理所當然,手上動作依舊不停。桓初歪頭一思索,忽然把褲子往下一拽,好在阮語手疾眼快把他的褲子“嗖”的一下提了上去。

桓初看了看阮語提著自己褲子的手,阮語倏地放手,“公子你醉了。”

桓初不語,拽著阮語的手向床邊走去,先躺了上去,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睡覺吧。”

阮語剛想說話,就聽見桓初重重的呼吸聲,他睡著了。

阮語輕輕地掀開桓初蓋的被子,輕手輕腳地躺在了他身邊,雖說是躺在身邊,但這床尺寸夠大,倆人中間還隔著一塊空間,誰也沒碰著誰。

阮語的心“砰砰”跳的厲害,想伸出手去幫桓初蓋蓋被子,誰知剛伸到半空,就被桓初一把抓住,瞇著眼睛看著他。

阮語磕磕巴巴道:“你,你,醒了?”

桓初放開阮語的手,好像清醒了一些:“我困了,懶得走,都是男人有什麽好緊張的,睡吧。”翻身睡了。

阮語翻身背對著桓初,閉上眼睛睡了。

半夜,桓初迷迷糊糊間摟住了阮語的腰,把腿搭在阮語腿上,頭還一個勁的往人脖頸裏鉆。

如此阮語也沒醒,只是把臉在桓初頭上蹭了蹭。

阮語做了個夢――天氣極好,獨自一人漫步在仙氣繚繞鳥語花香的深山中,時不時有松鼠,兔子從腳邊經過,一片祥和。不知從哪來的一只黑色野貓跳上肩頭,用鼻子溫順地蹭著自己的脖頸,看著自己的眼睛“喵喵”叫。不遠處有一棵柳樹,微風輕輕吹過,柳枝隨風擺動起來朝著自己伸長,慢慢纏住自己的腰,這種感覺並不奇怪,反而有些柔軟舒適外加溫暖。

清晨,桓初醒來眨了眨眼睛,濃密纖長的睫毛掃著阮語的脖頸,他動了動睜開眼睛。

“啊!!抱,抱歉”桓初回過神,把纏著阮語的手腳松開,彈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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