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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這個誰知道呢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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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叫感情的那一塊空處再無法為他人而思量,所以,盡管她風雨無阻地等雨無阻地等他三年,他都無動於衷。

可是今日,他覺得,他真真是太過狠心,竟生生地拖了人家姑娘如花般的三年。

他雖不曾與她說過一句話,可是他知,她會一直固執地等他,不管他眼裏是否有他,那麽一個如花般美好的姑娘,怎能把最美好的年華栽在他這樣一個心早已幹涸滄桑的人身上。

他還是有良心的,他不能害了這如花似玉的姑娘。

白雎本已決定次日便和那固執的小黃雞姑娘說了他的決意,可誰知次日清月卻匆匆來告訴他,那小黃雞姑娘受了風寒,病倒了,正昏睡不醒。

有那麽一瞬間,白雎的心緊緊地擰了一下,卻又很快恢覆平靜,讓清月去好生去照顧著,本想要與她說的話便暫且壓下了。

也是在清月說了小黃雞姑娘病倒的那一刻,白雎才明白那固執姑娘身上的泥水和那青梅上的泥點子的聯系,以及墨衣這幾日眼神異樣的原因,想來是那固執姑娘前幾日便受了風寒,昨日在來山莊的路上當是腳步虛浮得跌了一跤,也難怪他昨日見她的臉色青白得那麽厲害。

白雎站在窗邊,伸手撥了撥窗外滿是水珠的竹枝,指尖撥涼,將感情放在他這種早已心灰的人身上,何必呢,不過傷了自己而已。

可是到了晚間,白雎面前還是出現了一小籃子新鮮的青梅。

白雎看著出現在他書房門前,依然一身鵝黃衣裳,手裏提著一只小竹籃卻滿臉通紅連喘氣都是籲籲的小黃雞姑娘時,一瞬間的怔忡後是倏地沈下了眼神,奈何小黃雞姑娘燒昏了頭沒看出白雎眼底的寒意,只笑得眉眼彎彎地將小竹籃往他面前遞,聲音因燒熱而軟軟道,白大俠,這是今天的梅子。

小黃雞姑娘站在書房門外,白雎站在書房內,白雎沒有說話,也沒有請她進屋,小黃雞姑娘便笑著把手中的小竹籃輕輕放到了門檻外,有些小心翼翼地軟軟道,那,白大俠,我把竹籃放在這兒,白大俠若是,若是不想吃,就扔了吧……

小黃雞姑娘說完,匆匆轉身就要走,也就在她轉身要跑的時候,白雎叫住了她。

穆姑娘。

小黃雞姑娘的腳步頓時釘在了地上,然後不可置信地回頭,不可置信又興奮地看著白雎,道,白大俠,你知道我姓穆?

穆姑娘當初找我比劍時便報過名姓的,白雎神情淡淡,仿佛沒有看到小黃雞姑娘那立刻衰滅的興奮,邊轉身邊道,穆姑娘,白某煮了茶,來飲一盅如何?

小黃雞姑娘訥了訥,眸光明滅不定,卻還是開心難掩,跨進了書房的門檻。

書房布置得很簡潔,小黃雞姑娘沒掩飾她對這書房的欣賞,想來這便是所謂的愛屋及烏。

白雎沏了兩杯茶,小黃雞姑娘揪著手指頭小心翼翼地在茶幾的一側落座,一邊心砰砰跳地偷偷看白雎,一邊伸手去捧茶杯。

穆姑娘出來這麽些年,可有想家人?

就在小黃雞姑娘輕輕抿起一口茶的時候,白雎的聲音淡淡響起,小黃雞姑娘的手一抖,茶水立刻燙了她的嘴,讓她猛地擡起頭不安地看著白雎。

只聽白雎又道,聲音淡淡卻溫和,穆姑娘三年不曾歸家,令尊令堂定是擔心壞了,過兩日穆姑娘的身子舒爽了,白某讓人送穆姑娘回家。

小黃雞姑娘猛地站起身,手中茶杯啪的一聲摔破在地,只見她緊緊咬著下唇,仿佛用盡了極大的勇氣道,我不回去。

不回去?穆姑娘不回去,是要在我藏劍山莊繼續蹲著嗎?還是等著白某娶你?

白雎在一瞬間似乎變得咄咄逼人,就像不知憐香惜玉的冷心人。

小黃雞姑娘將下唇咬得出血,雙手緊緊抓著衣角,雙肩一聳一聳,白雎終是無奈,一聲輕嘆,和聲問道,敢問穆姑娘今年芳齡幾何?

二十。小黃雞姑娘聲音低低道。

白某今年已是三十七,論年歲,足以當穆姑娘的爹了,就算白某心中有穆姑娘,白某與穆姑娘,也是萬萬不合適的,所以,穆姑娘,聽白某一言,回家去吧。

我不在乎年歲!小黃雞姑娘猛然擡頭,眼睛紅紅地沖白雎喊了一句,然後在白雎微微的怔忡中又很快低下頭,將衣角揪得更緊了。

整個書房陷入了沈默,唯聞屋外似乎不知停歇的雨聲,久久,久得白雎都無法忍受著令人壓抑的沈默正欲開口時,小黃雞姑娘卻先他一步開口了,聲音很輕很輕。

我知道,白大俠心裏的人,是那個苗疆姑娘。

白雎震驚。

我本來就打算要走的,不會再纏著白大俠的,本打算明日來和白大俠告別的,不過既然白大俠都下了逐客令,那我就不厚顏無恥地在莊上打擾了。

小黃雞姑娘擡頭看向白雎,笑靨如花地把話說完,轉身落荒而跑。

白雎放在膝上的手不禁握成拳,因為在小黃雞姑娘轉身跑出去時,他看到了她眼角的晶瑩的淚珠,起身走到門邊,只見那把小黃雞姑娘來時撐著的油紙傘還靜靜地撐在廊下,水珠子順著傘骨流下暈了地上一下片水漬。

而那原本好好擺在門檻外邊的小竹籃,此刻已經翻倒,想來是因小黃雞姑娘的匆匆離去而被她不小心踢倒的,青綠的梅子滾了一地,有一顆還滾到了廊外雨水裏,孤零零的,像極被拋棄了一般。

白雎跨出門檻,蹲下身將翻倒了一地青梅一顆顆拾起,放回拾起,放回竹籃,最後走到廊外,拾起了那顆孤零零沾了雨水還有泥水的梅子,在雨中杵了杵,才走回廊下,將那最後一顆梅子一並放回了竹籃裏,最後看了滿籃子的青梅一眼,終是將竹籃拿回了書房。

當夜,清月來告訴白雎,道是小黃雞姑娘離開了。

白雎沒有說話,只微微頷首示意他知道了,清月恭敬退下,白雎則站在書房前的廊下看著夜雨出神,手裏還抓著一顆青梅。

翌日,白雎的面前不再出現新呈上的青梅,接下來一連幾日亦是如此,白雎到揚州城去的時候,出大門時還特意註意了大門兩側,的確不再有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鵝黃色身影。

心頭忽的有一股失落,卻又自嘲一笑,人或許就是這麽賤,在的時候覺得煩,不見的時候竟覺得不習慣,沒想到他竟也如此。

駕!白雎雙腿夾緊馬肚,用力一甩馬鞭,坐下駿馬便朝城中奔馳而去。

這樣才是最好,傷了姑娘家的心,卻能讓她找到一個真正疼她愛她的人。

可是再接下來的幾天,白雎卻覺得自己不對勁了,尤其是聽到中原屈指可數的富商穆盛要嫁女兒的消息時,他坐在書房裏竟是一頁書都看不進。

又過了幾日,他發現他失眠了,好不容易睡著後,夢中竟都是那抹鵝黃色的身影。

接著又過了幾日,他攤開米白的宣紙想寫些東西讓自己混亂的心靜下來,可誰知落筆竟是一個穆字,驚得他立刻將紙張揉皺扔進了廢紙簍裏,而後扶額頹然地坐在椅子上。

他究竟,是怎麽了……

主上,這是洛陽穆家送來的喜帖。

就在白雎為自己這幾日的恍惚無力時,墨衣將一張火紅得近乎刺目的喜帖呈到他面前,他擡手接過,卻沒有勇氣將喜帖打開。

主上,您去不去?

去,當然去。白雎將喜帖扣在桌面上,只是我要提前去。

當然這後一句白雎沒有說出口,只是徑自走了,墨衣在白雎走後,得意地偷偷笑了。

白雎一路駕馬奔往洛陽,只為見那個年輕得幾乎能做他女兒的小黃雞姑娘一面,算他自作自受也好,算他犯賤也好,他不信,他不信那個對他執著了這麽些年的姑娘轉眼就嫁給了別人。

也是在看到那紅得刺眼的喜帖的一刻,他才明白自己的心。

他不知她從何時起早就鉆進了他的心,或許是三年前她從不間斷地日日給他送各式各樣的吃食開始,或許是他知道那一個個裝青梅的小竹籃都是她一個千金大小姐親手所編開始,或許是她大過年的不回家蹲在山莊門外給他點絢爛的煙火開始,又或許是她被六月的梅雨淋得濕噠噠卻仍舊對著他笑靨如花開始,他不記得也不知道是哪一次哪一天哪一刻,他只知,她已在他本已灰死的心裏。

對於阿譽,他早已放開,三年前在臨淵城,他們各自為各自的立場站著的時候,他就已經完完全全地放開了。

可就在他快馬加鞭地急急趕到洛陽穆府時,那個只喜歡穿鵝黃色衣裳的姑娘就站在穆府大門外,正笑靨如花地看著風塵仆仆的他。

她笑得眉眼彎彎,眸中有狡黠,說,白大俠,嫁人的是我五姐。

白雎怔楞。

揚州藏劍山莊內,清月內心那個忐忑,一個勁地問墨衣,你這招到底有沒有用啊?

墨衣得意,肯定以及絕對的有用,咱們來想想主上知道那出嫁的是穆家的五小姐而不是那天天蹲在咱們山莊門外的六小姐時的模樣,絕對像吃了癟一樣。

六月的揚州,依舊煙雨迷蒙,氤氳著一段又一段旖旎的情事。——番外終——

------題外話------

墨墨,叔答應給你的小哥哥的番外,叔沒有食言。

番外就到此了,這本就是一本沒多少姑娘喜歡的文,番外寫再多想來也不會有多少人看,該交代的事情叔都已經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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