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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55、阿妹是在打算帶我私奔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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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譽擡眸,目光灼灼地看著燭淵,帶著期盼。

“阿妹這麽看我,會讓我有一種阿妹想吃了我感覺。”燭淵淺笑。

“啊嘁——”龍譽巴燭淵身上巴巴地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癢癢,還沒來得及擡手揉揉,便忍不住打了個響亮噴嚏,而且一打就是好幾個,停也停不下來,濺了燭淵一身唾沫星子,讓燭淵嘴角笑意化作眉心愈來愈緊蹙。

燭淵用雙手捏住龍譽肩,嫌棄地將她從自己身上拿開,眼角餘光瞥到她赤裸紅紫雙腳時,動作不由頓了頓。

而龍譽也不給燭淵完全推開他機會,雙手緊緊抓著燭淵雙臂衣袖,埋頭將臉上鼻涕淚水一並蹭到燭淵身上,讓燭淵眉心蹙得又緊了一分。

“臟死了。”燭淵面上嘴上表現著嫌棄,卻沒有再推開龍譽。

“就是臟死你臟死你,就是巴著你不放!”龍譽得寸進尺地將雙臂環到了燭淵脖子上,讓自己他身上貼得緊,摟著他脖子蹦了蹦,“阿哥,我腳疼,你抱抱我唄,或者背背我唄,好不好,好不好?”

其實倒不是疼得無法忍,只是想與他再近近一些,只是想把我自己溫度多傳給他一些。

“然後讓我去拿些東西,我們就走,好不好好不好?”龍譽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整個人都掛到了燭淵身上。

“不抱,也不背,阿妹自己有手有腳,不知道自己走麽?”燭淵輕哼一聲,帶著些許玩味味道,“還有,我似乎沒答應要和阿妹去阿妹所說地方不是麽?”

龍譽摟著燭淵脖子手臂有些僵,頓時腳底疼痛與周圍冷意瞬間蔓延全身,給她一種無法形容失落感,讓她雙手變得無力,慢慢垂下。

龍譽忽然將頭埋得很低很低,沒有再看燭淵,而是轉身離開。

就龍譽走出三步之後,一片毛茸茸東西蓋到了她頭上,讓她視線一瞬間數變黑,她立刻將頭上東西扯下來,當她看到她手中東西時,眼眶又開始顫抖,鼻子又開始發酸了。

這是,他大氅。

與此同時,燭淵走到了龍譽面前,眸中含著淺笑望著她,細長嘴角微微往上揚著,“給我小野貓選,是喜歡我抱著你呢,還是喜歡我背著你呢?”

龍譽再一次沒有控制住自己眼淚,大滴大滴自臉頰滾落,通紅鼻翼撲閃得厲害,再一次緊緊巴到燭淵身上,用雙臂將燭淵脖子箍得緊緊。

“阿妹你摟這麽用力,是想要把我憋死麽?”燭淵被龍譽摟得有些順不過氣。

“阿哥,阿哥,阿哥……”龍譽摟著燭淵脖子使得燭淵不得不彎下身湊近她,龍譽便踮腳將臉埋他頸窩裏,一聲聲呢喃著燭淵,生怕他會消失一般。

燭淵靜靜地聽著龍譽帶著慌亂聲音低低喚他,感受她淚水淌到自己脖子上涼意以及她顫抖不均溫熱鼻息,只是輕輕彎了彎嘴角。

“阿哥,我怕。”龍譽將燭淵摟得緊緊,聲音低低哽咽,“我怕你不需要我。”

剛才感覺,就像他不需要她一樣,讓她無從安置自己,也讓她無從安放自己心。

她乎他,她害怕他不需要她。

燭淵微微一怔,旋即將龍譽手中大氅拿過,替她披肩上,淺聲道:“玩笑而已,阿妹什麽時候也開不得玩笑了?”

“我不要這樣玩笑,我不要這樣玩笑……”龍譽燭淵裏拼命搖頭,“王八羔子阿哥,你不能不要我。”

她要一直他身邊守他護他,就算他不要她不需要她,她也絕不會離開。

燭淵輕輕撫著龍譽長發,心漸漸融化,溫柔非常,“我怎麽可能不要我小野貓呢,我小野貓不是要帶我去什麽地方麽,還要這兒呆麽?”

他連支撐自己活下去意義都沒有了,若是再沒有他,他活下去還有什麽意義。

而他又怎會不要她不需要她,他這一生,還從未如此乎過一個人,為了她不惜改天逆命。

只是,他也害怕而已。

龍譽又猛地搖頭,淚流,心卻笑了,終於將臉從燭淵頸窩裏挪出來,撲閃著鼻翼期盼地看著燭淵,“不要這兒留,阿哥,以後我們都不要再來這兒了好不好,我們走了就再不來了,好不好?”

燭淵心尖一顫,暖暖,擡手輕輕擦掉龍譽臉上淚,點頭,應聲:“嗯。”

走了,就不再回來了。

他也想這樣,他也想完全離開這個地方,可是,可能麽?可以麽?

“那我們走吧走吧!”龍譽說完,伸手去拉燭淵手就要走,然就她邁出腳步一瞬間,她卻突然轉身,竄到了燭淵身後,蹦上了他背,“我選阿哥背我!”

燭淵穩穩撐住了龍譽,雙臂勾住她雙腿膝彎,讓她自己背上趴穩後才邁開腳步,往石階甬道走。

“阿妹想就這麽這麽臟兮兮地帶我去你所說好地方?”拾階而上,燭淵淡聲問。

“阿哥喜歡我什麽樣那我就什麽樣。”龍譽將臉挨燭淵背上。

“還是把你臟兮兮身子先洗了,我可不喜歡臟兮兮小野貓。”

“嗯!”龍譽緊摟著燭淵,心痛又開心地點頭。

“阿妹是打算帶我私奔麽?”燭淵忽然冒出一句。

龍譽笑,“不好嗎?”

燭淵但笑不語,步步往上。

他們身後小山洞洞壁上火把光突然猛地晃了晃,頂頭出入口完全關閉之時,火光驟熄,曾經禁錮了燭淵整個生命小山洞完全湮沒於黑暗之中,也永遠湮沒黑暗之中。

春寒料峭,然經過春雨沖刷蚩尤神殿中庭還是露出了點點綠意,帶著撲鼻泥土之味,水流聲潺潺,給一向靜寂蚩尤神殿平添一分生氣。

燭淵將龍譽背到了偏庭水池,將她輕放庭中石凳上,而後搬過一塊圓潤大石塊放到了池子邊上,隨後將龍譽抱到池邊大石塊上坐好。

而龍譽,被燭淵背到背上時就覺得鋪天蓋地冷,再進入這暖暖濕氣繚繞偏庭就覺得冷,不由用身上大氅將身子裹得緊緊,瑟縮著顫抖著,與此同時,那不知破了多少道口子腳底也生生疼,使得她臉上色以及雙唇慢慢泛白。

“阿哥,把我扔下水裏暖暖唄。”龍譽冷得牙齒有些打顫,不明白燭淵為何不是如以往一般直接將她扔到水裏而是將她放池邊上,明明她現才是需要這暖暖池水時候。

“阿妹想把自己身上傷口泡得腫脹腫脹,連著整個人也腫脹話,我倒是不介意把阿妹扔進水裏。”燭淵淡淡看她一眼,她面前蹲下了身,龍譽震驚中握住了她腳踝,將她被凍得紅紫腳慢慢擡了起來。

就燭淵看到龍譽無一寸完膚腳底時,淡然眼神不由凜了凜,道一聲“等著”,而後慢慢站起身,離開了偏庭。

龍譽看著燭淵背影,看著那料峭春風中微微飛揚及腰白發,心無比疼,不忍再看,別開頭,趁著燭淵不連忙褪了身上已然算是破爛衣裳,弓著腳板蹦到了溫熱池水裏。

“嘶——”溫熱水刺激腳底以及身上傷口讓龍譽疼得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又立刻從水中蹦了出來,拿起被自己扔一旁大氅裹身上,牙齒打顫地縮坐大石上。

燭淵回來之時手上拿著一只木匣子,臂彎裏掛著幹凈衣裳和夾襖,看到扔池邊上臟汙衣裳以及坐石頭上用大氅裹著身體瑟瑟發抖龍譽時,略顯無奈地嘆了口氣,道:“阿妹你這是腦子被凍傻了還是凍壞了?可憐我這剛白了頭命,以後居然要和一個傻子過日子。”

燭淵無奈感嘆時,將臂彎裏幹凈衣裳扔到了龍譽頭上,再一次她面前蹲下了身,將手中木匣子放到了身側。

“你才是傻子!”龍譽易怒火氣被燭淵激起,將頭上衣裳用力扒了下來。

“正因為是傻子,所以才會看上傻子。”燭淵淡淡看向又和尋常無異龍譽,嘴角微微上揚,而後垂眸,身手握著了她腳踝。

龍譽正怒得要瞪開燭淵手,燭淵又涼涼看了她一眼,冷冷淡淡道:“阿妹,我可不喜歡瘸子,阿妹再這麽亂動是想以後做瘸子麽?”

她腳底傷口潰爛,幸而只是春日,若是夏日,她這雙腳早已廢了。

這還冰冷春日就這麽赤著雙腳只著一件裏衣來找他,甚至連雙腳廢了也不乎而只要見到他麽?

這就是被人捧心尖手心乎著滋味麽?

而燭淵話果然讓龍譽安靜了下來,任他握著她腳踝,將她腳放手心擰眉細細瞧著。

燭淵將木匣子打開,只見木匣子裏堆放滿大小陶瓶,剪子棉布棉花小短刀等東西,燭淵從中拿起一塊小棉布池水裏沾了沾,而後開始慢慢擦洗掉龍譽腳底板上泥與灰,神情認真動作溫柔細心得讓龍譽看得既感動又心酸。

“阿妹面子真是大,這還是我人生第一次伺候別人。”燭淵一邊細心地為龍譽處理傷口,一邊不冷不熱淺笑道。

“我也不要別人給面子,我只要阿哥就夠了。”龍譽歪頭看著專心致志燭淵,一時間忘了冷也忘了疼,見燭淵沒有擡頭理她打算,不由又叫了他一聲,“阿哥。”

燭淵未理,別談擡頭。

龍譽又喚,燭淵只輕輕嗯了一聲,只專註地看她腳底潰爛傷口清理幹凈了沒有,依舊沒有擡頭。

“阿哥!”龍譽揚聲,燭淵終於微微蹙著眉擡頭,“阿妹,我要聾……”

然,燭淵一個“了”字還未說出口,微張嘴便被兩瓣柔軟堵住,有苦鹹淚意透過他們貼合唇瓣浸入口中。

龍譽只是輕輕捧著燭淵臉,輕柔愛憐地輕輕吻著他,淚流汩汩,而後松開手,用手背一下一下用力擦著自己眼睛,想要制止淚水,反而愈擦流得愈多。

燭淵輕輕嘆口氣,“看來不僅是瘸子,還是個瞎子。”

“阿哥,我不想哭,不想哭,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怎麽辦,怎麽辦……”龍譽用手背用力擦拭著自己眼角臉頰,第一次他人面前完完全全展示自己軟弱與無助。

她不想哭,可一看到他溫柔眉眼與他白發,就會讓她想到他所承受苦難,她心就生生疼,仿佛被人撕裂開一般,想愈合卻愈合不了。

她承認她沒用,既然選擇了要離開小哥哥卻還讓他為她這麽付出,她不堅強也不勇敢,她恨自己,她還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阿哥,心好疼哪,疼得總是想哭,疼得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眼淚……”龍譽眼眶被她搓得紅腫,淚卻仍如雨下,雙肩不斷微微顫抖著。

龍譽淚仿佛滴到了燭淵心上,滾燙地灼燒著,揪痛揪痛,單膝跪到地上撐直身,將龍譽攬到了懷裏,讓她將臉埋到他懷裏,龍譽一貼近他懷抱又開始嚎啕大哭。

三十九年,等到有人待他至此程度,他有了接著活下去意義,足夠了。

“阿妹,若是為我曾經不幸而傷心,止於此就好,因為我不再為曾經而活,所以阿妹不必再為我悲於過往,而且你說過以後你來疼我不是麽?那我就好好活著讓阿妹疼我。”燭淵涼淡語氣帶著溫柔,也帶著釋然,“若阿妹是為了我這三千白發而傷心,也至於此就好,因為我終究是自私,我只是自私地不想阿妹心中留著對別男人遺憾一輩子,我只是不允許白雎阿妹心中占據那麽重要位置而已,所以,阿妹不用傷心,也不用哭了。”

既然決定要活下去,那麽過往終究是要放下,好也罷壞也罷,都已成往事,不掛懷不乎不悲傷,才能真正地活下去。

且,他喜歡是她笑顏,他愛上是她無瑕與明朗,他不想她這為美好一切為他而缺失或者消失。

他為仇恨活了大半輩子,從今往後,他為自己活,為她而活。

“嗯!嗯!”龍譽燭淵懷裏用力點頭,用力吸著鼻子,“我不傷心,我不傷心……”

“我可不喜歡哭花臉小野貓,眼睛紅腫像兔子,不像我所喜歡活蹦亂跳小野貓。”燭淵輕輕撫著龍譽腦袋,“就這一次就好了,記住這一次哭夠了以後就不要再哭了,要是哭瞎了我就要感傷了,懂了麽,我阿妹?”

“我懂,我懂,就這一次,就這一次……”龍譽頻頻點頭,淚流甚。

就這一次就夠了,她絕不會讓他再受傷害,一定,一定!

燭淵難得一直輕輕摟著她,靜靜地聽她大哭,到抽噎,到止住淚水,後才繼續躬下身為她處理她腳底傷口。

“阿妹,我要用酒為你清洗傷口了,若是怕疼,就自己把自己手咬住吧,別待會疼得把舌頭咬斷了當啞巴。”燭淵將第五條臟棉帕扔掉,把龍譽腳搭他膝上,轉頭拿起木匣子裏一只深褐色小酒瓶,將酒瓶晃了晃,而後“啵”一聲拔開了瓶塞,接著才又捏住了龍譽腳踝將她腳擡起。

龍譽看不見自己腳底,不知傷得究竟有多嚴重,但她卻能感受到自腳底傳到心尖上痛,再看燭淵手中小酒瓶,緊抿著唇,點頭示意燭淵她能忍。

可當燭淵手中酒輕輕淋到她腳底時候,疼得她險些沒將自己舌頭咬斷,後躬身用力咬住了燭淵肩膀,燭淵給她上藥時她又咬住了燭淵脖子,後燭淵果斷把棉布條扔到她身上讓她自己把自己雙腳裹住,省得輪到他臉遭殃。

龍譽看穿燭淵心中想法,嘿嘿笑道:“阿哥,你繼續幫幫我唄,我發誓,我一定不把你臉咬花。”

燭淵挑挑眉,龍譽立刻改口,“不對,是我一定不咬阿哥臉。”

燭淵這才蹲下身,扯開棉布條圈圈纏上龍譽雙腳,而龍譽也乖乖地沒有亂動亂咬,只盯著一雙紅腫眼睛安靜看他。

末了,燭淵池水裏洗凈手,再取一塊棉帕沾了水,龍譽臉上抹了一把,而後從木匣裏拿出一只半個巴掌大小陶罐,揭開蓋子,裏面是膏狀透明物體,燭淵用手指挖出一小把,掌心揉勻,分別抹到龍譽雙眼上,龍譽火辣辣雙眼即刻感覺到一陣冰冰涼涼舒服感。

“阿哥,我發現你總是有很多寶貝。”龍譽兩眼放光地盯著小木匣,燭淵啪地將木匣合上,站起身,龍譽不禁撇了撇嘴。

“把身子擦凈,自己上藥,半柱香時間,否則我就不和你去幹你所謂人生大事了。”燭淵扭頭走人。

龍譽立刻兩眼放光,連連應好,連忙蹦起身,然而她一蹦起身腳底就疼,腳一疼她就不禁躬下身,她一躬下身身上大氅就掉落地,於是她便頓時光溜溜,燭淵正巧回頭,龍譽覺得遮遮掩掩是矯情,果斷昂首挺胸,燭淵眸光一抖,身體一熱,果斷轉身走了,龍譽立刻急急忙忙給自己身體漲點暖意。

她什麽也不想乎不想管了,她要和他離開這個讓他苦痛了將近四十年地方,她想要他真正地開心起來,只是,不知他願意與否。

龍譽把自己收整好後穿好夾襖又披上燭淵大氅,抱起小木匣弓著腳背跶跶跶往後殿跑去了,當她進到後殿時燭淵正將一堆衣裳翻出,扔到床上,龍譽不禁疑惑,弓著腳背蹭到燭淵身邊,“阿哥,你翻這麽多衣裳出來要做什麽?”

燭淵站床前,神情認真地看著滿床衣裳,嚴肅認真道:“阿妹不是要和我私奔麽,自然要把該帶衣裳都帶了,省得到時光身體有損面子。”

龍譽一楞,忙將手中木匣子放下,蹭到燭淵跟前,一臉不可置信興奮看著燭淵,緊緊抓著他衣袖,眨了眨眼,“阿哥願意跟我離開這兒?”

他願意跟她走,離開這個地方!?

“這句話或許應該是我問阿妹才對。”燭淵微微一笑,“我是早就想離開這兒,我離開,放下不過是自己過往,而阿妹不一樣,你要放下東西和我不一樣,阿妹放得下舍得麽?舍得就這麽和我離開麽?”

龍譽用力點頭,下定決心一般,眉眼彎彎,“我舍得!”

她乎東西太多太多,想做事情也太多太多,可她心只有一顆,她心也太小太小,小到如今只能裝下一個他,再也顧不得不想顧其他了,她為自己活過為苗疆活過,她沒有對不起天地沒有對不起良心,從今往後,她想只為愛她她愛人而活。

“那把這些衣裳全包上吧,都是我平日裏要穿,還有鞋,我現找出來,阿妹你這麽臟,棉巾是不是要多帶幾張,還有……”燭淵只是將嘴角揚得高高,轉身又去翻找他要拿要帶東西,語氣裏似乎帶著些許興奮,些許期待。

“……”龍譽看著燭淵正躬身一旁翻翻找找身影,忽然間覺得像看一個從未離開過聖山從未去過任何地方孩子,讓她心疼又心酸,伸出手,握住了燭淵左手腕,打斷了他動作,也打斷了他話,擰眉道,“阿哥,你都說我們是去私奔,可不是搬家。”

“那阿妹意思是這些都不用帶?我光著?”燭淵也擰眉。

“……”龍譽有時對燭淵奇特想法很無力,“需要拿什麽我來收拾就好,阿哥坐著就好。”

讓他收拾,只怕要把整個蚩尤神殿背身上都不夠。

燭淵受用地直接坐到了床上,一副慵懶態,“那阿妹就慢慢收吧,我看著。”

然而龍譽卻是沒有立刻收拾,而是握住了他手掌,將他左手捧到面前,定定看著他永遠也無法愈合拇指,心疼道:“阿哥,疼嗎?”

燭淵想要收回手,卻被龍譽握得緊緊,絲毫不給他收回手機會,便淡淡道:“疼倒是不會疼了,只是這麽醜手指,阿妹不覺看著很折磨自己眼睛麽?我自己都嫌棄。”

“不醜,我不嫌棄,我幫阿哥包紮好。”龍譽想要低頭去木匣子裏拿藥泥和棉布條,卻被燭淵制止。

“阿妹,這只手指感覺不到疼,不用管了。”無形千絲引銀指環裂了便是缺了,天下間再無東西可替補,他這手指就算是廢了,不僅模樣醜陋,是沒有了知覺,只是永遠也愈合不了而已。

龍譽捧著燭淵左手雙手抖了抖,心揪得生疼,後低頭,燭淵醜陋拇指上落下輕輕一吻,令燭淵手不禁輕輕一抖。

“阿哥,我可以見我阿娘一面嗎?我想和她說幾句話再走,好不好?”龍譽捧著燭淵手,問得有些小心翼翼。

“我阿妹想見我丈母娘,我若說不讓,似乎太沒有人情味了,是不是?”燭淵擡手,掐了掐龍譽光滑臉蛋,語氣淡淡,“我小野貓瘦了。”

龍譽巴巴地看著他,燭淵掐掐她臉蛋後又輕輕揉了揉她腦袋,眉眼溫柔道:“不是要收拾東西麽,收拾好後我陪你去,屆時我們便直接走了,如何?”

“阿哥我愛你!”龍譽摟住燭淵脖子蹦到了他身上,聲由心生,脫口而出。

被龍譽撲到床上燭淵怔楞住,有些回不過神來,方才,她脫口而出,是什麽話?

龍譽沒有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話究竟是什麽,只撲燭淵身上看著他怔楞模樣很是開心,令她忍不住往上蹭了蹭,他臉頰上用力吧唧一口。

燭淵笑,“阿妹,這麽天還亮著時候就把我撲倒,想要做什麽呢?”

燭淵身體反應,眼神變得有些迷離,輕輕捏了捏龍譽臉蛋,驚得龍譽立刻從他身上蹦起來,坐到了床沿另一邊,不忘解釋,“阿哥,我們現趕時間,這種耗時間事情,嘿嘿,就先緩緩,緩緩唄。”

燭淵沒有答話,也沒坐起身,只是躺床上,望著帳頂,怔怔,良久良久回不過神。

她說,她愛他,不是喜歡,是愛。

不是刻意而言,只是無意識地脫口而出,沒有半分虛假,感覺,好……高興。

龍譽有悄悄挪到燭淵身邊看他反應,發現他只是盯著帳頂發呆,便又挪回了自己位置,開始收拾要帶著衣裳,她現可不敢惹他,以免他把她給反撲了,她現不想幹那種事情,她不喜歡這個蚩尤神殿,她不想再呆這兒。

龍譽終還是裹了一個大包袱,燭淵不禁鄙夷地斜睨她,她便嘿嘿笑著說反正掛馬背上,不要他們自己氣力,後還不忘把那個小木匣抱走,燭淵只是淡淡看她一眼,沒有說什麽。

因著聖山教徒大部分都已下山守護苗疆,留山上守教教徒只有寥寥二三十人,本就靜寂聖山愈發靜寂了,龍譽一路走去馬棚所見到教徒也僅有三人而已,燭淵沒有隨她一同去牽馬,龍譽看著馬棚裏唯一所剩一匹老馬,根本沒得挑,便牽著老馬回頭找燭淵了,燭淵見到老馬時很是嫌棄,老馬像是知道燭淵看不起它一般,揚蹄抖了燭淵一腳泥,惹得龍譽哧哧直笑,後還是哄哄黑著一張臉燭淵,燭淵勉強受用,龍譽便拉著他手走了。

朵西仍是住那間小木樓,燭淵沒有跟她上去,只是站樓下等她,龍譽上了樓進了屋,沒多久便出來了,出來時手裏掂著一個包袱,朵西走她身後,看到站樓下燭淵時明顯震驚,而後朝燭淵深深躬身。

龍譽下樓時回身忘了朵西一眼,直至她身影消失朵西視線裏,都沒有再回過頭。

朵西站二樓欄桿後,看著龍譽身影慢慢她眼裏消失,哭了,又笑了。

龍譽拉著燭淵手,與他十指緊扣,另一只手牽著為他們馱包袱老馬,燭淵另一只手則舉著一支火把。

“阿妹,我發現一個問題,我們似乎每次都趕夜路。”燭淵淺淡聲音幽幽響起。

“私奔,就是要這種烏漆墨黑感覺,不然大白天,哪有私奔感覺。”龍譽甩著燭淵手,腳步輕,即便腳底疼痛。

“那我沒見過誰私奔前還和自己阿娘先匯報一聲。”燭淵嘲笑。

“哼,到時阿哥就知道我拿了什麽寶貝。”龍譽不服氣,將臉撇了撇。

忽然,燭淵攔腰將她抱起,而後將她放到了馬背上,將馬背上馱著大小包袱拿到手上,不忘飛了老馬一記眼刀,讓龍譽看著想笑。

“阿妹不想變瘸子,就乖乖坐著。”燭淵眼刀剜完老馬接著剜想從馬背上蹭下來龍譽。

龍譽乖巧點點頭,燭淵扭過頭時候伏到老馬耳邊碎碎念,燭淵則前淺淺笑了。

“阿哥,你真就這麽和我走了嗎?”龍譽馬背上輕輕搖晃著,看燭淵夜風中飛拂白發,趕忙從解下自己身上大氅。

“那阿妹想要我怎麽樣呢,我可沒有阿娘來道別。”燭淵走著,忽然肩上多了厚重暖意,不由停下腳步,將龍譽披到他肩上大氅又披到了她身上,並替她系好系帶。

“阿哥不要和布諾還有曳蒼說一聲嗎?”龍譽咬咬唇,眸裏有擔憂與自責。

“他們從不會阻止我做我想做事情,他們也會高興我離開蚩尤神殿,離開聖山。”燭淵聲音幽幽,似對龍譽說,似對他自己說。

這個地方,他們三人沒一人想留下,可是他留下,他們便為他留下,如今他離開,他們便不用再因他而做停留。

他倒是願意離開想要離開,可是他阿妹,做得到真正離開麽?

罷了,一切皆隨她。

聖山蚩尤神殿中庭,一支銅管靜靜躺一尊石像尖牙呲開嘴裏。

------題外話------

大叔思考一個嚴肅問題,以後就把時間改到早上9點35吧,吧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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