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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48、你會回來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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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白雎手中長劍從中折斷,空中拋開一個弧度後,嵌入了地面之中!

白雎往後倒退數步,面色煞白,另一只手用力按心口上。

龍譽大驚,心顫不已。

“啪……”一聲幾不可聞輕響,只見燭淵垂身側左手五指微微顫了顫,那套他拇指上銀指環自他指上脫落,掉落地,竟是分作了兩瓣!

燭淵亦是往後倒退幾步之後才站穩腳步,醜陋面皮遮蓋他臉上,令龍譽看不見他面色,可她卻清楚地瞧見了左眼正有猩紅之色隱隱泛起,令她心驚一分。

苗疆至上武器,無形千絲引,小哥哥居然能將其損缺!?她知道小哥哥功力與劍法都是上上層,她知道小哥哥很強,卻不知他強會強到何種程度,她萬萬沒想到,小哥哥劍法會強到能崩裂無形千絲引地步!

可,如今她意不是他究竟隱瞞了她多少事情,而是他身體,她看得出,此番交手,小哥哥身子,不同上次,總給她一種隨時會崩壞感覺,令她總是不由自主地想到蛇阿姐話,不可能,小哥哥不是還好好嗎?

“白大少主,真是好身手。”燭淵看著身體有些搖搖欲墜卻仍撐持著白雎,嘴角微揚毫不吝嗇地誇讚道,他倒是真心佩服他,明明經脈都已經開始崩毀,卻還能與他如此狠烈地交手,能接住他毫不留情一招一式,不僅能他殺手中活命還能與他相抗衡,甚至還能將他千絲引毀去十分之一,確值得他稱讚。

從沒有人能他千絲引下活命,他已經是第二次與他相抗衡,並且還是經脈受損情況下毀了他千絲引,他倒是欣喜有這樣一個能與他平起平坐強敵,難道他遇到一個他看得起對手,但還是可惜了,他們沒多少時日再做對手。

“不過,白大少主還是輸了。”燭淵將嘴角弧度揚得高,嘲諷地看著白雎,就算他此刻有著完整經脈健全身子,他也未必贏得了他,何況他此刻是一個不全之軀。

“噗——”白雎按心口手驀然一緊,突地一口鮮血噴出!身體猛地晃了晃,卻仍強撐著沒有倒下。

“小……”出人意料噴薄而出鮮血讓龍譽揪痛心慢慢變涼,她害怕地正欲上前扶住白雎搖搖欲墜身體,然而她口中“哥哥”二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敏銳神思已然告訴她,正有危險與殺意向他們靠近。

燭淵將左手攏成拳,將拇指按壓其餘四指環握中,淡淡看向龍譽,“阿妹是要等到我們被別人剝皮剔骨了才肯走麽?”

龍譽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終是沒有說,而是緊緊咬住了下唇,後看了面色煞白白雎一眼,絕然走到了燭淵身邊。

她是苗人,苗疆如今面臨危難,她必須回到苗疆去,她不能中原再做任何停留,小哥哥只是受了傷而已,小哥哥還是好好,她應該走了,她可以走了。

“那麽,白大少主,我們,後,會,無,期。”燭淵眸中帶笑,將後會無期四個字咬得極為清晰,再一次走到白雎身邊,與他擦肩而過。

就燭淵與白雎擦肩而過剎那,他聽到白雎壓低得只有他們兩人才聽得到自信淡笑聲響起。

“未必是我輸了。”白雎擡手擦掉嘴角學,微微揚了揚嘴角。

燭淵幽寒眼神驟然一凜。

“阿譽。”白雎看向已經決定要完全走出他生命,正垂眸走到他身側龍譽,溫柔笑了,“既然後會無期,再讓我認真看你後一眼可好?”

白雎左手微動,想要擡手揉揉她腦袋,卻又覺手臂是那麽虛軟無力,心如刀絞。

管她表現得這般決絕,可他不認為他輸了,他要賭,用他所剩無幾時日做後賭註!方才他們交手,雖然他們都未曾言明,可他們都心照不宣,他們賭不是實力不是身手不是手上功夫,而是賭他們各自她心中地位。

龍譽心痛如刀割,艱難地慢慢擡起頭,看向白雎,也讓他看自己後一眼。

嘴上說得容易,可要她斬斷與小哥哥所有情分是何其難,可她不想他與她都痛苦,能選擇,也唯有完全走出他生命而已。

白雎笑,如從前一般溫柔地笑著,帶著無限寵溺。

可是,就龍譽擡眸一瞬間,只一眼,她揪痛心便如被巨石壓沈到了腳底,剎那間呼吸近乎停止。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

危險殺意越來越近,燭淵頭也未曾回過身影越來越遠,龍譽將下唇緊咬得沁血,絕然別開頭,聚氣踮腳,循著燭淵離開方向飛身離開了小院,消失白雎視線裏。

黑泥也咬咬唇,將白雎交給他暫為保管畫卷輕放了地上,向白雎微微一躬身,緊抱著懷中屍骨壇,一並從白雎視線裏飛身離開了。

龍譽離開後,白雎捂著心口手又緊了一分,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身體再也撐持不住,搖晃著以斷劍拄地,單膝跪到了地上。

白裘如雪,血開如花。

白雎單膝撐地上身子又晃了晃,神色黯然,阿譽,你會回來,對不對?

“少主!”一道黑影自院外沖到白雎身邊,蹲身扶住了他恍如扁舟身體,看到他手中拄地斷劍,眼裏流露出毫不掩飾緊張與擔憂,“何人能傷您至此!?”

林龍不喜外人踏入他院子,所以能來到此院子也只有白雎而已,墨衣每每隨白雎前來都只能前院候著,而如今武林處於大亂中,加之都護府也如今向苗疆出兵,益州如今很不平靜,白雎雖一再說不必墨衣跟隨著,可墨衣擔憂他身體,不敢光明正大地跟著,只敢背地裏偷偷跟著。

如今藏劍山莊危機,武林大亂,少主武林盟主之位人人覬覦,地位已是岌岌可危,而少主對這些事情置之不理,任由蜚語流言滿天飛,任由武林亂著,任由林麟那個企圖稱霸整個武林小人挑唆各門各派與藏劍山莊間關系,非但不理會,反而離開了揚州來到林府這小小後院陪林大將軍品茶下棋!

墨衣有些不敢相信這是他所尊敬所信奉少主,如今少主所擁有一切是他拿命換來,是他不惜背負逆天罵名才得到,可他卻幾夕之間選擇對這一切放手。

墨衣明白,少主做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苗疆姑娘。

他知道少主心裏苦,他不會求著少主將武林大事擺心中第一位,他也不會勸少主回到藏劍山莊,少主這二十八年活得夠累了,他不會少主這後剩下時日裏求他去做他已經全然不意事情,他忠於少主,不論少主做何決定,對武林有益也好,對中原無益也罷,他都會至死追隨少主,他只是,為少主覺得不值得而已。

因為那個苗疆姑娘眼裏心裏,裝著不是為她做一切少主,而是另一個男人!

而能傷得到少主,除了五毒教那個妖異男人,這天下再無其他人!

“是五毒妖人來了!?”墨衣眼神驟然變得狠厲,揚手一揮,朝空氣裏道一聲“跟我追”,只見院外黑影倏動,墨衣聚力,正欲離開,卻被白雎擡手攔住,沈聲道,“都退下。”

片片黑影院外停住,瞬間又向四周隱去。

“少主!你還要護著那個女人到什麽時候!?她害得你還不夠嗎!?如今竟還讓那個五毒妖人來傷你!”墨衣怒從心生,為白雎不甘,一時口無遮攔。

“墨衣。”白雎冷冷喚了墨衣一聲,而墨衣似乎氣上了頭,一時仍梗著脖子道,“少主,墨衣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你這麽為她,根本就不值得!”

“和阿譽無關,這傷,是我自取其辱。”白雎艱澀一笑,擡手以衣袖擦掉嘴角下巴血漬,將斷劍遞給墨衣,“這劍,替我收回劍鞘吧。”

“少主!”

“這世上本就無什麽值得不值得可言,只有願意不願意之分,這是我自己選路,所以,墨衣,你不必再多言了。”白雎說完,捂著心口往林龍書房方向走,忽而像想起什麽似,又突然頓下腳步,“武林如今情況如何了?”

而他剛問完,墨衣正要張口回答,他卻又兀自搖搖頭淺笑道:“不必說了,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他是親手殺了自己生身父親,可他從不曾希望看到武林大亂。

“可是武林需要少主!武林若是林麟掌控中,必然被毀!”白雎淡然讓墨衣無法平靜自己心。

“墨衣,我不是神不是聖人,我只是個普普通通人,我也有七情六欲,我也會自私,我時日已所剩無多,我就不能自私一回嗎?”他要自私地把武林棄之不顧,他如今什麽也不想管了,他心中所想,只有她而已。

武林大亂又與他何幹?藏劍山莊是存是毀又與他何幹?誰存誰亡又與他何幹?他不是聖人不是菩薩,他心沒有那麽寬那麽大,他只是個普通人,一個也會自私地普通人而已,他曾經從未想過要一統武林,若非為了她,兩年前他不會回到中原來,若非為了她,他不會手刃了自己生身父親將整個武林掌控自己手中,他做這一切,只是為了愛她護她,可她眼中再也沒有他身影,她不再屬於他,也不會再到他身邊來,她心裏已有了她想守護想攜手走一生人,那他要這一切,還有何用?

所以,他什麽也不想去理會了,他不是無力平息武林如今大亂,只是他不想不願罷了,他只想念著她,只想見到她,只想擁抱她,只想讓她回到他身邊來。

墨衣看著白雎孤寂背影,一時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除非我這條命還有再續,否則,這天下事,都與我無關。”白雎淡淡說著,淡淡笑著,繼續邁步往林龍書房走,擡起右手摸向自己脖間,取出繞脖子上一根紅繩,只見紅繩之上,一枚小小銀鈴鐺輕墜其上,蒼白指尖輕輕摩挲著它。

“林大將軍歸西了,屍骨已焚燒了由黑泥帶走了。”白雎後還淡淡補充了一句,不知是對墨衣說,還是對他自己說。

墨衣看向院中柴禾燃燒過後殘跡,再看向白雎背影,心中悲憫,擡腳也跟著往書房走去,同時心中也緊張擔憂著。

少主,體內毒素蔓延得深一層了,他還能見到今年夏日嗎?

燭淵與龍譽以及黑泥一人駕著一匹馬出了益州城時夜幕已降臨。

“阿哥。”僻靜小路上,龍譽突然勒馬。

前駕著馬燭淵沒有讓馬停下,只是讓馬匹往前慢慢踏著步,聽到龍譽聲音卻沒有回頭。

龍譽看著夜色裏漸漸變得朦朧燭淵背影,喉間有些哽咽,“蛇阿姐沒有騙我,小哥哥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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