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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今夜要奴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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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如燭淵所言,不過半柱香時間,安靜下來屍人便又如潮一般往龍譽之所湧去,自苗疆各個方向齊聚而來。

龍譽不知獨空那個受氣包用了什麽法子把碧曼弄走了,總之沒跟他們身後,不然以她脾性,真有可能一掌就把她命給收了。

龍譽手上功夫好,腳上功夫也不賴,她雖感受得到屍人再次暴動著向她湧來,可要追上她腳程卻不是一時半會兒事,可她不是可以不眠不休不痛不疼屍人,如此狂奔,她是需要停下休息,而一旦她停下休息,那屍人就會離她越近一分,那麽她危險就會多一分,以致她不得不毫不停歇地往王都方向飛奔而去。

她本可以不這麽氣喘籲籲不得停歇,因為只要雌蠱和雄蠱並肩而立,必可讓屍人再次停下甚或匍匐她面前,可是那個白面小男人不知中了哪門子邪,硬是和她拉開遠遠距離,讓她始終追不上他腳步,別說碰到他身體與他體內雌蠱相感應。

龍譽一直看著她前方不遠處燭淵背影,每次想要追上,可每每就她要追上燭淵腳步時候,他與她距離又一瞬間拉開了,如此反覆幾次,龍譽認了,感情這白面小男人又是小氣吧啦勁兒上頭了,不再去追趕他腳步,不過隨著天色漸漸轉黑,龍譽開始覺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這才想起她今兒還吃過一星點東西下肚!

“燭淵你給我停下來!”龍譽隔著衣服揉搓著自己肚皮,只聽“咕”一聲靜寂山林裏異常突兀,只見燭淵身影未停,龍譽咆哮,“燭淵!我餓了!我死了!”

燭淵依舊未停,龍譽不僅原地站定了腳步不跑不走了,是一屁股冰冷冷地上坐了下來,昂頭沖著馬上就完全黑下來蒼穹吼道:“不知道今早是哪個王八蛋說得比唱好聽,不讓我只身涉險,呸!呸!呸!現就先要餓死老子!天地——”

然,龍譽嘴中“指證”二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便覺額頭被一小包東西砸中,低頭一看,一個白棉帕裹著物體正跌落她身邊,狀似……其中裹著饅頭。

“哈——”龍譽立刻得意地眉笑顏開,抓起了滾落身旁小小白帕包裹,打開,果然是饅頭,還是三個,雖然是冷了,不過也總比刨樹皮來吃好,於是抓起一個饅頭便塞到了嘴裏,昂頭看著此刻已站她面前,手裏提著兩個包袱燭淵,問道,“阿哥,有沒有帶醬蘿蔔?”

燭淵眉毛跳了跳,龍譽立刻嘿嘿笑,“沒有就算了,這次就原諒你吧,下次記得帶上。”

燭淵眼角跟著跳了跳,龍譽將咬了一口饅頭往燭淵面前一遞,嘴裏嚼著饅頭口齒不清道:“阿哥要不要吃?”

燭淵看著那沾饅頭上涎水,毫不掩飾自己眼中嫌棄,龍譽果斷把饅頭收回來了,又咬了一口,哼聲道:“我還不想給你吃呢,浪費。”

龍譽話剛剛說完,燭淵便向她伸出了左手,龍譽眉毛抖了抖,於是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將白帕子裏包著饅頭拿起一個放到燭淵手心裏,心下十分憤怒,可惡白面小男人,老子嘴你都啃了竟還敢嫌棄老子口子,改日老子就用口水淹死你!

可燭淵得到龍譽大方“施舍”饅頭後並未收回手,只是垂眸涼涼淡淡地看她津津有味地嚼著饅頭,龍譽又啃了一口自己手中饅頭之後才發現燭淵並沒有收回手,不禁擡頭看看燭淵,再看看他手中饅頭,於是將他手心裏饅頭收了回來,取而代之是他手心裏放上自己手。

他手是一如既往冰冷,左手輕握住龍譽手,右手掌心向裏輕貼心口處,眼眸慢慢閉起,臉上無一絲笑意,而後右臂往前平展開,手腕輕旋,越旋越,緊著他猛然睜眼剎那,右臂猛地身前水平劃開一個弧度,林子嗡鳴,龍譽只覺一股強烈震麻感從她腳底直沖腦門,令她嘴裏叼著饅頭跌了下來,心口暴脹欲破。

他們視線之外林子周遭,一陣撕心裂肺般哀嚎震穿林子,蒼穹唯餘一絲昏暗之光這一瞬間消散,茫茫天地陷入了夜黑暗之中。

龍譽無心思再啃饅頭,而是擡起另一只手輕按上自己心口,感受著身體裏灼灼上升體溫和突突直跳心跳,黑暗裏她看不見燭淵面容,只緊緊回握著他手。

這就是……他控蠱馭蠱之力……?竟是強大到如此地步!

她體內雄蠱力量迸發,以致她身體此刻如火燒火燎一般滾燙,而他體溫卻與她正正相反,冷得如同寒天凍地,讓她想要貼近再貼近,以緩解她體內滾燙。

可就龍譽拼命想要向燭淵靠近之時,燭淵卻松開了她手,一股失落與空虛感即刻蔓延她全身,體內灼熱甚,這樣深冬竟熱得她想要將自己撕開。

“啵——”火石摩擦燃起火苗輕響,燭淵單膝蹲地上點燃了繞了火棉枯樹枝,將火石收進包袱裏,一手提著包袱,一手拿著火把,不冷不熱地看了龍譽一眼,起身走了。

龍譽趕忙站起身時不忘將剩下兩個饅頭重包好抓手裏,蹭蹭跟上了燭淵。

“嘿嘿,阿哥,我真懷疑你這包袱裏什麽都有。”龍譽接著這好奇機會往燭淵湊近一分,以吸收他身上冷意,燭淵沒有避退,然而龍譽卻覺體內溫度不減反增,令她不得不將身上襖子給脫了下來,寒風灌體,瞬間讓她覺得無比舒坦。

燭淵眸光卻冷了冷,借著手中火把光照找尋著附近何處有可暫時歇腳之處,可走了許久卻未尋到山洞,反倒是龍譽將自己身上衣裳剝得只剩下一件裏衣,使得燭淵平展眉心不禁微微蹙起。

突然,一間搭建矮山腳下小木屋隱隱約約映入眼簾,燭淵眉心蹙緊一分,走近了些瞧,只見蓋頂茅草已經變得稀薄,整間木屋寒風中有種隨時都有可能被吹塌感覺,陳舊腐朽門一推即從門框上脫落,小小木屋頂掛滿蛛網,撲鼻滿是灰塵味道。

燭淵臉頓時黑了,眼角猛跳,難道,真要這兒!?

燭淵微微閉起眼,穩定自己呼吸,好這只是灰塵味大些,沒有黴味已是好了,好墻角還有一堆幹稻草,雖然顏色有變,也還能勉強隔寒,用上曳蒼話,出門外,忍了,忍了。

可就燭淵睜開眼時,龍譽已經毫不嫌棄地撲倒了那堆滿是灰帶著少許黴味幹草堆上,籲了一口氣笑道,“阿哥,今兒我們這過一夜明兒再趕路對不對?正好正好,我正需要歇歇腿,再這麽趕,我腿就要廢了。”

燭淵眼角再一次跳了跳,眼神定龍譽身上,再慢慢移到她身下幹草堆,他不知他是要感謝這個將木屋搭建這荒僻之處人還是該指責他沒事來這種地方搭屋子做什麽,總之他現沒有這種思考心情,而且他沒有隨遇而安好習慣。

昏暗暗火光中龍譽顯然沒有發現燭淵越來越黑臉色,亮晶晶眼睛將整間小屋子環視了一遭,後驚喜地從幹草堆上蹦起身,蹦向屋子另一角,高興道:“竟然還有幹柴!省得我去撿了,看來這破屋子主人有造福後人美德。”

“……”

龍譽說著,先將手中裹著白帕饅頭以及自己脫下衣服襖子塞到燭淵懷裏,而後將幹柴一把把抱到了屋子正中央,擺好成堆,後再拿過杵一旁燭淵手上火把,蹲下身將幹柴慢慢點燃。

只是龍譽專心致志地燃幹柴,點燃幹柴後又去將那歪倒地上破木門給掩到門框上,好歹也能遮擋些風,而她沒有發現燭淵也內心掙紮地進行一件事,待她燃好柴堆之後,轉身,險些沒嚇一跳。

只見燭淵將他肩上披著大氅平平整整地鋪到了幹草堆上,而他自己則正脫衣裳,此刻已經脫到只剩一條裏褲!

“阿哥你幹什麽!?”這回輪到龍譽眼角跳了跳。

然而,不得不說,這個白面小男人身段是完美,完美得她本就滾燙身子似乎滾燙了,竟使得她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阿妹又不是瞎子,不會自己看麽?”燭淵看著龍譽一副難得傻楞模樣,不自覺地彎了彎唇角,赤裸著上身慢慢走向龍譽,將她還拿手中火把拿過,扔到火堆上,貼近她耳畔輕輕咬住她耳朵,笑聲淡淡,“阿妹身子已經這般滾燙了,難道阿妹就不想做些什麽?”

龍譽聽聞燭淵話,驚得往後跳開一步,險些一腳踩到火堆裏,幸好燭淵及時摟住她腰將她往自己方向朝後帶了幾步,她腳才得以完好無損,可龍譽看著燭淵眼神卻倏地變了,極其正經道:“你給我下藥!?”

龍譽話一出口,燭淵原本含著淺淺笑意眼神登時完全冷了下來,冷冷將她往旁一扔,面部表情地轉身,抓起方脫下衣服便往身上穿。

龍譽發現自己玩笑開大了,趁燭淵穿上衣服之前連忙從他身後摟住了他腰,燭淵冷冷將她環他腰上手用力掰開,龍譽摟得緊,他就掰得用力,毫不手下留情,龍譽手被他掰得疼,用臉蹭著他背後可憐兮兮道:“疼疼疼,阿哥,手要斷了,斷了以後就不能抱阿哥了。”

燭淵垂下了雙手,不再掰她手,龍譽像做錯事孩子,摟著他腰慢慢從他身後挪到他身前,將下巴抵燭淵胸口,昂頭看他,弱聲弱氣道:“阿哥,我錯了。”

好吧,她就不該惹這個小心眼愛別扭白面小男人。

燭淵不看她,龍譽繼續乖巧認錯,認完錯不忘踮腳舔舔燭淵涼冰冰唇,滾燙身體碰到他冰冷身子就不想再離開,她知道這是動用眠蠱之力後反應,並非他給她下藥,而是眠蠱自身需要歡愛,那便需要他們這兩個宿主發生些什麽。

龍譽舔完燭淵唇,才站穩腳,又踮起腳咬住了他下唇,含嘴裏輕輕啃著,後叼著他下唇乖巧地笑著,聲音難得軟綿綿,“我小氣阿哥,我知道錯了,你給我吱個聲唄。”

“錯何處?”燭淵仿佛被龍譽啃順了脾氣,冷冷哼了一聲。

“錯不該沒有認真觀察阿哥臉色前就亂開玩笑,不該亂說阿哥給我下藥。”龍譽回答得認真,說完雙手環上燭淵脖子,踮腳又他薄薄涼涼唇上輕啄一口,歪頭笑道,“阿哥說我反省得對不對?”

“那正確應該怎麽做?”燭淵還不肯完全買賬,依舊直著腰任龍譽將她整個人掛他身上,他有時覺得自己真是變了很多,竟然能寵她寵到任她妄為地步。

龍譽將腳踮得高,輕輕咬住了燭淵耳垂,輕輕吐氣,笑得調皮,“正確是,野合,對不對,阿哥?”

“哦?那阿妹說說為何要野合?”燭淵嘴角消褪笑意又慢慢浮了上來,龍譽踮腳落腳隔著她身上一層裏衣他身前造成柔軟摩擦使得他身體開始發生變化,挑眉,有一種聽不到答案便絕不滿意味道。

龍譽放過了燭淵耳垂,他面前站好,情意深深地看著燭淵墨黑如深潭眼眸,極其認真道:“因為不這樣做,我就會死。”

若不滿足眠蠱要求,即便眠蠱自身亡,它也會先要宿主付出性命。

他愛幹凈,他不近人情,他可說是冷血無情,可他會為了她,將這些都掩藏起,他小氣又別扭,從不會將自己想要做事情直直白白地說出來。

其實,他很溫柔。

“既然知道會死,那就老實躺到上面去。”燭淵似乎很滿意龍譽答案,微微點了點頭,伸手指著他們後側鋪著大氅幹草堆,把後果一並挑明,“要是阿妹說不,那我們就等著明兒早一屍兩命吧。”

“阿哥,一屍兩命不是這麽用。”龍譽想糾正。

“躺上去。”燭淵黑著臉命令。

龍譽不服,挺腰昂昂道,“這次輪到我七十二變了!”

燭淵認認真真看了龍譽眼神堅定眸子片刻,將她從自己身上推開,走向幹草堆,“那好,我躺上去。”

“等等!”龍譽連忙去把火堆給熄了。

“阿妹,黑燈瞎火,你能辦好事麽?”已經躺到大氅上燭淵開始為自己大兄弟擔憂,這個比野貓還野阿妹,他總覺得不放心。

“阿哥你不知道,亮堂堂我害羞,好歹我一個姑娘家。”

“……”

龍譽說是實話,可她說話口吻以及平日行事作風,令人完全無法想象她會和害羞這個詞沾上邊。

龍譽把火堆弄熄之後,燭淵沒等來她下步動作,黑暗中唯聞窸窸窣窣脫衣聲和寒風灌進破窗戶嗚嗚聲。

然後他又等,還是沒有接下來動靜,不由蹙眉,“阿妹,你是熱著,別忘了我冷著。”

而燭淵話才說完,龍譽滾燙又光溜溜身子便壓倒他身上,突來暖意讓他心無形中也暖了幾分,正要醞釀美好氛圍以驅散對這個環境嫌棄,卻聽龍譽一聲略帶驚訝抱怨,“阿哥,你沒脫褲子!”

燭淵突然來了好興致,學著龍譽強調也蹦出一句,“阿妹,你也沒脫褲子!”

“我,我還要準備準備!”等她準備好了,她再把裏褲給脫了。

“阿妹不覺得等你準備好了我就已經被凍死了麽?”寒風瑟瑟,燭淵卻玩味濃濃,他要不要幫他小阿妹一把呢?

“哎,看阿妹這樣,要捱到明兒早都沒有捱好。”過了半晌,龍譽仍舊只是趴他身上不動,燭淵挫敗,扶著龍譽背,邊欲將兩人還給位置,邊道,“看來還是需要我出力才能辦成事。”

“不行!”龍譽果斷將欲起身燭淵壓倒,聲音大得險些將頂頭屋頂灰塵都震落下來,龍譽按著燭淵肩膀,半撐著身,哼聲道,“我來!我今夜要奴役你!”

“那就請女王大人幫我脫褲子吧。”燭淵笑意吟吟,不再動,他要看看他小家夥怎麽“出手”。

於是就這黑燈瞎火中,燭淵褲子險些被龍譽扯破,而且小家夥七十二變只學會兩變,還是手上路,折磨得燭淵滿頭大汗,讓他哭笑不得,而龍譽也是滿頭是汗,直罵燭淵這個奴隸不聽話不好駕馭,燭淵笑著含住了她嘴終是將兩人位置換了過來。

“你竟敢造反!”龍譽雙頰紅透得如同石蒜,勾著燭淵脖子,本該氣勢滿滿一句話燭淵一個用力中化作軟綿綿輕哼,身子輕飄飄如同上了雲端。

“女王大人不夠魄力,我自然要造反。”燭淵輕笑,“不造反那我們明天到陰間繼續玩七十二變?”

“哼!”龍譽不服氣,雙手環燭淵背上,弓起身就去咬燭淵下唇,她就是喜歡把他薄薄下唇咬得厚厚,那樣才顯得他臉看起來沒那麽冰冷。

然而,龍譽觸手處是暖潤潤汗意,將燭淵下唇啃得開心,只要他身子能暖起來就好,否則這樣寒冬,她不知他是如何忍。

一夜纏綿,無火而暖,相擁而眠。

燭淵怕冷,睡覺時習慣性將自己蜷起,又似自我保護抵擋著什麽。

白日光線漏進窗戶斜照破屋裏,龍譽揉了揉惺忪眼,發現身上好好地蓋著半邊大氅,另一半邊則是被她墊身下,身旁已沒了燭淵身影。

“阿哥!?”龍譽連忙坐起身,肩上大氅滑落,有些涼,卻未覺到冷,這才想起昨夜她與燭淵搗騰過後都穿上了衣服,但是昨夜明明那麽冷,這大氅又怎會蓋她身上!?

不知為何,一他身邊她就睡得異常熟,可她昨夜睡著之後非但不覺得冷,反而覺得暖和,難道他一夜沒睡把大氅給她蓋了!?

龍譽見到了燭淵,他正負手而立破損窗戶前,冬日灰沈日光將他冷削面龐照得有些朦朧,冷風灌進窗戶撩動他垂胸前長發,他整個人站那兒,給龍譽一種他站天地交點感覺,靜寂孤單得好似不屬於這個世界,好似隨時都會消失那鍍他身上灰蒙蒙晨光中一般,讓她莫名害怕。

燭淵似乎沒有聽到龍譽喚他,只靜靜定定地看向窗外,冷沈沈眼眸不知蘊藏著何種情感。

“阿哥?”龍譽再一次喚他,聲音變得輕悄,帶著小心翼翼,生怕聲音再大一些便會使得他這晨光中慢慢變為虛無,慢慢消失不見,手裏拿著大氅慢慢向他靠近。

“嗯?”燭淵輕輕應了龍譽一聲,慢慢扭過頭,看向小心翼翼站他身旁龍譽,然而他左手卻是擋他左眼上,淡淡一笑,“阿妹既醒了,那便走吧,我們有四日時間趕到王都,四日之後,只能由阿妹你來將再一次暴走屍人壓制住。”

燭淵說完,欲轉身,龍譽卻抓住了他右手手腕,擡起另一只手將他擋左眼前手輕輕拿了下來。

只見他遮擋左手之下,那原本墨黑如幽潭瞳眸,是猩紅血色,晨光拂照中,好似血色煉獄池。

就龍譽註視著燭淵血色左眼時,燭淵雙眸不由自主地微微瞇起,危險之意流露,垂身側右手輕輕勾動。

龍譽好似沒有註意到燭淵變化一般,而是用指腹輕輕摩挲過他左眼,而後高高踮起腳他左眼上眼瞼上落下輕柔一吻,眉眼彎彎笑得璀璨,“一直沒有告訴阿哥,阿哥左眼很漂亮,像紅色透明石頭,我曾經中原見過一次,有機會我去偷回來送給阿哥。”

燭淵左上眼瞼有些輕顫,心也有些微微顫動,因為龍譽指腹溫度,也因為她說話。

漂亮……?

燭淵心有些怔怔,他生命一切不幸皆是因這一只異於常人左眼而起,便是曳蒼與布諾見到他這樣左眼時都有些心驚,他從沒見過誰不恐懼他這只左眼,別說有誰會誇讚他這只如血一般眼眸,便是他自己,有時他都恨自己有這樣一只眼睛,卻不曾想,竟有人會誇讚它……漂亮。

“阿哥不相信我說話?”難得看到燭淵怔怔失神,龍譽有些不悅地問道。

“沒有,只是沒想到阿妹能說會道到這種程度。”燭淵輕輕拂開了龍譽還停留他臉頰上手,從她手裏拿過了大氅,披到肩上,系好,淡淡道,“好了,阿妹,走吧。”

燭淵說著,走到屋子角落幹草堆上,拿起昨夜扔那兒兩只包袱,還不忘將龍譽包好兩個饅頭拿起,接著往門邊移步。

“阿妹,你還沒有告訴我昨天你幫我拿大氅時心裏想了些什麽。”燭淵拿開斜靠門框上破朽木門,跨出門檻時微微頓下腳步,稍稍回頭看向仍站破屋裏龍譽,“阿妹可以不急著回答我,阿妹思考四日我們抵達王都時再回答我也可以。”

龍譽有些失落地看著自己方才觸碰燭淵臉頰手,而後看著燭淵背影兀自喃喃道:“阿哥,我不是能說會道,我是真覺得你眼睛漂亮,第一次誤撞到你洗澡時,我就覺得它漂亮,怎麽不相信我呢……”

燭淵走出木屋後擡頭看了看灰蒙蒙蒼穹,眼神涼涼,原本白皙且略帶蒼白雙頰竟是泛著隱隱淺淺緋色,若非細看,當是看不出來。

燭淵淺淺揚起嘴角,有些欣慰又有些無奈,好他阿妹有一顆不細致心,否則就該被她發現了去,若是被她發現,他們就絕不可能四日內到得了王都。

而龍譽確粗心大意,沒有察覺到燭淵微熱身體,不會明白他揮開她手只為了不讓她察覺到他體溫變化。

四日裏,燭淵沒有再與龍譽說過一句話,晚間也不作停留,只偶爾停下歇腳,將包袱裏準備幹糧遞給龍譽,而龍譽一路上似乎心事重重,還有些懨懨無甚精神,仿佛變了一個人一般,沒了活蹦亂跳精神氣,每每燭淵給她遞幹糧她只接過就啃,沒有擡頭看燭淵一眼,燭淵低頭看她吃幹糧她也不擡眼,待燭淵轉過身時她又時常看著他背影出神。

第五日,他們到達王都地界,本該外巡守兵衛不見只影,唯有蕭疏枯草寒風中瑟瑟搖擺,遠處王都殿宇灰沈沈蒼穹下顯出一種灰敗感,全然沒有苗疆人所崇拜神秘與武勇之氣。

獨空只身一人站蕭疏枯草間,似乎早早就等待著他們到來,龍譽驚訝獨空這麽一個軟綿綿柔弱弱男人怎麽會比他們還要早到達王都,獨空似乎看出龍譽驚訝與疑惑,不禁淡淡笑道,坐牛車。

龍譽頓時想吐血三尺,她怎麽就忘了有牛車有馬可以用!活生生浪費了她這麽多腳力!憤懣之下不由惡狠狠地去瞪燭淵,都怨這個白面小男人催啊催!害得她忘了有這麽好用牛馬能用!

“都護府出兵了,苗疆北邊防線多能支撐大半個月,都護府也正發兵往幽潭草澤進入苗疆,也於大半月之後抵達,王都如今所面臨局勢是這樣,可對?”燭淵並不意龍譽目光,只靜靜地看向獨空。

“正是。”獨空斂了嘴角笑意,嚴肅回道。

“呵呵,那個男人,至今做夢我會來救他,可對?”燭淵冷冷一笑,眸子裏冰寒是龍譽從未見過,即便是他想要殺任何人時,也不是這樣陰冷得要將全所有一切都毀了殺意,“還是他以為,苗疆所有人還會如從前那般奮不顧身地保衛王都?”

“長年來他習慣了做夢,夢裏一切都往他所想方面發展,一切都他運作與操控之中,夢著他能一直作為苗疆至高無上人人擁戴王。”獨空平靜說著,然而垂身側雙手卻已慢慢攏緊,一向平淡眸子裏是鄙夷與仇恨之意,使得那條斜拉他右臉上疤痕顯得異常猙獰。

“呵呵,你我等這一天似乎等得夠久了。”

“是夠久了,已經夠時日了。”

燭淵望向王都方向,看那坐臥林海間古老殿宇,慢慢往前邁開了腳步,輕輕笑了,“這是我人生第一次踏足這個名叫王都地方。”

這個讓他恨了二十幾年地方,恨不得反掌就將它給毀了,可是他不能,他想要看到裏面那個人嘗生不如死滋味,讓他親眼看著他如何把他重視東西一點點握到手中,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來,阿妹來,我教給你應該怎麽做,怎麽駕馭你體內眠蠱。”燭淵邊往前走邊向龍譽伸出自己左手,龍譽本細細琢磨著他與獨空所說話,忽聞他叫自己,便習慣地走上前向他靠近,擡起了自己右手,放到了他手心裏。

觸手,竟不是一如既往冰冷,而是滾燙溫度!

龍譽心驚,正待開口詢問,燭淵涼涼淡淡聲音便已先響起,“阿妹,現不適合分心。”

說罷,燭淵與她十指緊扣,轉身,面向他們來時方向,面對正慢慢向他們聚集而來數百號屍人,如王者一般站稍高山坡上,獨空已退至他們身後。

“阿妹,完全駕馭屍人,只能由雄蠱來完成,我相信阿妹馭蠱控蠱之力,只要虔誠地與你心中眠蠱對話,它便能完成你心之所想。”燭淵涼淡卻帶著些許溫柔聲音龍譽耳邊輕輕響起,如曠谷瀑聲,又如風呼山林,令她心顫,又令她心安,“阿妹可還記得我們來王都初衷?”

“記得。”龍譽輕輕點頭,將燭淵暖熱手握緊,掃了一眼正黑壓壓而來屍人,神情恭肅地緩緩閉上了眼。

只要他想要做,無論什麽,她都會與他一起,不問緣由,不怕後果,只要與他一起,只要他她身邊,她皆可坦然心安地面對。

所以,眠蠱,我只是想為我心愛之人達成他心願而已,請讓你蠱民匍匐你腳下,聽你所號,包圍王都!

龍譽心中徐徐默念完,驀地睜眼,雙目熾熱如燒,與燭淵交握手不受控制地發顫,左臂用力往前平直揮斬!

隱隱約約,她仿佛見到一道幾不可見紫光她手臂揮過之處蕩開,猛地往屍人望向鋪散開去!

心跳突突加速,身體幾乎難以負荷,即便她想穩住自己身子,可她雙腿竟不受控制地虛軟,拖著她身體往後倒去,而後她背後撞到是她意料之內燭淵胸膛,然而她卻緊張地緊緊摟住燭淵,驚慌道:“阿哥,危險!”

“聖蠍使,你已經成功了,大祭司不會有任何危險。”屍人如風般從他們身旁狂奔而過,沖向王都方向,龍譽摟護著燭淵,獨空帶著驚詫與讚嘆聲音屍人狂奔腳步聲中化得細微。

“大巫師,接下來,暫且交給你了。”燭淵沒有回摟龍譽,只是嘴角含笑看向獨空。

獨空微微點頭,轉身,隨著狂奔屍人一齊去往王都方向。

“阿妹,這兒沒有看客,這些屍人有眼等於無眼,你摟這麽緊,也沒人欣賞你深情。”屍人仍他們身旁呼嘯跑過,燭淵玩味深深地笑道,雙手提緊龍譽腋窩,把她抽離自己身體,將她往自己面前一擺,“來,阿妹試試看自己能站了沒有。”

誰知龍譽非但沒有自己站穩,還貼緊了燭淵身體,將自他們身旁跑過屍人視為無物,惡狠狠地瞪著燭淵,“阿哥你這是典型過河拆橋,利用完我就想把我踹開!”

“阿妹怎麽喜歡亂說話呢?我是疼阿妹還來不及呢,又怎麽會把阿妹踹開呢?”燭淵淺笑一手輕摟住龍譽肩,一手輕輕撫著她烏發,“難道阿妹沒有看到我深情款款眼神?”

龍譽頓時想作嘔,“沒看到,我只看到阿哥犯賤眼神。”

“哎,平白被親愛阿妹罵犯賤,真是傷心。”燭淵淺笑吟吟,他還是喜歡如此精神氣足足阿妹,習慣了她吵鬧,這四日安靜反倒讓他無所適從了。

可燭淵等到不是龍譽惡狠狠地還口,而是她好似習慣性地環上他脖子,高高踮起腳將她臉貼到他臉頰上,而後輕輕捧著他臉,將唇輕碰到他額頭,燭淵一時微怔,被她這突然溫柔舉動弄得心有些怦怦跳。

不是沒有嘗到過她溫柔,只是這一次溫柔,令他感覺很不一樣,似水柔似和風般暖,令他覺得溫暖而愜意,或許,是因為身體緣故。

“阿哥,你身子難受,怎麽不說?”龍譽輕捧著燭淵臉,眸含心疼意,聲音微微發著顫,“是不是那日破屋你冷了一夜?”

------題外話------

無聲溫柔神馬才比較適合大叔這種糙漢,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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