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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蠱王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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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譽見過林蟬蟬之後便有些神思恍惚,以致她忘了燭淵還有獨空正等她去往王都,臂彎裏掛著燭淵大氅,垂著眸,腳步緩慢又有些漫無目,若非有教徒匆匆跑來尋她,道是祭司大人找她,她或許走到夜晚都走不到山腳。

屍人已然瘋狂,猩紅雙眼如同沁血,被砍傷了不知疼,只面無表情地向聖山上方向沖殺,冷意森森領子間如同潮湧,竟有上百人之多,且不知還有多少屍人也正往聖山往龍譽所方向積聚而來。

聖山教徒抵擋,可面對曾經同胞如今傀儡,他們痛苦,他們內心掙紮,即便知道這些屍人不再是人,即便知道讓他們死了比如此活著強,他們仍然無法向其舉刀,山腳,猩紅血不可避免地落了一地斑斑點點。

燭淵便站一幹教徒前端,左臂平展,倏地身前劃開一個弧度,整片林子即刻發出嗡鳴,枝抖葉落,寒風如刀,俯身向山上飛掠來屍人被他陰冷迅疾風刀往後掃退幾步,肚腹被風刀割裂,紅黑血泊泊淌出,仍舊面不改色,繼續往前掠來,其中一名手握長刀黑衣屍人腳步如風,躍上半空,舉刀向燭淵面門劈來。

燭淵非但無動於衷,是將舉起左手放了下來。

眾教徒大驚,沖上前來就要護衛燭淵,驚慌道:“大人!”

他們尊拜大人,大人雖未說一句話,大人雖只是站到了他們身前,可他們知道大人無聲中有聲。

曳蒼大人方才話他們都聽得明白,大人會替他們守住他們想要守住一切,他們幾乎不曾見過大人,但他們相信大人,所以他們絕不能讓大人受傷!還是為保護他們而受傷!

燭淵面無憂色,而是輕輕揚起嘴角,因為就屍人手上長刀要劈到他腦門上時,另一把長刀自他身後急飛而來,準確無誤地刺進了屍人心口,刺穿了他身體。

屍人砰然倒地,眾教徒驚,只見一道黑影自山上方向飛到了燭淵身邊,將他擋了身後!

“聖蠍使!?”教徒看清來人是龍譽時,又是一驚,與此同時,他們緊擰心稍松了一口氣。

聖蠍使雖然年輕,可手上功夫了得,毒術了得,蠱術也了得,加之脾性好,對誰都和顏悅色,和誰都能有說有笑,像阿姐像阿妹又像弟兄,短短時日,聖山人人都喜歡這個聖蠍使,原本還對她作為聖蠍使有些不滿教徒也喜歡上了她,平日裏如同一家人一般,相處融洽得時常歡聲笑語,如今看到她竟只身擋到了祭司大人身前,心中對她好感又是噌噌上升了好幾分。

然而,他們見到只是龍譽奮不顧身地保護燭淵,卻不知方才那一刻她心中驚慌,她明明知道這個白面小男人就是等她出手救他,她也明明知道這些屍人根本傷不了他分毫,可看到那閃著寒光長刀向他劈去,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心慌。

“阿妹要是再晚來一步,我這腦殼可能就被分成兩瓣了。”燭淵看著巍然不動站自己面前替他擋開屍人所有攻擊龍譽,壓低聲音笑了,“嘖嘖,兩瓣哪,阿妹想象一下,那是什麽樣子呢?像瓜被開瓢一樣?想想就覺得醜,對吧,阿妹?”

“……”龍譽很想一掌就把燭淵腦殼開成瓜瓢,可她卻無暇分心,她要對付周遭屍人。

這些屍人,身手皆陰毒有力,雖與她所交手過“四鬼”有差距,可數量卻遠多過四鬼,且如今竟一舉而來,想來,蛇阿姐是真恨極了她,毀了如此多苗民,不僅是想要她死,想要她承受心折磨。

一屍人一條命,即便他們已成為沒有自我無法思考傀儡,可要她將他們一個個挖心焚屍,看一地血流成河,看本該尋常生活著苗民同胞她手中化作齏粉,她做不到,她承認自己沒有這種勇氣。

而這些屍人,龍譽出現一瞬間,殺力數迸發,不再與聖山教徒交手,招招直劈龍譽,且招招狠烈陰毒,令那些不忍對其下手教徒想幫龍譽與燭淵也不知如何幫,一時只能站他們身後不遠處緊擰著心觀望著。

“哎,阿妹,其實你何必這麽累一個個把這些屍人放倒呢?”燭淵如看戲一般看著龍譽面如寒霜地對付雙目越來越猩紅屍人,無奈地嘆了嘆氣,從她身後輕輕握住了她手,龍譽頓覺一股寒意蔓延至她全身,與此同時,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體內雄蠱與他體內雌蠱發生共鳴。

“眠蠱可是蠱王呢,沒想到阿妹這般煉蠱用蠱高手竟是不知是用眠蠱力量,真是令我無奈又傷心,所以說,若沒了我,阿妹該怎麽辦呢?”燭淵喜歡不合時宜地開玩笑,然而卻是一邊說著一邊將龍譽五指與他五指形成十指緊扣,嘴角含笑,眼神卻異常嚴肅,與她並肩站著,道,“難道阿妹不知煉制屍人重要就是偶人蠱麽?”

“只要有蠱蟲存地方,都是蠱王天下。”燭淵沒有側頭看龍譽卻是將她手攏得稍緊一份,“如此,阿妹明白自己力量了麽?雄蠱,蠱王中王,我阿妹,我就這裏,雌蠱就你身旁,你可讓你蠱民都匍匐你腳下。”

龍譽只覺自己被燭淵握著手有種火燒火燎感覺,並且這種灼燒之感從她掌心蔓延向她手臂,蔓延向她四肢百骸,掌心熱汗猛沁出,身體裏如有驚濤駭浪翻卷,沖撞得她身體好似下一刻就會碎裂開,心口突突猛跳,仿佛那一直棲息她心中雄性眠蠱要沖破她血肉蹦出來一般,一時竟讓她不知該如何是好,平日裏那自認不凡煉蠱馭蠱之力好似沈到了腳底使不出來,眼看著屍人手中利器皆對準她,不由咬牙急道:“說重點!”

她沒養過蠱王,她不知道怎麽運用蠱王力量!

“阿妹一向聰明,自己領悟。”一枚毒針從屍人方向射來,燭淵微微偏頭躲開,順手割斷了一個屍人腦袋,面對如此情況依舊如玩笑,“阿妹還是些回應雌蠱為好,否則我就要加入屍人一列了,屆時阿妹來挖我心燒我屍體?”

雌蠱已發出對雄蠱邀請,若是得不到回應,他則會被體內雌蠱支配,成為一具真正行屍走肉,並且,刀槍不入,淪為這世上真正怪物。

而回應方式,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不可說,眠蠱有自己感應,一旦說出口,一切便毀了,而他,也就真正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王八蛋,現不是你開玩笑時候!”龍譽怒極,轉頭狠狠瞪著燭淵,燭淵眼眸微微一瞇,拉著她迅速往後退了一步,而她方才所站地方,七八滴紅黑血迅速沒入泥土中,瞬時那小片地面龜裂,往下凹陷一寸!

腐骨血!遇肌即腐化成水!

龍譽眸光顫了顫,蛇阿姐,竟連這種陰毒之法都加之到了這些屍人身上……

龍譽緊緊扣著燭淵手,她手心如火,他手心卻如冰,冷與熱兩股溫度兩人緊貼掌心間來回串流,龍譽心有急迫地看著燭淵,只見他略微蒼白臉上,薄削雙唇竟鮮紅如血,艷艷如緋花,一眼,令她心跳猛烈得近乎窒息,不由自主地,擡起另一只手,勾住燭淵脖子,踮腳,微微閉眼,不乎周遭有些什麽人有些什麽眼光,吻上了燭淵殷紅卻冰涼雙唇。

聖山教徒被這一幕完完全全驚住了,獨空背上碧曼已幽幽轉醒,見到這一幕一時間也呆住了。

苗疆之人皆知,五毒聖教大祭司不可有情愛,五位聖使及其使女亦不可言情說愛談婚說嫁,如今聖蠍使使女是聖山百年來特殊,可是祭司大人與聖蠍使——

怎麽可能!?

時間仿佛這一瞬間靜止了,靜止不知是場聖山教徒,有那雙目猩紅屍人,龍譽親吻上燭淵一瞬間,皆如同折了線了木偶,雙臂與腦袋無力垂下,眸中猩紅依舊,雙手皆顫抖著,然而他們手中利器卻再無氣力舉起來。

燭淵微微彎起了嘴角,“阿妹,我形象是完全讓你給毀了呢,這讓我日後怎麽聖山立足呢?”

“那就是要命和要面子選擇了。”龍譽慢慢離開了燭淵唇,面色陰沈沈。

她不是他,無論何時何地都笑得出都玩笑得出,她知道她這麽做也許會使得聖山大亂,可她不得不這麽做,因為她感覺得到,若她不這麽做,他下一刻就會從這個世上消失。

她不怕自己受傷,也不怕面對屍人有多少,她只怕他受傷,怕他不她身邊。

燭淵沒有回頭看身後教徒一眼,邁開腳步,從停止攻擊屍人群中慢慢穿過。

龍譽回頭看了仍舊處於震驚中眾教徒一眼,咬咬唇,跟著燭淵腳步走了。

“阿妹,我說了我要是那一領白色大氅,阿妹怎麽給我拿黑色那一領來了呢?”穿過屍人群,燭淵略微抱怨聲音前面響起。

龍譽低頭看向自己臂彎,一領黑色大氅靜靜垂著。

------題外話------

大叔今天身體抱恙,碼字像便秘,擠破腦都擠不出來,周末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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