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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35、阿哥,我要玩七十二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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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山洞陷入了完全靜寂中,龍譽不知洞外是否風雪依舊,沙耶娜每日餵她吃下少許幹糧和水,不再與她再說一句話。

晝夜輪轉,日子已以至第七日晨。

龍譽整個人消瘦了一圈,整整七日,她對於沙耶娜遞到嘴邊來幹糧瞧也未瞧,沙耶娜便撬開她牙關將幹糧塞進她嘴裏,再往她嘴裏灌些水,七日裏她未曾閉過眼,倒影著火光眸子猩紅得可怖。

她不知道她該想些什麽,只覺自己心混沌得無法思考,她不知道燭淵究竟有多乎她,她也不知道小哥哥究竟是不是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了,她無法接受是身體裏有一半血是苗疆人沙耶娜如何對和藹可親苗民下得了殺手,眼睜睜看著那一張張無辜笑臉慘死刀光火海中,難道愛上一個人,真會變得如此瘋狂,變得如此殘忍地殺害無辜人嗎?

若是她早知道他對她一個笑顏會害死這麽多無辜生命,那她寧願選擇從沒遇到過他,寧願,從沒對他動過情。

這樣事實,讓她一腔為樹頂村落以及臺凱報仇心皆冷了,沈了。

即便她能行動自如,她也無法對沙耶娜下手,因為她命運已經太過可憐,可憐得她心已經扭曲,對這樣一個無法逃脫命運枷鎖可憐又可恨人,她不知報仇二字該要如何寫,她手中利刃又該如何指向她。

或許,讓她就這麽無法動彈是幫她做出好選擇。

可,她心中仇恨仍舊無法宣洩,不,是中原,給苗疆帶來殺戮與不幸,是中原人!是中原那些一直想要鏟滅苗疆拔除五毒聖教罪惡之人!而沙耶娜,就是中原人滔天欲望孽果,一個可憐存。

若是沒有中原人貪婪,若是沒有中原人狹隘與無法容忍,苗疆就不會有殺戮,不會有刀光血影悲哀,一切一切,皆因中原而起!

她該恨,該尋之報仇,是中原,不是任何人!沙耶娜,究其實,只是個可憐傀儡,她種下一切大惡皆因中原白家貪婪欲望而起。

她該恨,是中原人!

龍譽灰敗猩紅眸子慢慢聚起光亮,黃亮火光她重變得澄澈眼眸中烈烈燃燒。

突然,莫名,她心口,怦怦狂跳,仿佛回應某人呼喚一般。

眠蠱眠蠱,生生相惜,相互感應——

難道——

龍譽慢慢扭頭,望向洞口方向。

洞口枯枝靜寂地沈睡著,沒有絲毫動靜,晨日白光依舊錯落其中,心跳仍加速,以致她呼吸也慢慢變得急促。

坐龍譽身旁沙耶娜察覺到她變化,柔柔地微微一笑,美麗哀涼,慢慢站起身,未言一語,走到了洞口,將掩映洞口層層枯枝往外數推打開,凜冽如刀寒風即刻無所遮攔地湧灌進山洞中,柴堆上火猛地晃了晃,熄了。

晨日白光使得被枯枝掩映洞口突然豁亮起來,刺目白光令龍譽不禁微微瞇起了眼,火堆驟熄,刺骨寒風灌進脖間,顯得異常冰冷。

原來,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洞口,已經不見了沙耶娜身影。

猛烈心跳漸漸趨於平靜,帶著溫溫暖暖感覺。

龍譽雙眼死死盯著敞亮洞口,入眼是白茫茫,原本掩映著洞口枯枝倒厚厚白雪中,使得許多積雪撲漫進了山洞,寒涼雪遇著山洞裏殘存溫暖,化作了些許雪水。

龍譽心裏有著從未有過緊張,抑或說是從未有過期待,不再因眠蠱,心已再次加速。

是他嗎,會是他嗎?

正如沙耶娜所說,她也想知道自己他心中究竟占了幾分重量,她從不知道自己也會這麽期待著想要見到他,想要知道究竟是不是他來找她了。

可是,她依舊動彈不得,想要自己親自到洞外看看情況也沒有辦法。

那麽,若真是他來了,沙耶娜,會如何?

龍譽心又緊了一分,以那個白面小男人腦子,應該早已知道沙耶娜對他情意,抑或說或者早就知道了沙耶娜是中原派到聖山細作,若真是如此,他又會怎麽做?

龍譽依舊死死盯著洞口,她發現,自她遇到那個白面小男人後,她想問題是越來越多了,她從前無憂無慮,不知何時離她遠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龍譽耳裏除了風聲還是風聲,直到她雙眼看著洞口看到幹澀得生疼,她聽到有人踩著白雪向她所山洞洞口走來,伴隨著響起悅耳銀鈴聲。

燭淵逆著晨光站洞口,身上裹著一領狐毛大氅,寒風吹起他垂身後長發,繚亂肩頭,因著逆光,他臉溺暗光之中,讓龍譽看不清楚,唯見他身體周圍好似鍍著一層淺淺柔柔光,溫柔了他整個人存。

龍譽覺得自己幹澀生疼眼睛有些火辣辣疼,應是眼中有濕意緣故,她第一次覺得這個站她面前男人是她人生美一道風景,美得她不知不覺笑了起來。

“阿妹此時這麽醜就不要笑了,一笑起來醜了。”燭淵一向涼淡聲音帶著嫌棄傳入龍譽耳中,與此同時,他慢慢走近龍譽,龍譽看清了他面容,那一雙總是含著淺淡笑意墨色瞳眸難得沒有一星笑意,有只是如深幽寒潭般冰寒。

“阿哥。”龍譽仿佛看不到燭淵眼中冰寒一般,含著笑張嘴無聲地吐了兩個字,笑得眉眼彎彎。

此刻,她愛極了他眼裏冰寒,因為她看得出她知道,他是因為生氣才會將他平日裏那虛假笑顏收起,而他生氣,是因為她,因為乎她。

她看到了自己他心中分量,因為體內眠蠱所感應到感覺不會欺騙她,這是她第一次讀到他內心情感,令她開心,或是說,令她感覺幸福。

燭淵看到龍譽猩紅雙眸,再看到她無聲張唇,眼神寒了一分又一分,從懷裏取出一支細頸小陶瓶,將兩粒黑色藥丸倒到手心裏,動作毫不溫柔塞進了龍譽嘴裏,而後就蹲她身邊一言不發地靜靜看著她。

龍譽微微往後昂頭,讓自己眼裏濕意數倒回去,漸漸,她發現自己原本癱麻四肢有了感覺,不禁試著動動五指,再試著擡起手臂。

忽然,她張開還殘留著癱麻之感雙手撲到了燭淵身上,將雙臂環他脖子後,燭淵因著她這突然一撲,重心不穩往後跌坐地,龍譽整個人都掛他身上。

燭淵微微蹙眉,“臭,又臟,多少天沒洗過澡了?”

“我就是一輩子不洗澡,阿哥你也得聞!”龍譽像個無賴一般將臉窩燭淵冰涼涼頸窩裏,難得地覺得鼻子有些酸,那還沒有完全倒回眼裏去濕意又有了冒出來跡象,只見她還故意將臉燭淵頸窩裏蹭了又蹭,發現自己不但身體能動竟是聲音也有了,雖然有些沙啞,卻還是笑著繼續哼聲道,“我就是臟,也一輩子賴著阿哥!”

“我以為阿哥不會來。”龍譽幽幽說著,將燭淵脖子摟得緊了,眼裏濕意再也無法控制,汩汩冒出,濕了燭淵頸窩,龍譽不僅沒有擡頭,反而將臉他頸窩裏埋得深,沙啞聲音聽起來有些甕聲甕氣,伴著感傷,又伴著開心。

這山洞裏七天時間,她從沒有堅信過他一定會來找她,她雖知道他乎她,卻不知道這份乎他心裏究竟能占幾分重量,並非她不相信他,而是她覺得若是把她和他仇恨擺一起,她或許根本不及他心中仇恨重要,她不知道他對她乎何時有變,隨著這七日時間一天天縮短,洞口依舊如常,她就愈來愈覺得他不會出現。

她甚至覺得,他所表露出對她情感,不過是要假意,不過是想要取得眠蠱力量而已。

可就剛才,他出現洞口那一瞬間,她那仿佛一瞬間停止了心跳心,感受到是他內心無可掩飾緊張與慌亂,與他平靜外表完全不一樣驚慌,只是這些緊張擔憂與慌亂見到她那一剎那全部歸於平靜,只因她安然無恙。

這是她體內眠蠱所感應到他內心情感,他這樣人,能給她這樣情感,她覺得夠了。

“阿妹,讓我想想,我發現一個極其嚴肅問題。”燭淵仿佛沒有聽到龍譽話一般,任由她緊緊摟著自己,感受到她滴落他頸窩濕意也不意,只坐冰冷地上神情嚴肅地說著他自己發現問題,“自從遇到阿妹,我就總是需要找你,初見你時是我去找你,第一次讓你下山采藥時也是我找你,放你離開聖山後我還是去找了你,你去中原久久未歸,依然還是我去找你,這次你突然失蹤,還是要我親自來找你,阿妹,你說,你還要我找你多少次才夠呢?我年紀大了,可經不起阿妹這麽折騰我。”

收到獨空給他寫信時,他便知道她出事了,而且是她一個人應對不來事情,他第一次慌亂了,不同於她去中原那一次,而是沒來由慌亂,令他都震驚自己反應。

她他心裏,已經占了不可失去,誰人都無法替代位置,無眠蠱無關,只與他心有關。

“阿哥這是嫌我給你惹事多嗎?”龍譽將自己眼裏濕意燭淵大氅上抹幹凈,將頭靠燭淵肩頭,對著他頸窩開心地笑著吐氣,“我要阿哥找我一輩子。”

燭淵冰寒眉眼瞬時一汪溫柔中化開,他依舊沒有接龍譽話,而是將緊貼他身前龍譽輕輕推開,擡手解開系自己脖子下方大氅系帶,而後拿住大氅頂端,手腕微微轉了轉方向,將大氅披到了龍譽肩上,再親自為她將系帶系上。

龍譽眼中已沒有濕意,但是兩眼依舊猩紅得很,此刻她低頭看著燭淵正替她系系帶雙手,笑問道:“阿哥不是嫌我臟嗎,怎麽還舍得把自己披風給我披?”

“阿妹不是要粘著我臟我臭我一輩子麽,可這讓我適應還需要一個過程,不過是提前感受一下而已。”燭淵將系帶系好,回答得一本正經,好似回答什麽異常嚴肅問題一般。

龍譽再一次笑著撲到了燭淵身上,笑吟吟道,“好阿哥!”

或許他沒有甜言蜜語,或許他不會將任何感情都表現臉上,可她知道,他將他心底所乎情感化作了一舉一動,卻還不忘賤言賤語將他溫柔掩蓋下去,這是個別扭阿哥。

而她,正好喜愛他這份可愛別扭。

“我以為我來到會看到一具醜陋屍體。”燭淵將雙手撐地面上,以撐住龍譽重量,沒有擡手回摟她。

“若是阿哥會看到屍體,那阿哥自己早就也是屍體一具了。”龍譽也不意燭淵雙手放哪兒,貼著他身體摟著他脖子微微昂頭看他,笑得有些得意,“阿哥是不是太緊張我,以致於忘了眠蠱是生生相惜嗎,我若死了,阿哥肯定也會到地下去找我。”

燭淵沈著臉不說話,他確是太過緊張慌亂了,因為那場大雪困了他整整兩天兩夜,可管如此,他仍不想承認這個事實。

可龍譽卻不依不撓了,他身上扭了又扭,笑意裏得意甚,向他臉湊得近,笑著問道,“阿哥,我說對不對?對不對?對不對!?”

燭淵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看著龍譽消瘦臉頰和血絲滿布眼睛,心底有種名為疼惜感覺。

“阿哥,你知道嗎,這七天每過一天,我就傷心一分。”龍譽將頭抵到了燭淵下巴下脖子上,不再不依不撓地胡鬧,原本得意高興聲音裏變得低沈。

“紅雪帶著我走了一半路之後不見了,我大雪裏迷路了。”燭淵終是擡起了一只手,放到了龍譽頭上,輕輕撫著她毛糙長發。

龍譽聽到燭淵“迷路”二字,驚得她立刻擡頭,一擡頭就撞上了燭淵下巴,疼得她眼角有隱隱濕意,也撞得燭淵下巴麻得疼。

“阿哥,我要玩七十二變!”迷路迷路,他這麽遲遲沒有出現竟是因為迷路!她這麽黯然傷神幾日居然是因為他迷路!說什麽她也接受不了!她要用她學到七十二變蹂躪他!

燭淵臉立刻黑了,擰眉看著一臉怒意疼疼龍譽,阿妹,你開玩笑吧?

洞外茫茫雪地中,紅雪歡地跑著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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