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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帶你走,願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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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前院,曳蒼已經進逼到了中庭,而對方既早有準備,他所面對對手必不會是泛泛之輩,心口上那尚未好透傷因著連日連夜地狂奔已開始負荷不了,再這麽大肆動用內力,已能感受得到傷口慢慢撕裂開。

可是他不能停,他若停下運轉內力和手上氣刃,他就只有死路一條,而他既然決意來到中原,沒有見到她之前,他絕不會死。

他不知她何時他心中占據了如此重要地位,讓他為了她寧可不顧生死。

他只知,他不顧一切來到中原,只為了見她一面,問她一句話。

指尖氣刃顫抖,面對似乎永遠也斬殺不中原人,他不知自己身體還能支撐到何時,他氣刃再如何威力無窮,也會有因他體力耗而消散一刻,而且,他只有一人。

“曳曳——!”突然,林蟬蟬又悲又喜聲音刀戟碰撞聲中突兀響起,使得曳蒼微微一怔,不禁擡眸向急急朝他奔來林蟬蟬望去。

林蟬蟬遠遠見到被環圍其中曳蒼時,淚水便不可控制地自眼眶溢出,撲打臉頰上,太好了,曳曳沒有死,曳曳還好好,曳曳來找她了!

可就林蟬蟬向曳蒼所方向飛撲過去時,曳蒼因為林蟬蟬方才那驚喜呼聲微微分了神而沒有註意到朝他身後劈來劍勢,林蟬蟬害怕地尖聲驚叫:“曳曳小心——!”

可林蟬蟬沒有能如願地撲到曳蒼身邊,因為有人無情地將她攔住了,曳蒼也沒能成功躲閃開身後那一劍,因為他看到突然攔林蟬蟬面前兩名身形高大男人,擔心她會有危險。

因此,曳蒼背上便生生受了那一劍,正正好斜劈他背部那還未好透傷口上,血水蔓延,滴落地。

曳蒼身體微微晃了晃,嘴角血流蜿蜒,指尖氣刃瞬間短去一半。

“曳曳!”林蟬蟬心如刀絞,想要去到曳蒼身邊,奈何卻被兩名男子死死鉗著雙臂前進不得,只能不斷掙紮著,淚水洶湧,“放開我!放開我!”

曳蒼此處廝殺也因林蟬蟬這突然出現而驟然停頓下來,眾人震驚地看著鬢發散亂滿臉是淚仍是平日裏打扮林蟬蟬,心中疑惑重重。

今兒不是林大小姐上轎大喜之日嗎?為何林大小姐還是這副打扮?又為何,對著一個中原武林人人痛恨五毒妖人哭得花容失色?

難道,這其中有什麽不被他們這些外人知道糾葛?

“各位弟兄,五毒教不僅擄我林家女兒,對我林家女兒下情蠱!想要毀了我林家與藏劍山莊名譽!五毒不誅,天地不容!”林麟看出眾人臉上猜疑,不由痛心疾首道,說著還眼神狠絕地看著曳蒼,一副恨不得喝其血寢其皮模樣,真真像他們所面對是一個十惡不赦天地不容大惡人一般。

而眾人一聽情蠱二字,心底猜疑瞬時便被怒火恨意所替代。

情蠱,一旦體內被種下此蠱,宿主心中便只愛蠱主一人,情蠱雖不奪命,卻是拆散愛侶好武器,而他們之所以都知道情蠱,是因為以前苗疆尚未與中原水火不容時,中原時常有人向苗人買蠱,用那些不肯匍匐他們腳下伺候他們女人身上。

而如今,這情蠱種林家大小姐身上,毀不僅僅是林家大小姐,毀是整個藏劍山莊顏面,而揚州藏劍如今是中原武林龍首,毀其顏面如同毀了整個中原武林顏面。

五毒外教這麽做,無異於向整個中原武林宣戰!

“鏟滅五毒外教!殺凈所有五毒妖人!”五毒妖人,太狂妄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麟眼底驕傲與滿意一閃而過,走到滿面淚痕林蟬蟬面前,面色陰寒,林天,居然就這麽讓她跑出來了!?

只見林蟬蟬看著他眼神如同看一個陌生人,張嘴想要大聲告訴所有人,事情不是她二叔說那樣,曳曳並沒有給她下蠱,五毒教也不像他們所說那般天地不容!

可林蟬蟬剛一張嘴,便覺口中被塞入了一粒小小藥丸,只見自小以來雖然對她嚴厲卻不乏疼愛二叔輕輕撫著她頭發,眸子明明笑著,出口話卻是痛心疾首般語氣,“好孩子,不要怕,二叔會為你報仇,定會殺了這個妖人為你取來解蠱之藥。”

“不是這樣!”林蟬蟬立刻猛地搖頭,可是張張口,卻發現她一個字也發不出聲,驚恐且不可置信地看著林麟,二叔,竟然對她下啞藥!?

林麟笑得溫柔,看林蟬蟬眼裏卻異常猙獰,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他另行他策了。

“放開她。”曳蒼冷冷盯著林麟,任心口劇痛,任背部淌血,面上無一絲懼色。

“右長老死到臨頭,還是先關心自己命為好。”林麟冷笑著轉過身面對著曳蒼,眾人不等他話音落,一輪廝殺再一次開始。

曳蒼眼神驟然冷至極致,只見雙手輕輕一揚,再一落下,那已短去一半氣刃瞬間長至四尺!森森然泛著淡淡若有似無紫氣。

“我本不善用毒,你們既要逼我,便別怪我將你們拿來試毒。”曳蒼聲音森森冷冷。

林麟有一瞬間震驚,眼底恐懼一閃而過,很被濃濃恨意與不甘所覆蓋,聚毒紫刃,當年,他就是險些喪命這毒刃上,以致他這二十年來身體裏殘毒無時無刻不折磨他。

他恨,恨這個所謂五毒右長老,恨整個五毒教,以致恨整個苗疆!

所以,他要毀了這讓他苦痛折磨一切!

曳蒼話音堪落,眾人還來不及看清他如何出手,只覺一道戾氣刷面而過,頓時血花四濺,幾顆腦袋骨碌碌滾落到底,那飛濺血花見到皮膚之上,只覺一陣火辣辣如皮膚燃燒起來一般火熱撕痛,那被血滴濺到皮膚瞬間糜爛,直透皮肉下白骨!

“是劇毒!諸位小心!”林麟再不能作壁上觀,執劍上沖向了曳蒼,他必須要護住他中原武林形象與地位,絕不能此使得他經營了數年一切被毀。

“二十年前你贏不了我,二十年後你依舊不可能贏得了我。”曳蒼看著林麟,冷聲道。

“未,必!”林麟胸中怒火燃燒,咬牙切齒,兩個字擠著牙縫狠毒地迸出來。

那些前一刻還舉劍武林人士識相地往後退開幾步,深知這時候他們若是再出手只會自亂陣腳,絲毫幫不上林麟一點兒忙。

刀光劍影,廝殺,血腥,他們兩人一招一式得旁人無法辨認,唯見兩個糾纏身影打得難解難分。

林蟬蟬看得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不再掙紮不再吵鬧,深思完全緊緊揪了兩個相殺人身上,二叔雖然利用她,可畢竟是她親人,她再如何狼心狗肺也不會真希望二叔受傷,而她不想看到曳曳再受到絲毫傷害。

就兩人打得難解難分時,一枚小小銀針所有人都未有註意到情況下不知從何處朝曳蒼飛去,曳蒼察覺之時迅速躲開,然而這卻給了林麟一個大好機會,長劍刺穿了曳蒼腰部!

曳蒼吃痛,面色煞白,收了左手氣刃,捂住了腰上血口。

“啊——!”林蟬蟬張著無聲嘴,如瘋了一般想要掙開兩名男子鉗制,已經稍得緩解雙眼此刻又被鹹苦淚水浸得生生疼,仿佛要滴出血一般火辣辣生疼。

然而曳蒼吃痛只一瞬間,將手從腰上血口拿開,甚至看也不看滿手粘稠血,再一次左手指尖結氣成刃。

因著曳蒼滿手鮮血,使得他那原本透明氣刃此刻浮著猩紅之色,讓所有人都真真切切地瞧見一把連臂長血刃。

林蟬蟬仍舊拼命掙紮,不!曳曳不要!再運功你會死!會死……不要……

曳蒼目光有些微渙散,觸碰到林蟬蟬是淚痕面龐時,又很聚起了神。

林麟再一次舉劍。

“不——”林蟬蟬被死死鉗制著,幾近崩潰,就她撕心裂肺地無聲吶喊時,鉗制著她行動兩名男子突然間一齊松開了手,林蟬蟬一時間也無暇思考為何會突然間給她自由,一心只想著撲到曳蒼身邊,他生她亦生,他死她亦隨。

林蟬蟬本就輕功了得,再加上情急,撲到曳蒼面前不過轉瞬,曳蒼震驚,林麟亦是大驚,可是劍已出,難以收回,只眼睜睜地看著劍尖向緊抱著曳蒼林蟬蟬背部刺去!

“蟬兒讓開!”林麟大吼,語氣真真急切,卻不知出於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林蟬蟬緊緊摟著曳蒼,將生死置之度外,曳蒼心驚,迅速抱著林蟬蟬逆轉方向,讓自己背部卻承受那已無法閃躲一劍。

林府中庭右面兩層閣樓上,一名手裏還捏著一根細小銀針白衣公子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庭中這一幕。

“叮——”千鈞一發之際,只聽一聲輕響,林麟劍勢偏離了原本軌跡,一根打磨得細致素雅銀簪跌落地。

“暗器傷人,貽笑大方!”龍譽從方才鉗制著林蟬蟬卻已被她施毒軟倒地兩名男子之間慢慢走向曳蒼所方向,然而目光卻不是看著林麟,而是投到了中庭右面兩層閣樓上,卻見那半開窗戶後空無一人,冷笑,“呵!這就是你們中原人所謂光明磊落?”

“什麽人!?”林麟既怒又驚,側頭望著龍譽,誰竟敢如此囂張狂妄!?

而怒又豈止是林麟一人,其餘人等皆齊刷刷地瞪向龍譽,哪個目中無人張狂小兒居然敢如此來評說中原人!?

只見龍譽一個迅疾閃身,來到曳蒼身邊,見曳蒼仍緊緊摟著林蟬蟬,一邊冷冷盯著他們對手,一邊用手肘戳了戳曳蒼腰,有些不耐地低聲道:“行了行了,曳蒼你這英雄救美苦情戲也看著點情況,該結束時就結束。”

“……”曳蒼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這小娃娃,真是受大人影響非一般深啊……

曳蒼將林蟬蟬圈自己左手臂彎中,將她紅腫雙眼裏害怕與擔憂完全融化他一舉一動中,擡眸,結刃,與龍譽背對背站著。

“我只問你一句話。”曳蒼微微垂眸看著自己臂彎裏林蟬蟬,用苗語問,“你遇見我一開始,是偶然,還是故意?”

他不顧一切來到中原,為就是這一個答案,不論她答案如何,他都能跨過人生這個坎,不再做任何滯留。

“我慶幸我無助時候遇到了偶然一個你。”林蟬蟬毫不顧忌周遭異樣眼光,目光灼灼地昂頭看著曳蒼,即便張口無聲,卻還是無聲而言。

曳蒼將林蟬蟬摟得緊一分,釋然地微微一笑,他雖未完全讀懂她口型,心中卻已明白她說是什麽,積壓心口千斤大石頓時化作虛無,原來,他也會害怕,害怕假意,害怕失去。

“我帶你走,願不願意?”曳蒼因身體失血過多使得指尖氣刃波動不已,時聚時散,然而說出話卻是前所未有毫無畏懼。

林蟬蟬身體陡然一僵,因方才緊張而止住淚再一次滾落,而後將臉埋曳蒼胸膛裏,用力地重重點頭,“嗯!”

“那麽,我帶你走,從今以後,我來做你天。”從未說過一句情話曳蒼,這是他能說得出能給得起大承諾。

他明白,她同意跟他走,就等同與離開她從小生長土地,離開她生活了二十年地方與親人,她一個點頭,是她對他感情與信任,那從今往後,就由他來撐起她一片天,護她一世無虞。

“嗯!”林蟬蟬已經泣不成聲。

這個她生活了二十年地方,似乎一夕之間全都變了,沒有一個人是真正關心意她幸福,就連二叔都能無所保留地利用她,那這個地方便再無她所戀,至於大伯……

大伯,會明白她……

“行了行了行了,你們不肉麻,我還麻呢。”突然,龍譽一個嫌惡又哆嗦聲音打破了這難得款款深情,有些煩躁道,“現可不是你們談情說愛卿卿我我你儂我儂情意綿綿私定終身時刻,等著活著離開你們再再續深情。”

“……”這已經連受大人影響都算不上了,而是深得大人真傳,或者說,是深受荼毒。

不過她話說得對,他們必須要活著從這似乎已成為天羅地網林府出去,回到苗疆。

“你來斷後,我來開路。”龍譽還沒有狂妄自大到認為自己能全身而退,該張狂時自當張狂,該審時度勢時自當要見機行事,絕不可再莽撞。

這是她深思了大半個月捋清所有事情中其中一件事情,好好活著,絕不可再粗心魯莽。

曳蒼並不反對,他現這般身體情況,斷後可以,開路他已心有餘而力不足,他相信龍譽幾乎無人能敵布毒之術,況且他懷裏還護著一個林蟬蟬。

只見龍譽說話間,兩人已經迅速換了站位。

林麟已是氣得渾身有些控制不住顫抖,他萬萬沒有想到居然還有人能識破方才那暗裏飛針,雖不知道這橫出小兒究竟是何人,可既能識破白家暗裏飛針,絕不是可小覷之人。

“林天!”林麟沈聲吼道,蟬兒既已來到前院,林天不可能不。

“不用叫了,林天已經死了。”然而回答他是冷淡得幾近陌生人般聲音。

當此之時,那些聽林麟命令而行事林府武丁舉棋不定地看著林麟,“副幫主,這……大小姐……”

林麟怒火中燒,理智全無,“追!一齊殺了!”

“我看誰敢追!?”伴隨著一聲沙啞吼聲,一塊白燦燦長方形令牌落到地上,落地竟是半截插入堅硬青石板磚中!

“大哥!?”林麟從暴怒中回過神,眼神觸及半截入地令牌時,不可置信地盯著本不該出現林龍。

“江湖令!?”忽然有人驚呼出聲,眾人大驚,皆停住腳步,不再緊逼著龍譽三人,再聽有人高一分地驚呼,“大將軍!?”

江湖令出,江湖聽令。

江湖令,中原武林高力量,執有之人一生只可動用一次,武林中人從不知江湖令被輪執於何人手中,也從未有人見過真正江湖令,只知其是白玉打制,黑玉篆體,所以當有人看到那枚入土半截令牌時,除了江湖令,他們再想不出是何其他玉牌。

再看那執令之人,竟是隱匿了二十年之久修羅將軍,林龍!

一個是震驚武林江湖令,一個是曾經修羅將軍,如何讓人不震驚!?

曳蒼也是震驚,林蟬蟬則是緊緊抓著曳蒼衣襟,緊緊盯著似乎短短一個時辰內已經蒼老許多林龍,緊緊咬著唇任淚撲簌,龍譽則是看著周身突然停止了進逼來襲中原人,眸光冷,頭也不曾回地迅速往府外方向飛去。

林龍慈愛地看了滿面淚痕林蟬蟬一眼,朝她微微點頭,只見林蟬蟬咬牙向他用力點了點頭,他便將目光移到了龍譽背影上,久久移不開,直到她身影完全消失視線中。

“江湖令出,江湖聽令。”林龍滾動著木輪來到那枚被他扔出江湖令旁,躬身將其從青石板磚中取出,握手裏向眾人出示,沒有絲毫情感雙眸盯著錯愕不已林麟,冷冷道,“誰敢再追出一步,就是與整個中原武林做對。”

“咳咳——”林龍說完,猛地咳嗽幾聲,掩口手沾滿血腥,這一咳,他喉間血再也止不住,如頂破土層泉水,不斷往外冒。

龍譽,龍譽,我沒有資格被你稱為父親,可我想你能好好地活下去。

佑納,我如今下場,你可滿意了?

龍譽三人雖得了林龍幫助卻不敢大意,他們三人一起行動,目標始終太大,且中原人善變,常常出爾反爾,這一刻沒有追兵並不代表下一刻他們不會再陷入層層包圍中,於是出了林府第一件事,龍譽首先想便是再一次喬裝打扮,他們這一身打扮,已是不行了。

可是,他們這一張已經成為過眾矢之臉,能到哪兒去喬裝?

就此時,曳蒼失血過多體力不支突然往前踉蹌了一步,林蟬蟬驚慌,龍譽是急著尋思能暫時藏到哪兒去。

“噓,不要吵。”突然,一只手出其不備地抓住了龍譽手腕,就龍譽擡手想要向其撒一把毒時,只見大白天卻蒙著臉陌生男人眉眼很是熟悉,莫名給她一種信任感,擡起手便又慢慢垂了下來,只聽那人溫柔道,“跟我來。”

陌生男人沒有松開龍譽手,龍譽也沒有將他手拂開,只是怔怔楞楞地看著他,心不可名狀地速跳動。

好熟悉感覺,是少有夢裏時常出現溫柔,她曾經喜歡溫柔。

“小……小哥哥?”

------題外話------

啊哈哈~親愛小哥哥要出現了~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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