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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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離東盛邊境城二十公裏的崎嶇山路旁的小茶館裏,沈封一身血漬若,無其事氣定神閑的喝茶,卻苦了老板一人。

原本正午的時候小茶鋪的生意也都還不錯,但是被這麽個一身是血的人坐在門口當門神,誰還敢進來喝茶啊,想進來的都被嚇走了。

沈封就跟沒察覺老板的膽戰心驚一樣,慢悠悠的把茶喝完,就撐著下巴,笑瞇瞇的看著老板,說道:“老板每天生意應該不錯吧,雖然是坐落在山路旁,可能不會有太多人,但是看你這茶水甘甜,肯定有有人慕名而來吧。”

“客,客觀說笑了。”老板戰戰兢兢的過來給沈封舔茶水:“我們這就是小本買賣,一天也就那麽幾個人,賺不了幾個錢的。”

心中欲哭無淚,本來還有幾個老顧客的,但剛剛不都被你嚇走了嗎?

沈封挑眉,嘴角邪魅一笑:“那看來老板的家底很殷實了。”玩著手上的杯子,剛到滿的茶水一半都撒在了桌面上:“上好的普洱,就連城中都沒幾家茶鋪用得起,老板在這鄉裏卻能用來售賣茶水,據我觀察,這附近並沒有茶樹吧。”

此話一出,老板瞬間變了臉色,忍不住倒退了一步,磕巴道:“客官,客官可能是品錯了吧,我哪用的起......”

“西荒內亂,山匪猖獗,自然無人管轄。”沈封臉上雖然在笑著,可眼中的冷光卻十分駭人,拔出黑體匕首,在眼前端詳,就跟閑聊一樣的說:“很不湊巧,我剛剛路過,一時沒忍住就全被我割了腦袋。”

笑的天真無邪的看向老板,就很尋求表揚一樣:“老板你看,我身上的血還沒幹透呢。”

這一說,老板並沒有山匪被除的喜悅之感,反倒瞬間蒼白了臉,步步後退,腿磕在長板凳上,直接坐在了邊緣,上板凳直接翹起,讓老板跌坐在了地上。

而沈封慢悠悠的站起身,步步逼近,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下,那漠然的神情直接讓老板嚇得說不出話。

沈封細細的說:“商人路過,茶中下藥,待人走進山匪地界,便會四肢無力,任人屠殺搶掠,所得錢財,二八分化,你二,他八。”

手上的匕首泛著光,老板慘白著嘴唇,如鯁在喉道:“饒,饒命......”

“噗”!

沈封這幾天見多了讓這種臨死前的求饒,就如之前的幹凈利落,直接抹了老板的脖子,再在老板的身上擦去匕首上的血,才將匕首插回長袖中。

紅太狼從暗中走出,在沈封的面前停下腳步,待沈封騎上身,就慢慢向著邊境城去。

而那個老板的屍體,脖子上還在留著涓涓血跡,瞳孔縮小,一副死不瞑目,就在沈封走了不久,又有一個人走進茶樓,看了眼老板的屍體還是溫熱的。

就毫不停留的轉頭離開......

離開茶鋪之後就是一座小山,沈封騎在狼背上,餘光撇了眼身後,嗤笑一聲的搖搖頭。

就拍拍紅太狼的脖子,停在了路中間,伸了個懶腰,嘆說:“跟我了好幾天了,甩都甩不掉,真是比狗皮膏藥還黏人啊,大哥,既然跟上了就出來亮亮相唄,是恩是怨總要解決吧。”

周圍樹木茂盛,遮去了頭頂的烈日,倒是有了許多清涼舒適。

微風吹起沈封的衣擺,紅太狼巨大的狼爪緩慢的移動著,帶著沈封轉了個身,耳朵動了動,擡頭就看看向某顆樹樹冠。

沈封身無內力,只能感覺到人大概在哪個方向,但看紅太狼這個舉動,還能看不出那人藏匿的準確位置嗎?

沈封暗了一瞬,左腿盤在狼背上,撐著下巴,笑嘻嘻道:“大哥這麽藏著掖著,難不成是看上我了?卻羞於表達?嘿嘿,下來嘛,樹上那麽多蟲子,多可怕呀。”

然而另一只手卻從長靴中抽出匕首,左腿用力,借力彈向半空旋轉三百六十度,順著慣性把匕首以最大力道扔向樹冠。

落地拍拍手,沈封臉色一僵,他投擲的準星百分百沒出錯,可樹上毫無動靜,就連匕首嵌入樹幹的生意都沒有,沈封就只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個人接住了匕首!

看來這個人的內力又能碾壓他了。

“嘖。”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嘴角,笑的邪魅:“不打,卻要跟著,你有病啊!再不滾出來,別怪瘋爺炸死你了。”

說著,手就要摸向腰際,那顆樹的枝葉動了一下,似乎也是有些害怕沈封對他真的下殺手。

“阿封。”

這一聲呼喚,直接讓沈封僵在了原地,摸向腰封的手顫抖了一瞬。

那一刻,沈封感覺自己身體裏的血脈倒湧,溫柔又磁性的嗓音幾乎讓他時時刻刻都拋之不開,明明覺得自己已經發洩完了,已經放下了,可再次聽到時,卻連呼吸都開始困難。

等適應了內心對那個人的思念,沈封就看著謝雲霄從樹冠上緩緩落地,一身黑錦華衣,上面繡著金絲竹,脖子上纏著一圈錦絲布條,看著很禁欲。

恍惚之間,沈封憶起兩人初次見面,這個人看似狼狽的跌坐在地上,面露委屈柔弱,可眼中卻隱藏著股精明算計,騙的士兵百姓義憤填膺,當時若不是有系統提示,他也不可能會在第一時間看清這人的真面目。

可哪怕他早知這人黑化值爆表,狠辣無情,卻還是一步步陷進去了,甚至從未懷疑過這個人對他的感情。

到頭來卻成為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沈封後退了一步,窒息一瞬,藏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隨後緩緩放松,對著謝雲霄揮揮手,明媚一笑:“喲,皇帝陛下呀,嘿嘿,那個,我跟你也太巧了吧,這邊緣地帶都能遇見。”

腦袋短暫的空白後,智商逐漸回籠。

奇怪,太奇怪了,段弦不是說他的屍體,呃......呸呸呸,是他上一具身體,被放在養心殿的冰室裏了嗎?

這狗東西應該會認定了他死了才對,可現在怎麽看見他就叫狗屁“阿封”?

難道是這些天段弦送信了?

但特麽這也不對啊,這麽離奇的事情誰會相信啊,何況冰棺裏還放著一個呢!這個人可不迷信呀,更不可能為了一個傳言就千裏迢迢的跑來邊境。

死後裝深情,特麽演給風星澤那個小傻子看,好把小傻子掌控在手心,也不怕屍體詐屍掐死你。

看看這美麗的臉蛋兒露出的傷感,不知道還以為他才是那個負心漢呢,嘖嘖嘖,十二年,演技又精湛了。

謝雲霄被前一句“皇帝陛下”,後一句“我跟你”生生的扼住了喉嚨,真的好想跟這個人生氣,讓這個人跟以前一樣再來哄哄她。

可是現在這都是不可能的,他的阿封不想要他了。

“阿封,不要這樣說話。”謝雲霄抿了一下嘴,道:“其實當年我......”

“呵。”沈封抱著胳膊嘲諷道:“不要這樣說話?那我該怎麽說?叫你雲霄?還是叫你心肝寶貝兒?皇帝陛下可就別夭壽我了,還是說我誤會了?你是想讓我給你跪下磕頭行禮?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沈封心裏反覆告誡自己,有些虧吃一次就夠了,別被這個奧斯卡影帝獎得主再給騙了,這人說的一個字都不要當真,都是放屁,都是騙人!

對於這個人不吃虧的性格謝雲霄是深有理解的,但始終都沒想過,這些傷人刺骨的話會落在他的身上。

上前走一步,就看沈封逐漸對他露出了防備,接下來的動作都僵在了原地,慣有的鎮靜,謀略,盤算在這一刻仿佛都煙消雲散,心裏密密麻麻的被針紮似的。

搖著頭,道:“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

沈封煩躁道:“我管你怎麽想?但我不想跟你廢話,總之,你記住了!今後我跟你橋歸橋,路歸路,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做你高高在上的皇帝,我做我的江湖游俠,別再拿深情那套對著我,我特麽嫌惡心。”

這些話一口氣說完,便自以為很瀟灑的轉身,紅太狼對著謝雲霄威脅的低吼一聲,就跟著沈封離開。

望著離去的背影,謝雲霄怔大了眼,多少次在夢裏,這個人都是背對著他,一步步離開,一點點消失,任憑他怎麽追都追不上,甚至無論他怎麽喊,都不會再回頭看他一眼。

每當他被嚇醒,看著空蕩蕩枕邊,都哭的難以呼吸,只剩他一個人了......

害怕從心底籠罩全身,讓謝雲霄都忍不住顫栗,遍體生寒,快速上前。

沈封本來就提防著謝雲霄突然出手,這一察覺異常就迅速轉身,就要抽出繩鏢,可他還是低估了謝雲霄的武功,等他轉過身時已經晚了,就跟投懷送抱似的,被抱在了懷裏。

這個人的力氣很大他向來知道,任憑他現在怎麽掙紮都被牢牢禁錮,甚至想要還擊都是困難時,怒吼道:“你特麽的就是狗日的混蛋!給我放開!”

“是,我是混蛋,我可以任你打,任你罵,但絕對不會再放開你。”把頭埋在了沈封脖子裏,吸取那久違的熱量,這一刻,心裏空缺的那一部分仿佛被填滿了。

“靠!你是不是有病!你把我這樣抱著,我怎麽打你!有種你放開!”

沈封怒火中燒,謝雲霄身上的冷香強硬的包裹著他,闖入他的鼻息,多少時候他都喜歡吸取著冷香入睡,甚至有時沒了這個味道,也會失眠。

可現在不一樣了!這人絕對有病!

再一次氣憤內力的不公平,要是這個人沒有內力,早就被他按在地上摩擦了!

“我沒種,跟你在一起,我早就沒種了。”謝雲霄緊緊抱著,小心翼翼的在沈封耳畔說:“以前總是你圍繞著我,對我笑,對我噓寒問暖,對我體貼入微,以後換成我好不好?”

這些話無疑都是一把把刀紮在沈封的心上,看吧,以前有多賤!多死乞白賴啊!

於是冷哼一聲:“我可真是謝謝你沒說我糾纏著你!現在你要說的都說了吧,那我現在回答你,不好,不行,不可能!”

察覺到謝雲霄那瞬間的肢體僵硬,沈封心裏也不好受,畢竟這是自己曾經放在心尖尖上,用命去愛的人啊。

但是!一想到這幅面孔是在做戲,沈封就恨,咬牙切齒的恨!恨自己心軟,恨自己有眼無珠!

嘲諷道:“你聽過遲來的深情比草賤嗎?不管你是真情還是假意,看在一起同床共枕的份上上,瘋爺再教你一句,好馬不吃回頭草,現在可以放開了嗎?”

“不。”鏗鏘有力的回應。

沈封都快被謝雲霄氣無語了。

同樣無語的還有紅太狼,有抱在一起互相傷害的嗎?

話說自家主人是不是忘記旁邊還有一匹活狼了?只要一聲令下,它就能咬斷謝雲霄的喉嚨啊,就算咬不死,也能重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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