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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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陳的人,在大陳的黃土下,再守大陳百輩子!

達爾西在這片土地下失敗過,而今他鉤鐮槍不斷鉤向邱卑憂國,不給邱卑憂國獨挑安森的機會。

邱卑憂國突然跳到安森的馬背後,與安森在一批馬上纏打起來,達爾西在二人的刀光鐧影間根本插不上手,安森和邱卑憂國站在馬背上,在不斷攻守的同時還要穩住身形。

邱卑憂國似乎很有在馬背上戰鬥的經驗,專挑安森的下盤攻擊,安森也有樣學樣,狼牙鐧不斷砍向邱卑憂國的腳,但是邱卑憂國太穩了,他還可以在馬背上穩穩地跳上跳下,這真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嗎?

安森越打越郁悶。

蠻韃子被西北鐵門聯軍打得潰不成軍,漸漸敗退,達爾西看安森漸漸落於下風,喊道:“安森,別打了!撤!”

艾克洛早就已經帶著一部分精銳逃走了,這是場必輸之戰,他沒有達爾西和安森那麽能打,安森讓他帶著精銳走,保存實力。

安森也想不打了,可是邱卑憂國的刀像是罩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網,讓安森無處可逃。

又是這樣,安森打不過邱卑憂國,這老頭無論是力氣還是速度,技巧還是經驗,都比安森要多要厲害,安森湧起了一股空蕩蕩的失落之感。

在草原,他是天子驕子,從來沒有試過敗得這麽狼狽,他曾經洋洋得意於他比很多人都厲害,可這個漢人將軍沒有他這種無聊的驕傲感,這是謙遜帶來的力量。

達爾西找準時機,幫忙擋住了邱卑憂國的刀,大呼道:“安森,快走!”

安森跳下馬背,隨便騎上了一匹馬,看了達爾西一眼,突然將他拉了下來,達爾西沒註意,背後被邱卑憂國割出了一道深深的傷口,安森將達爾西扯到自己馬背後,說:“達爾西,忍住!”說著便「架」地一聲沖了出去。

身後士兵想追上去,邱卑憂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說:“窮寇莫追。”

他帶著人去鐵門關,重新布置了兵力,找的都是信得過的有經驗的年輕精兵,自己也待在了鐵門關,寫了一封信,派人加急送到了穎都。

49、向天吼氣吐眉揚

“溱溱,眾也,盛貌。”

蠻韃子被逐出鐵門關了!

穎都的人見面時,個個說的都是這句話,後來慢慢的,整個大陳的人見面時,說的都是這句話,茶樓酒巷裏,說書人和買醉漢都念著這句話,整個大陳似乎因為一場戰爭而變得更加的團結,或者說是前所未有的團結。

承慶帝十分高興,下令鎬賞軍士,邱將軍和其它一眾副將也加官進爵。

這些天來一直籠罩著的陰霾氣氛被一掃而盡,整個穎都上下喜氣洋洋,加上準備過年了,街上熙熙攘攘,熱熱鬧鬧。

東城郊的破廟裏的人也都陸陸續續地回家了,林淵夫婦的饅頭越做越少,直到破廟裏最後一個人也離開了。

林淵夫婦二人牽著陶溱然,看著空無一人的破廟,陶溱然茫然地問:“我爹爹呢?我已經很多日沒有見著我爹爹了,這裏的人全都走了,我爹爹也還沒來接我。”

陶居白死了,被承慶帝賜死了,這個小女孩還不知道自己從此沒有爹了。林淵夫婦一瞞再瞞,已是瞞不下去了。

鐘離汐看著丈夫,無聲地詢問他的意見。

林淵問:“溱然,你喜歡叔叔和姨姨嗎?”

這些天裏,林淵二人對陶溱然很好,跟爹爹對她一樣好,她還是知道的,她點點頭,說:“喜歡。”

林淵小心斟酌著語氣,說:“你爹爹……可能回不來了,你願不願意以後,跟叔叔和姨姨一起住?”

陶溱然是個很懂事的小姑娘,她沒有哭,只是問:“我爹爹為什麽回不來了?是永遠都回不來了嗎?”

林淵想著,長痛不如短痛,他點頭說:“是,你爹爹去了很遠的地方,永遠都回不來了。”

“叔叔姨姨,我真的可以住在你們家嗎?這個給你們,應該值一些銀子。”陶溱然將脖子上的金鎖扯下來,遞給林淵。

鐘離汐說:“溱然,叔叔姨姨不用你的銀子,如果你真的想給我們銀子,等你長大了再說吧。”

林淵不明白為什麽這樣的小女孩,會在知道爹爹永不會再回來的時候如此鎮定,他問:“溱然,爹爹回不來了,你不難過嗎?”

“難過有什麽用呢?爹爹離開我的時候跟我說,這個世間沒有什麽值得我難過的,連他也不值得。”陶溱然說,“溱溱,眾也,盛貌。我的名字裏含了天地萬物,我要站在萬物之上,超脫萬物。”

陶溱然說到這句話的時候,眼裏閃爍著燦燦光彩,風蕭蕭雨飄飄,天大地大,陶溱然是不被情禮法束縛的人,她有她的非常道。

林淵只是覺得,她太不像一個小孩兒了。

康金旺的商隊又重新出發了,來畫館的人也慢慢變多,他肩上的重擔放下了些,在康府睡了一個安穩懶午覺,一起床便聽到了有人來訪。

付世延在正廳處等著康金旺,康金旺走進來,說:“尚欽,來了怎麽不叫我?”

“阿寬說你在睡覺,我想這些天來你也很累了,便不打擾你了,等你醒來再說也不遲。”付世延喝了口茶。

康金旺坐在付世延旁邊的位置上,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問:“你可是很久都見不著人影啊,何事能把你吹來?”

付世延開門見山:“遠棠,借我些銀子可好?”

康金旺訝然,上上下下地看了付世延幾遍,問:“你出了什麽事?病了嗎?不像啊,尚欽,你不會是被人騙到傾家蕩產了吧。”

“不是。”付世延無奈地說,“前幾日,我遇上了一名女子,她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了,流落街頭,怪可憐的,我給了她銀子讓她去住客棧,她說她不敢,她欠了很多錢,怕債主找到她,我想……幫她還錢,奈何……囊中羞澀,所以才來找你借些銀子,等這個月的俸祿下來了再還給你。”

康金旺知道付世延的銀子便是這樣用完的,他從懷裏摸出荷包,裏面滿滿的一袋銀子,是今早畫館的收入。

他將荷包給了付世延,說:“尚欽,那名女子為何欠債,你可了解清楚了?我相信你幫人,本意是好的,但若是幫錯了人,便相當於無心做了一件壞事。”

付世延長嘆氣,說:“此事說來話長,我長話短說,是她兄長將家中所有的錢都拿走了,還欠了一屁股債,他的父母還不上錢,被逼得活活餓死,她一個小姑娘跑到城郊裏吃草根,也不知道能幹些什麽,我路過時見她瑟瑟發抖的樣子,便想幫她。”

康金旺怒道:“居然會有這種人,他不配做兒子,也不配做兄長,聽你這麽說,這小姑娘的確……等她穩定下來了,你問問她願不願意來我的商鋪裏幹活,別的不說,三餐管飽,屋子管暖。”

“好。”付世延點頭,“等她好一些了,我問她願不願意,我先去幫她把債還了。”

康金旺目送著付世延離開,自從很多年前那場大雪之後,付世延好像就沒有變過了,在盡力做善事這條路上越走越遠,康金旺佩服付世延十年如一日的堅持,也有些擔心他……是不是還沒有走出那場大雪。

雪下得猛,屋裏炭火燒得暖熱,桌上有熱酒,有烤全羊,有歡聲笑語。

陳子晗舉起酒杯,說:“這場戰打得辛苦,我敬大家一杯,願天下從此再無戰爭!”

“願天下從此再無戰爭!”屋內眾人異口同聲,喝下了杯中的酒。

陳子晗說:“今夜不必拘束,大家盡興。”

屋內有蘇裕、孟斂、周存、秦真,還有一些跟周存品級一樣的副將,屋內十來人,設了兩桌,為了避免他們拘謹,陳子晗和蘇裕、孟斂、秦真一桌,其它人在另一桌,其樂融融。

孟斂左邊坐著陳子晗,右邊坐著蘇裕,眼見蘇裕喝了一整杯酒,臉上都泛起微紅了,他趁著陳子晗和秦真在切烤全羊,偷偷湊過去問:“裕哥哥,你酒量不好,怎麽喝這麽多酒?”

蘇裕有些暈了,他說:“這麽好的日子,不想掃大家的興,偶爾喝多些,應該無妨。”

孟斂看了片刻,很小聲地說:“不過,你喝醉了也……很好看。”

陳子晗給孟斂和蘇裕切了一份嫩羊肉,二人同聲說:“多謝殿下。”

自從蘇裕和孟斂回來後,二人之間便多了一種隱秘的歡愉,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眉來眼去,眼去眉來,竊竊私語,私語切切,刺激感十足。

隔壁幾個副將在哈哈大笑,不知在笑什麽,陳子晗想,這樣的日子就很好,天下太平,熱飯美酒。

屋外還有幾戶人家在放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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