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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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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放在桌上,問:“夠不夠?”

孟於宸有些驚愕,說:“姑娘,我不是要你的錢……”

“多謝你,夠了我便走了。”易秀蘭大步地走出門。

孟於宸有些懊惱地跺跺腳,想了想,便抓起自己的包袱和桌上的碎銀,給了房錢之後便去追易秀蘭了,跑了半路,他終於看見了在郊外獨自一人站著的易秀蘭,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去,說:“姑娘,大夫說以你現在的身子,需要靜養。”

易秀蘭似是沒聽到那句話,冷看著孟於宸問:“你跟著我做甚?”

孟於宸又說了一遍,易秀蘭說:“我知道了。”

說這便牽起馬,挑了一條崎嶇的小道走,孟於宸看著那一人一馬,突然就做了決定。

易秀蘭一路向南走去,她不想回長山派了,她也不願再待在北邊了,她是一個懦弱的人,她不想觸景傷情。

但她發現這一路上,冷的時候她住的客棧會有披風,熱的時候客棧會給她送消暑湯,她問小二為何,小二說是一位客官送的,她起初不以為意,並不認為像孟於宸那樣的富家讀書人會堅持多久,她走走停停,一路上倒也花了許多時間。

一直過了半年,易秀蘭在孟於宸又想給她送東西的時候抓住了他,易秀蘭問:“你整日這樣跟著我,就沒點正經事要做嗎?”

孟於宸面紅耳赤,說:“家中給了一年的時間,讓我去游歷,增長見聞,當初往北去,剛好就碰到姑娘了,後來……姑娘一路往南,其實我是穎都人,與姑娘行走的方向恰好是一致的……”

易秀蘭說:“好,那你繼續往南走,我向東去,這樣你就不用跟著我了。”

“別……”孟於宸情急之下,抓住了易秀蘭的衣袖,這對於一向守禮的他來說,真的是豁出去了,“姑娘,其實……其實我……我……姑娘可願跟我回穎都,我……我可以照顧姑娘。”

若說易秀蘭不動心,肯定是騙人的,在她痛失親人和愛人的時候,最需要陪伴和照顧的時候,孑然一身的時候,給他溫暖和呵護的全都是孟於宸。

這個呆拙的書呆子,很容易臉紅的老實人,他透過易秀蘭孤僻的外表,看到了易秀蘭的脆弱與渴望,但易秀蘭害怕,她非常害怕,孟於宸最後會不會像三師兄一樣,離開她,再次給她重擊一拳的心如死灰。

但她還是想試一試,她昂起頭,說:“若我跟你回穎都,你還會像這一路這樣,待我這麽好嗎?”

孟於宸激動地點點頭,隨即又搖頭,說:“我不僅待你這麽好,我還要待你更好,更更好,比現在好十倍、百倍、千千倍。”

易秀蘭說:“好,我便信你這一回,以後……若是你敢背叛我,我便與你一刀兩斷。”

二人回了孟府,孟於宸的爹娘本來是不同意這門親事的,因為易秀蘭父母雙亡,很不吉利。

但是因為孟於宸非她不娶,孟爹孟娘只好退步。

二人成了親,相敬如賓,一年後生下了孟斂,夫妻二人更是恩愛,但在這之後,易秀蘭再也沒懷上孩子,孟於宸本就是孟家的獨苗,現在又只有孟斂,這是要代代單傳了嗎?

二位老人自然是不同意的,逼著孟於宸納妾,孟於宸不肯,二老便以死相逼,哭著說要到黃泉下給列祖列宗懺悔,孟於宸攔著想要撞墻的孟娘,哭著答應了。

孟於宸失魂落魄地回到屋內,跟易秀蘭說了這件事,易秀蘭生了孟斂,與丈夫柔情蜜意了這些年,早就沒有當初那麽剛硬了,她理解丈夫的苦衷,雖有心有不平,但還是答應了。

孟於宸跟易秀蘭保證,“只要她生了孩子,我便再也不去看她了。”

盧穎靜就這麽進門了,她是個有野心的女人,而她的野心就是要生下男孩,擠掉易秀蘭,趕走孟斂,成為這個府上唯一的女主人。

她先是百般纏著孟於宸,給他燉湯,給他按摩,逼得孟於宸不得不被迫留下來,很快她便懷上了孩子,懷上了孩子之後她便減輕了對孟於宸的攻勢,轉而對孟爹孟娘示好。

孟爹孟娘看著乖巧討喜的盧穎靜,再對比不怎麽來看孟爹孟娘的易秀蘭,孰好孰不好,一目了然。

二老經常在孟於宸面前說盧穎靜的好話,人總是會被周圍的人和環境影響的。

盧穎靜如願生下了男孩,取名為孟啟,她常常帶著孟啟和孟斂一起玩,自己掐孟啟的皮肉,打他打到他哭,之後等二老和孟易夫婦來了,便說是孟斂跟孟啟打架,小孩子打架很正常,不礙事的,說著還偷偷地抹掉怎樣也止不住的眼淚。

二老的心早就偏到盧穎靜那邊去了,便罵孟斂,之後再罵易秀蘭,覺得是她將孩子教壞了,要將孟斂抱去自己養,易秀蘭不肯讓步,孟於宸在中間調停,兩邊不討好。

這樣多次之後他也心力交瘁了,問易秀蘭孟斂為什麽會這樣。

易秀蘭說:“我的孩子我自己清楚,我說斂兒沒有做過這樣的事,你信不信?”

孟於宸沈默了,易秀蘭點點頭說:“好,我知道了。”

那夜她孤身一人,買了一匹馬,又往北方走了,孟斂交給二老養,也可以平平安安地長大,可是她受不了這樣充滿猜忌的生活了,她也不想跟盧穎靜爭那些無聊的玩意兒,她曾是江湖兒女,她拾起了多年前的果斷,決絕地離開了孟於宸。

她這輩子僅僅擁有過的兩段男女感情,一段是死別,一段是生離。

離開孟家後,她將心守得很好,沒有再動過心,她來到了東荒林,從此一住就是十多年。

她有時也會買一壺酒,一邊看月亮一邊慢慢地喝,然後突然哈哈大笑,指著天問:“老天,漫漫紅塵之中,到底有幾對有情人能天長地久,長相廝守?”

天沒有回答。

易秀蘭看著孟斂,說:“娘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離開孟府之後,我很後悔沒有帶你走,有一年我偷偷地回去孟府,想要看看你,但是找遍了整個孟府,也沒見著,我以為是你出門了,我們沒有緣分,便回來了。這些年,斂兒,你過得還好嗎?”

孟斂說:“娘,世事難料,當初若是你沒有離開,我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我也說不清成為什麽樣的人,才是更好的,但我現在,很喜歡現在的我。所以,娘,我不希望你為我而感到愧疚。”

易秀蘭離開孟府後,孟斂的處境的確是變得更差了。

孟於宸因為易秀蘭的離開而渾渾噩噩,他沒有將他交給二老養,而是把他交給了盧穎靜,盧穎靜記恨著孟斂頭上頂著的孟家嫡長子的位置,待他極不好,在孟於宸面前關心體貼,在孟於宸背後對他是又打又罵,他那時只默默地記著易秀蘭教給他的武功,每天早上很早就起床練功,就是為了有一日,能逃脫盧穎靜的毒手。

盧穎靜變本加厲地呵斥他,說他總是欺負孟啟,在孟於宸枕邊吹耳邊風,終於勸得動孟於宸將孟斂送去濟州給他親戚養,這樣兩個孩子就不用經常打架了。

孟於宸思索良久,終於點頭了。他們沒有親自去送,只是買了一架馬車,收拾了一個大包袱給孟斂,寫了封信給大伯,給了豐厚的報酬給馬夫,便讓馬夫帶著孟斂去濟州了。

誰知道那馬夫早就被盧穎靜收買了,他沒有帶孟斂去濟州,他給孟斂喝了一杯加了大量蒙汗藥的水,待孟斂醒來時,他便成了一個皇宮內的小內侍。

穎都的夏天很熱,連風都是熾熱的,孟斂在人情冷暖和反覆徘徊間知道了自己沒有親人了,天好熱,臉上好多水,他分不清那是汗還是淚。

後來他遇見了陳子晗,碰上了蘇裕,認識了碧玉,又成了樸公公的徒弟,這一路他走得很穩很好,他不再執著於自己的殘缺之身,也不再總是想當初若是他沒有進宮,他會變成什麽樣子,會不會以另一種方式碰見蘇裕。

這些都不重要了。

蘇裕不知什麽時候醒了,斜倚著門站在那裏,蒼白地立於風中,眼神悠悠遠遠看著孟斂。

易秀蘭和孟斂久未見面,一聊便從黃昏聊到夜半,易秀蘭說:“斂兒,今日一整天沒吃東西了,餓了吧,這幾日剛好打了幾條鱔魚,娘去給你做你小時候最喜歡的蒜燒鱔,再做點藥膳給這位公子,你們經歷了一趟生死,很不容易,好好聊聊吧。”

孟斂起身說:“娘,我幫你。”

“不用。”易秀蘭說:“娘可喜歡做飯了,你可別搶娘的活。”說著便攔著孟斂,自己去廚房做飯了。

孟斂這才走到蘇裕跟前,說:“大哥哥,外面風大,你的病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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