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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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樣趁人之危是不是就過分了。”越初睜開眼時是躺在床上的, 旁邊是坐著玩兔子的言聲徹。

“是我在雨地裏找到你的好不好,我要不過去你要死在雨裏嗎。是我救了你知道嗎。”言聲徹趕到時只看到了昏在雨中的越初,連拉帶拽扛到車上, 費了好大力氣才將越初帶回自己家裏。

越初掙紮著坐起來,言聲徹扔給他一個抱枕。

“但你們這是綁架吧, 就是吧, 這根鏈子是怎麽回事。”越初的左手手腕被鐵鏈捆著, 連接著床頭的部位,一動起來還嘩啦啦跟著亂響。

“反正你也是離家出走,又不知道去哪, 不如就在這兒住著唄。”言聲徹轉意了話題,雖然綁架越初這件事已經徹底坐實了。

越初:“我是沒有朋友嗎, 犯得著住你這裏。”

但越少爺心態還不錯,他確實想過從家離開去哪才能不被他們發現, 這會兒有個住的地方也還不錯。

他還是想冷靜幾天,祁宴的執念是真的有些嚇到他了。

·

如此,越初舒舒服服躺到床上, 認真打量起言聲徹。

“那個能力用了很多次了吧。”

他只見過言聲徹一次,在言語家中,那時還是個容貌十分清秀骨子裏帶著些妖嬈的年輕人。此時再遇著他, 已經明顯看出衰老的痕跡。乍一看,約莫是有個四十歲左右。

怎麽說呢, 就即使這樣,言聲徹依然展現出了一股風韻猶存的勁。故而即使越初剛睜開眼時,也一眼就認出了這奇怪叔叔是誰。

“嗯?”言聲徹揉了揉懷裏的兔子,“好像是吧,也記不太清了。”

這些能力或多或少還是令言聲徹感知到一絲依賴性, 一旦能預測到事情的發展,就很難不再去使用。比如他為了找越初,也是提前算好了他會出現在何處,才去撈的他。

“管他的呢,早死早超生唄。”言聲徹語氣懨懨,似乎是不想越初在提這些。

越初也配合的不去勸他,反正好言不勸該死的鬼,他自己非要做,越初也犯不上攔著,“所以給我捆來是為了什麽。”

言聲徹:“那不是總找你也不方便嘛,還不如直接讓你過來,那些靈力我們若是弄到了,也好盡快給你。”

提及這事,越初心便跟著沈了下,但還是問道,“那些事,確實是你們做的?沈春風的事,元化的事。”

言聲徹很坦然的點頭,“對啊。但沒辦法嘛,這是成功之前的必然犧牲。”

越初能阻止什麽呢,越初什麽也阻止不了,他甚至多次想過若是自己就這樣死了,是不是一切都可以停下。但如今他已經意識到了,不可能的,自己死了不過就是再造出下一個越初,如此往覆,彼此折磨。

“你恨祁宴嗎。”言聲徹將小兔子放到了越初懷中,讓越初試著摸一摸它。

“自家的孩子,談什麽恨不恨的。”越初戳了戳兔子耳朵,軟軟的,“說到底,祁宴對我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

“是嗎。”言聲徹支楞起來,“但當初可是祁宴將你送到那種地方的,如果不是他,你前十六年也不會住在狗籠子裏。”

越初挑挑眼皮,“挑撥離間沒有用的。祁宴最多就是折騰折騰我,他可沒殺人去。”

“噫。”言聲徹撇了下嘴角,“那我們殺人不也是為了你嗎。”

越初聽著卻笑,“到底只是為了越溪信,再或者也不過是為了他自己而已,可別拿我當幌子。”

言聲徹:“讓越溪信回來,讓你消失,你不生氣嗎?”

越初聞言看過去,“能理解,畢竟幺兒只認他師父,做出什麽事來我都能接受了。”

言聲徹了然點頭,“那就是了,我們想要越溪信回來,你便是接受的。祁宴想越溪信回來,你便不接受,你還離家出走。說白了…是你自己已經在乎這份感情了吧,因為在乎,所以才不想你們之間的感情存在越溪信這個雜質。”

“你也沒想象的那麽心胸寬廣嘛。”

越初沒想著言聲徹是繞了一圈來寬慰自己的,“我憑什麽心胸寬廣啊。”

言聲徹:“對啊,你和他說啊。你又不告訴祁宴,還自己瞎琢磨,又自己離家出走,怎麽樣,被人抓住了吧,回不去了吧。自討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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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初這邊日子過的不算差,但家裏那群人已經急瘋了。

“手機也沒拿,藥也沒裝,昨天雨還下那麽大…”宋衷實在是著急,“多大了還離家出走,不想跟家裏過給他買套房出去住也行啊,平白無故人沒了算怎麽回事。”

家裏只有宋衷和應閑璋,其他有一個算一個能出去找人的,都出去找人了。

應閑璋也愁,但沒有宋衷那麽急。不可能有他們都找不到的人,如果有,那一定是越初被誰藏起來了。

他和越初一脈相連,雖說是不知道越初現在在何處,但知道越初定然是平安無事的,如此倒也稍稍安心。可宋衷說得對,這出去一趟,其他都還好,唯獨沒拿藥,到時候身子疼了便只能忍著…

宋衷:“祁宴再回來了,趕緊讓他給樓下的那些東西處理了。”

應閑璋:“他下不了手的,還是我去吧。”

宋衷看向他,“那可是越溪信的靈力。”

“都什麽時候了,越初能好端端的就行了。”應閑璋無奈,“說到底不是他自己不自洽,是我們都沒好好考慮過這件事。不對,是你們,我已經決定了,越初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他願意接受自己是越溪信就去接受,不願意就算了。”

宋衷和應閑璋的想法是差不多的,她不會逼迫越初的,“那總要他自己轉過這個彎才行,不然就算我們都無所謂了,他自己也會一直帶著這個負擔擰巴下去的。”

應閑璋:“我們勸是沒有用的。他現在對著我們已經帶著些敵意了,只能等著天上掉下個好心的外人來勸他了,或者就安安靜靜等他自己開解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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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時,言語卻接到了一個電話。

“誰的啊。”旁邊沈赤湊過來想要去看。

但言語將手機叩住了,“我接個電話,你別走太遠。”

知道越初是失蹤後,言語也沒回園區上課,他哪有這心思。雖然是幫不上忙,但還是每日和沈赤出來找找看。主要是他和沈赤不約而同的認為家裏那個環境實在不是人能待的,氣氛太過壓抑,言語只要跟家裏就心神不寧的厲害。

言語走遠了些,接通了電話。

“嗨!”言聲徹的聲音乍然響起,“最近過得怎麽樣!有沒有想我——”

“你有事說事。”言語焦頭爛額的,哪有空搭理他。

“哦。”對面聲音瞬間蔫巴,“你能送瓶藥過來嗎,你家那祖宗說身上疼的厲害。”

言語神思一轉,瞬間呵斥出聲,“他在你那裏?”

對面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再說話時,赫然已經是越初的聲音了,“藥在我屋裏,你去幫我拿過來。別和他們幾個說。”

言語不知道越初為何會與言聲徹在一起,若是如此,那豈不是也和那個男人在一起…

“可是家裏很擔心你。”

越初:“那我離家出走不就是為了讓他們擔心嗎,你也顧慮一下我的自尊心好嗎,那麽大的事我沒當場一頭撞死以死明志就已經很冷靜了好不好。”

言語:“那您不回來嗎。”

越初好磊落,“現在回去多丟人啊,我再住幾天。行了,我一會兒把地址給你,你幫我把藥送過來,務必別讓他們幾個知道。”

不然咱們兩個非得死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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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初掛了電話,看著面前的兩人,“可以了吧。”

不止言聲徹在,此時那個缺了半拉手臂的男人也在。

越初確實是身上疼的難受,不吃藥肯定是受不了的,他不得已只能給言語拉下水了。不然讓家裏那幾個人知道,勢必又是場翻天覆地。

他還有想知道的事情,暫時不想讓他們摻和進來。

男人盯著他看了會兒,什麽也沒說,只是點點頭將手機收回去了。

“我見過你吧。”越初問道,“在我小時候,還住狗籠子裏的時候,你給我送過飯,還送給過我一只小老虎娃娃。”

這段記憶就像是被塵封起來一般,在看到這個男人時突然被喚醒。

他是幼時自己人生中,唯一的那道光。

言聲徹擡手指了指右側的床頭,“是那個臟兮兮的老虎嗎,我就說怎麽我一提要扔,他就不樂意。”

越初順勢看過去,的確是那個。祁宴帶他離開那個地方時,並沒有將其帶上。

男人仍然沒什麽情緒,只是認真說道,“但也是我托宋衷讓祁宴將才出生的你,放到了那個地方。然後告訴他們不能在你成年之前接回你,否則天道就會發現,你會被處理掉。所以除了我從來沒有人去探望過你,如果不出什麽狀況的話,本來應當是我在你十八歲時將你接過來的。”

“但我沒想到,你十六歲時,他會悄悄去看你。看你受苦的那一瞬間,就將你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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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祁宴!

越初發自肺腑的感謝祁宴,可他還有一事不明。

“就算是你,送我過去,也只是為了讓我住在狗籠子裏受苦?那又為何還要去探望我。”

男人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你到今天也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

越初皺眉,示意他有話直說。

“那不是真實的世界,是被越溪信靈力覆蓋的地方,是越溪信自己創造出的環境。你所見的一切全都是假的。越溪信的靈力自然只能被越溪信控制,也就是被你自己控制。”

“從來不是誰要虐待你,是你自己將自己放到了那個籠子中。是你自己十六年裏處處折磨自己。那個籠子你真的打不開嗎?那些人你真的殺不掉嗎。”

男人凝視著他,越初不經意打了個寒噤,他不願順著這些話往下去想。

“越溪信根本不願回來,他知道自己一旦回來了,給天地之間帶來的只會是禍事。人死就是不能覆生,他比誰都明白這件事。”

“越溪信只想死。”

“不是任何人,是越溪信要殺死你,殺死他自己。”

·

越初手腳發涼,緊盯著對方。

可對方仍是不放過他,繼續開口——

“可我偏要讓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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