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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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初戀物癖這件事,七年了,一直在傳。

他們不就是想聽這句話嗎,現在說了,總行了吧。

祁宴在旁邊氣也不是,急也不是,甚至還想笑。有些話他大可以攔下越初自己來說,但祁宴不願。在祁宴從小到大被教導的過程中,就認為你什麽都可以說,但你自己來為說出的話負責。所以他也是這麽對待越初的。

但沒想著越初是越發的想說什麽說什麽。

閃光燈撲面而來,甚至讓越初有些喘不上氣。之後的記者會結束的很倉促,畢竟大家最想聽到的東西已經聽到了,簡直是滿載而歸。

祁宴都不用想就知道,今晚上營銷號肯定忙得不準備睡了。

越初,頂流。他的負面新聞,那更得是頂流。

·

“上車回家。”祁宴打開車門。

越初吹了會兒冷風倒也清醒了不少,但心下還是覺著疲憊而煩躁。上了車抱著枕頭咣當就躺了下去。

“坐起來,後面有人跟著。”祁宴都沒回頭看他,但聽著動靜知道越初確實坐端正了,祁宴不許越初在鏡頭之下有一絲的懈怠,很苛刻,但越初也就這麽默認了,“都這麽大的新聞了,也不知道他們還想拍什麽。看你會不會因為戀物癖被曝光而情緒低落?”

越初:“必不可能情緒低落。”

越初解開了西裝扣子,單手抵著車窗托著腦袋,他不大確定祁宴是不是生氣了,要是生氣了,還能滿足下越初心底的報覆欲,但那家夥生不生氣語氣都一個樣的,沒什麽意思。

祁宴活了三千年了,還不至於為了越初是戀物癖這點事上火。

正巧這會兒來電話了,祁宴看著是宋衷的,便開了免提,

“上熱搜了。小初人呢。”

祁宴:“車上,沒什麽事。”

“哦…公關嗎,要不算了吧,反正他自己說的,而且說了就說了,也省得以後媒體惦記這點事。”

祁宴:“那職業生涯不要了。公開出櫃出軌的我都見過,上來說自己戀物癖的我還是頭一次瞧著。”

後排越初聽著也就撇撇嘴角。

聽著手機那邊嘆了下,“互聯網記憶超不過三天,他這種頂流也就一禮拜。最近消停點,應該也就沒什麽事了。講道理男明星喜歡枕頭比喜歡個女人還好處理,多半大家也就當個玩笑話聽。聽天由命吧,輿論這事沒什麽控制的必要。”

“嗯。”祁宴也想著不公關了,記者會本人承認的事也沒什麽公關的必要了。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三千歲的人了,別的沒有,後路可存了好幾條。

宋衷:“我洗澡睡了啊,有事再聯系。對了——要是真有網絡暴力的話,幫我跟他說,根本不是事,他被罵的程度應該還不會有我十三歲被罵不檢點放蕩的時候嚴重。放寬心,回去好好休息。啊還有,祝賀他蟬聯影帝呀。”

越初換了個姿勢窩在了後座,狗仔應該已經被甩了,沒什麽顧慮。打開手機點開熱搜——

熱搜第一:越初戀物癖[爆]

不愧為中國速度。

越初不想點進去看,又隨手劃了劃,但發現自己從拿影帝,到手腕受傷,到摔了獎杯一系列的事,將熱搜前幾條全霸占了。仿佛今天的頒獎典禮,就是給他一個人開的。

真遭同行記恨。

在這之中第四條跟自己無關的微博,就顯得格外親切。

熱搜第四:G省已連續失蹤七名女童

“咱們這兒最近丟孩子?”越初側了側身子。

祁宴:“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事。”

那越初不說話了,又看回手機。

熱搜第六:越初今天開不開直播

越初:“今天一號。”他跟經濟公司還簽著每個月三個小時的直播合同,理由是越初不上綜藝,全靠影視劇的曝光度有些跟不上。但這是最初的設想,大家也沒想到後來這孩子真就一天火過一天,穩紮穩打。

他一般是每月一號晚上,連著直播三小時,然後這個月也就不惦記這事了。

祁宴:“你今天還有直播,開嗎,累了就算了。回去也不早了。”

祁宴很少替他做決定,越初琢磨了下,“開吧。不然還得因為不開直播上一次熱搜。”

說得跟開了就不用上了一樣。

·

晚上十一點,車準時開進了名為鹿角社區的別墅區。

越初揉了揉酸痛頸子,還沒等自己敲門,門就從裏面開了。

“回來了?”開門的男人笑的開朗,如果不是身後拖著一條三米長的龍尾巴的話,各方面看起來都是一個正常人。

應九。三千來歲的龍。越初的房東。祁宴的男人。

越初:“我餓了。”

應九:“吃什麽。”

越初:“鰻魚飯。”

應九收了笑意咬咬後槽牙,看看後面的祁宴。旁邊越初笑得一副囂張模樣。

“他要吃就給他做去吧。你還能餓著他不成。”

應九:“那我還得先下海撈鰻魚。少爺你最好是飯做好了你還醒著。”

越初:“不一定呢。”

雖然很幼稚,但越初為數不多的愉悅,就是來自於折騰應九和祁宴。他們的縱容,能讓越初忘記自己其實只是他倆買來的一個用來養蠱的工具而已。

簡單收拾過後越初回屋設置好兩個手機,打開了直播。

僅是一分鐘,人數迅速破萬,然後在接下來幾分鐘後急速飆高。十分鐘內直接躥到了熱搜第二,反正第一也是他。

粉絲:哥哥開直播了!晚睡的孩子有糖吃!

粉絲:越越手好些了嗎!!!

越初還在調試著手機,單手操作總還是有些不方便,對著鏡頭春風化雪般笑笑,“手?沒什麽事。不要緊。”

粉絲:崽崽喜歡什麽樣的枕頭!我們買!男人女人買不了!枕頭我們還是買的起的!

“啊?”越初很下意識的一聲,因為他和他預設的疾風驟雨不大一樣。他甚至已經為自己即將迎來一場網絡暴力而激動起來了。

粉絲:嫂子是枕頭這種事,簡直太棒了好嗎!

留言滾動的太快,越初勉強才能看清這麽幾條。但大多數說的都和這些差不多。宋衷說得對,喜歡枕頭可比喜歡女人好處理多了。

·

越初不太能理解,比如他做好了成為眾矢之的,被口誅筆伐的準備。但突然發現輿論好像並沒有怎麽樣。

哪怕是路人都還有為越初勇於做自己而給他加油的。

越初有些釋然,很意外,之前的焦躁感竟是間接被粉絲安撫了。越初寵粉是圈內公認的,不熟悉的會以為是人設或者只是做給粉絲看。但像祁宴這種親近越初的人才知道,那孩子是真的很珍惜所謂的粉絲。

因為即使是二十三歲的越初,依然不理解為什麽自己會被那麽多人無端愛著。越是不理解,反而越是珍惜。

粉絲:越越喜歡什麽根本不重要!我就好奇越越今天還幫粉絲清購物車嗎。興奮的搓手手!等我先下單十個枕頭再說!買哥哥同款!

越初:“啊…清,那就清你的吧。一會兒把截圖發過來。”

越初直播間人多是有原因的,直播到一半經常就開始抓粉絲清購物車,一場下去幾萬幾萬的往出花。越初寵粉那真的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但花的是祁宴的錢,祁宴也不在意,他要多少,祁宴給他多少。

也許是屬於越初的一點小報覆,也許是屬於祁宴的一點小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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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的直播很快,很和諧,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購物車都給你清了,你要還上趕著罵人,那就說不過去了。

越初囑咐了粉絲早點睡,又發了幾個紅包,搶完就關了手機。但他只關了一個,同時將後面一個手機挪到了身前。

“越越終於臨幸我們了嗎。”

越初:“你們又不用清購物車。”語氣隨意了不少,笑容稍是消減了些。

相比起另一邊的瘋狂滾動刷屏,這邊冷靜很多,甚至已經在彈幕上聊了起來。喜歡粉絲是真的,但那麽多的喜歡對於越初也還是有一定壓力的,反而是這邊讓他能輕松幾分。

黃呱瓜瓜瓜:“戀物癖到底是什麽啊。”

沈家小爆竹:“就越越不是說他喜歡枕頭嘛。”

那我就是枕頭了:“喜歡非人的東西,不是很正常嗎,這還能上熱搜?那我們不都成變態了。”

沈家小爆竹:“凡人不就是這樣嗎。大驚小怪。”

犬耳賽高:“越越是喜歡枕頭嗎!我這裏有金絲檀木絨花枕!明天就送到你家了!你記得簽收。”

越初嘆了下,“真的不用,我沒喜歡,不就是那麽一說嗎。當什麽真。”

看這邊直播的沒有現世的人類,是和現世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世界,些許是神明,些許是妖物。很奇妙,高高在上的他們,喜歡一個二十三歲的人類幼崽。

氣氛很舒適,有說有笑,他們在留言裏吵吵鬧鬧,越初看的也開心。但下一刻——

強扭的瓜爆甜:“那個…越越崽你床上是什麽在動嗎…”

沈家小爆竹:“我我我也看見了。是枕頭…越越你養的是個枕頭精?”

越初看見了這一條,幽幽回頭,就瞧著隨手被自己扔到床上的枕頭此時正不斷抽動著,擰巴在一起。究極詭異,好在直播間裏的都也不是人,越初開著直播倒也當是壯膽了。

然後就看著枕頭散著淡金色,從四個角各自伸出了雙手雙腳。

沈家小爆竹:“好惡心啊…”越初覺著他說得對。

緊接著枕頭化出軀幹,脖子,和一顆腦袋。

·

赤著身子的男人坐在床上,活動了活動身子。並未先去看越初,反而看到了手機屏幕上,指著那個沈家小爆竹問道。

“沈春風那個爆竹精是你什麽人。”

沈家小爆竹:“…我祖奶奶。”

男人瞇起細長的眼角,眸底有幾分狠厲,“我三千年前死的時候,是她在我墳頭蹦迪的吧。劈裏啪啦挺厲害的呀。顯你們家爆竹精會響了是吧。”

沈家小爆竹:“我…我也不知道,您您您大人有大量。我替我祖奶奶給您道歉!給您磕頭了!”

留言很快很雜,全是在問這枕頭精是誰啊。

但男人並不想看這些,他直接按滅了屏幕,而留言的最後一條,定格在了——

“應閑璋?”

·

應閑璋回頭看著僵在一邊的越初,神色突然溫和下來,眨巴了眨巴眼睛,一副討好模樣,

“一起睡覺嗎?”

越初死死皺著眉,這男人誰,看起來他好像…

饞我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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