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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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美雪是林蓉一婚生的女兒,親眼目睹母親出軌父母離婚後跟著父親生活,但和外婆關系還不錯,又因為從小成績優異,是老師同學眼中的好孩子,所以很有點看不起她媽媽。

這會兒被她更看不起的林美好推開,氣的死死咬著嘴唇。

許清池這樣的男人誰不喜歡,她就是偷偷的看他一眼,都感覺面紅耳赤,心跳加速,但是人家閱美無數,身邊多得是不知道多優秀的美女,怎麽可能會看得上她們。

許清池看著臉大如磐的林美好,剛才一直在手上把玩的打火機甩的啪啪作響,火光明明滅滅,在幽暗的夜晚,就像一簇詭異的鬼火,讓本就帶著幾分邪肆張揚的他看著更像勾人鬼魅:“幾位,你們該不會以為我是什麽好說話的紳士吧?”

這話無疑像是耳光,啪啪的打在自己臉上,周美雪又羞又怕,惡狠狠地甩開林蓉的手,自己跑了回去。

“許總當然是紳士了,誰不知道許總人最好了呢!”林美好頭長得大,奈何裏面空空蕩蕩,沒什麽腦子,以為是什麽好話,居然還挖空心思的順著他的話奉承。

奈知微簡直快要笑出聲,表姐家的人,太有意思了,一個個都是喜劇巨星的好苗子。

林蓉倒是聽出了不對勁,舔著臉又把林美好擠開:“不好意思,許總,這小妮不懂事,您可千萬別生氣,氣壞了不劃算,您要是實在生氣,我狠狠的打她幾下,給您出出氣。”說完就伸手,猝不及防一巴掌狠狠地刪在林美好臉上。

那一巴掌,林蓉是真的鉚足了勁,林美好的臉瞬間腫了起來,牙劃破了口腔內側,林美好呸的一口,帶著血絲:“好你個老八婆,你居然敢打我。媽,你快來啊,造反了,林蓉這個賤人把我臉打毀容了。”林美好被自己媽養的,人惡狗嫌,怎麽可能站著挨打,當時就撲上去和林蓉扭打成一堆。

奈知微嘖嘖兩聲,搖搖頭:“抱歉,許先生,我們先走吧。”一樣米養百種人,都是林家的血脈,這幾個真是歪的沒邊兒了。

許清池又把煙叼上,看著奈知微:“你不介意吧?”然後給他遞了一根。

奈知微搖搖頭:“我不介意,但不抽,阿姐不喜歡煙味兒。”

他怎麽會不知道林奈衣不喜歡煙味兒,只是心煩的很,下意識就想來一根,許清池打著火把煙點上夾在手指間,但沒往嘴裏放,就聞聞味兒,過過幹癮。

兩個男人並肩走著許清池先開了口:“你當老師的?”

奈知微有些驚訝點點頭:“嗯,許先生怎麽猜到的?”

許清池指了指他手上白板筆殘留的痕跡,奈知微恍然大悟的笑:“原來如此,許先生的觀察力很敏銳。”

許清池勾起唇角:“沒辦法,為了生活,練得。”曾經的許清池優秀,還帶著一些天生的自傲,但回國栽了兩回跟頭後,他學會了隱藏並且習慣的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每一個接近他的人:“許清池,林奈衣在倫敦的前男友。”

奈知微握住男人伸出的手:“奈知微,林奈衣在寧城小幾個月的表弟。”這個男人,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他總覺得,現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一路上,兩個人已經成了朋友,互相交換了聯系電話和社交軟件賬號,奈知微回去的時候,林蓉和林美好正頭發淩亂,衣衫不整,兩個人都掛了不少彩坐在靈堂裏大哭。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有多傷心呢。

奈知微悄無聲息的繞到林奈衣身後,伸脖子一看,嘖嘖,戰況慘烈啊,不得不說林美好下手是真的很,活生生薅掉了林蓉兩大塊頭發。

現在林蓉頭上禿了兩塊,還滲著血,成了個涕泗橫流的癩子,難看,難看得很啊。

婆婆辦喪禮,還被人看了笑話,章星辰氣的直捂著胸口,臉色青紫,林知非在她背後給她順氣:“你們兩個都給我滾,明天不許出現在這裏一步,讓我看到誰,別怪我不客氣!”

“憑什麽!你章星辰算什麽東西,憑什麽不讓我來!”林蓉臉歪嘴寫,都這樣了還扯著嗓子大聲嚷嚷。

章星辰氣的發笑:“憑什麽?你還有臉問我憑什麽!你說你們有個人樣嗎?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好像明天當著婆婆親朋舊友的面丟點更大的人?算我求求你們了,給林家留點最後的體面吧。”

能把林蓉提走,林和當然高興:“不是我說你三妹,你有沒有點做長輩的樣子,居然和侄女打起來了,說出去真是讓人笑掉大牙,人家星辰說得對,可別出來丟林家的人了。”

“呸,林和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鬼主意,我告訴你,除非我死了否則你們誰都別想趕我走。”林蓉狠狠地啐了林美好一口:“小賤人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正面被人吐了一口口水,林美好怎麽咽的下這口氣,尖叫著撲上去張嘴惡狠狠地咬住林蓉的小腿,疼的林蓉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

然後又是一陣慘不忍睹的雞飛狗跳。

章星辰拉著兒子躲到保鏢們身後,扯著嗓子:“打,狠狠地打,最好多打死幾個,正好一起出喪,省了喪葬費!”

林蓉和林美好這才停了下來,雙雙撲到冰棺前幹嚎:“媽/奶奶啊,你看這個毒婦多恨的心,她恨不得我們死啊,你怎麽能把家產交給這個毒婦啊,你這是要毀了我們林家啊。”

“好你個章星辰,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好東西,遺囑不做數,我們是絕對不會承認這個遺囑的,我明天就去法院起訴!絕不會讓林家的家產落到你這個毒婦手上,還有你這兒子,是不是老大的種還不一定呢,做鑒定,一定要去做鑒定。”林和也跟著嚷嚷,想把場面弄的更亂一些。

老二老三家十幾口人,個個都是大嗓門一起嚷嚷起來,威力抵得上一個鵝廠。

林奈衣只覺得腦子嗡嗡的響,眼睛都開始模糊起來,突然啪的一聲響起,她甩了甩頭定睛一看,居然是林和被章星辰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林和,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管不住下半身嗎?你怎麽說我都行,但凡扯到我兒子身上,我弄不死你!”章星辰用了全身的力氣,氣的渾身發抖。

林和不可置信的捂著臉,反應過來後跟瘋了一樣猛地躥上前去就要去打章星辰。

但章星辰那十多個訓練有素的退伍軍人的保鏢怎麽可能讓他得逞,將人防的死死的,心裏想著,這活兒,必須得價錢。

但保鏢只能保證他們不傷人,卻防不住這群瘋子的陰招,多多少少有點受傷,苦不堪言。

趁一個保鏢吃痛沒防住,林和就沖破防護線鉆了過去,奔著離她最近的林奈衣而去。

奈知微臉色一變,連忙一伸手將林奈衣拉到身後,正面對上猛沖過來的林和。

就在林和要沖到他面前時,他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被人從背後擰著雙手壓在這上。

“需要幫忙嗎?”許清池膝蓋頂著林和的背,呲牙笑對驚慌未退的女人。

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許清池又返了回來。

林和被人壓住,臉貼著地面變了形,還不忘破口大罵:“誰敢偷襲你林爺爺,識相的就放開,不然我弄死你!”

這些人的瘋狂程度已經超過想象,保鏢們為了保護大家的安全沒辦法只能先把人制服控制住。

“我已經報警了,如果需要律師的話,我的私人律師可以借給你們。”把人交給保鏢,許清池嫌棄的拍了拍褲子和手:“請問洗手間在哪裏?”

這個男人,林奈衣忍不住紅了眼睛:“我帶你去。”

看著兩人離開,葉媚媚不禁嘆氣,完了完了,這個男人太會了,她的寶,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警察很快就到了現場,以對他人使用暴力將人帶走,他們肯定是不會出現在第二天的吊唁上了。

等許清池洗手的時候,林奈衣腳尖在地上畫著圈,有些走神。

“想什麽呢?”男人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已經洗完出來了。

放開咬著的嘴唇,林奈衣不情不願的道謝:“謝謝你。”雖然奈知微學了好幾年的散打,對付林和肯定沒什麽問題,但當時林和的動作又瘋又猛,也說不定會說什麽意外。

許清池勾起唇角,伸手揉了揉女人的頭發:“不趕我走了吧?”

林奈衣轉身往回走:“你不忙嗎?一般來說你不應該忙的腳不沾地嗎?”

“忙啊,但多忙也得有點私人時間對吧?”許清池一個大跨步跟上:“再說了,什麽時候能比我囡囡寶重要?”

“切~”林奈衣小聲吐槽:“隨你,不過麻煩你低調一點,畢竟你在南城好像挺有名的。”

經過方才那一遭,章星辰被氣得夠嗆,心臟不舒服,林知非擔心先送她回去休息了,他們回去的時候,靈堂只有奈知微,葉媚媚和殯葬公司的人在,出乎意料的,周美雪也還在。

看到許清池和林奈衣並肩回來,周美雪連忙低下了頭,咬著嘴唇,心中不甘,憑什麽世界上所有的好事,都被林奈衣占了。

沒了老二老三那群攪屎棍,第二天的吊唁舉行的十分順利,章星辰帶著林知非和林奈衣披麻戴孝給來吊唁的親朋好友回禮。

葉媚媚,奈知微和舅舅舅媽幫著招呼客人,許清池只按照林奈衣的要求,盡量減低自己的存在感,低調。

一切進行的都算順利,直到鄭奕領著汪若楠跟著他父母到來。

說起來,林家和鄭家還有著生意往來,老太太沒了,他們來吊唁也是人之常情,但帶著鄭奕和林奈衣著前夫妻的關系,他還帶著懷孕好幾個月的現老婆,氣氛就有點微妙了。

鄭父帶著鄭母跟章星辰說這話,無非是一些安慰的官方語言。

汪若楠卻徑直往林奈衣這邊而來,停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手裏捏著紙巾,抹了抹眼角:“林小姐,生老病死是沒辦法的事情,你還是不要太傷心了。看看這臉蒼白的,最近肯定都沒休息好吧,真是辛苦了。”

林奈衣和葉媚媚滿臉問號,這位大姐,你沒事吧?

這種場合,鄭奕也不想和林奈衣吵架,雖然沒有感情,但始終做過四年夫妻(表面):“奈衣,楠楠說得對,你要是有什麽困難的地方,可以來找我,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我肯定會盡量幫忙的。”

“老公,人家林小姐怎麽可能會有事情找你幫忙呢。”汪若楠撞了撞鄭奕,示意他跟著自己的眼神。

鄭奕擡頭,看到即使在角落裏,也蓋不住光華的許清池,目光再回到林奈衣身上,頓時心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承認,林奈衣一直是不可多得的美人,曾經這樣讓整個南城都轟動的美人被自己娶到,他也是欣喜和驕傲的,他也曾動過心,但後來林奈衣的表現,讓他男人的自尊心收到了極大的侮辱和打擊,加上汪若楠一身的媚骨,千依百順,對她的不滿自然日益劇增,他又不是賤得慌,身邊有可溫柔,可野蠻,可細膩的不要,非要舔著臉去迎合一個自己碰她一下都要吐的女人。

但現在不一樣了,這個女人和自己沒有一點關系了,曾經的嬌媚野花也變了味道,更因為懷孕碰也碰不得,身材變了形,還一天比一天醜,身上總帶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而曾經和自己在一個戶口本上的女人離開他後,卻更美了,而且似乎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比自己更好的,他不甘心,自己這是白白給別人養了四年女人?

越想,鄭奕越不甘心,看著靈動嬌俏的林奈衣,心中漸漸生出不該有的想法。

敏銳的直覺,讓汪若楠很快察覺到鄭奕的不對勁,連忙挽住男人的手腕宣示主權:“老公,林小姐肯定很忙,我們快到一邊去吧,別在這裏擋著路了。”

當時鄭奕下意識的就想把手抽出來,奈何汪若楠抓的很緊,不高興的瞪了她一眼,被她拖著到一邊去。

這對渣男賤女,葉媚媚看的差點吐出來:“這汪若楠腦子沒毛病吧,懷著孕,還望這裏跑?”

林奈衣對剛才鄭奕看她的眼神感到很不高興:“盯著她一點,別處了事情,賴在我們頭上。”

葉媚媚連連點頭,對,可不能給賤女一點點碰瓷的機會。

因為帶著新媳婦來的鄭家人的到來,其他來參加吊唁的人突然覺得喪禮不是那麽無聊了,畢竟八卦這種東西誰不喜歡啊。

盡管已經坐到了角落裏,許清池那無法掩蓋的魅力和他的知名度,讓這一屋子的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頓時八卦的熊熊烈火在賓客間燃燒了起來。

“哎,你們看那不是許氏的許總嗎,看來那些傳言是真的了?”

“哎喲,你們別說,還真是看不出來啊,林奈衣這丫頭,不聲不響的,居然攀上了他啊。”

“呵呵,人家不過是看她有幾分姿色玩玩她而已,許家那樣的人家,怎麽可能會同意她一個二婚的進門,再說了,他在南城的風流名聲,你們還不知道嗎?”

“也是,別說許家,就是我家,我兒子就是找個二婚的天仙,我也不會同意。”

“說起來,你女兒要回國了吧,你們家和許氏往來不是很密切嗎,年輕人的事情說不準的,指不定就成了呢。”

“哎喲,我可不敢高攀,孩子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做主吧,如果成了,那自然是好,成不了也沒辦法,只當是沒有緣分。”

“你看那個章星辰,真是完全看不出來是從章家那樣的人家出來的啊,厲害的嘞,你們看到林和和林蓉了嗎?嘖嘖,林氏怕是要改姓咯。”

“改什麽姓啊,這林氏遲早還不得交到她兒子手裏,不過我倒是聽說啊,林和和林蓉一家被送進派出所嘞,最近,都好幾回了,嘖嘖這女人的手段真是厲害哦。”

“切~那女人一天天穿個旗袍,露個大腿,那股風騷勁兒,誰知道那小子是不是林家的種,我看她能坐穩現在的位置,全都是睡來的吧。”

一句句議論聲,傳入林奈衣和章星辰等人耳中,有倜儻,有嘲諷,有惡意慢慢,林奈衣都當做沒聽到,人類的悲喜,本來就是不相同的。

整整一天,林奈衣都和林知非一起跪在蒲團上,雖然時不時的站起來緩一緩,但等到晚上賓客散盡的時候,他們還是連站都站不穩了。

“別動,我來。”許清池按住葉媚媚和奈知微,扯了扯褲子,蹲下身:“上來。”

林奈衣看著他寬厚的肩膀,猶豫了一下,搖頭拒絕:“不要。”然後對媚媚和表弟伸手。

許清池臉色一暗,哪管她拒不拒絕,直接將人背了起來:“別動,掉下去我可不管。”

他的肩膀,一如既往的讓人安心。

被背起來的林奈衣沒有掙紮:“到一邊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今晚上我想再陪陪奶奶。”

旁邊的休息室放了幾把折疊椅,許清池把她放在上面,然後蹲下身,伸手給她按腿活活血。

長時間跪著,就是鐵打的人也收不了,更何況這麽一個瘦瘦弱弱,風稍微大一點都能吹走的小姑娘呢。

因為喜歡運動,所以許清池很懂得按摩的技巧,酸痛的腿在他的按摩下,很快緩解了一些,林奈衣看著許清池的側臉,心情覆雜。

白天那些不堪的議論,又浮上腦海。

回南城這幾年,她對外界一點都不關心,除了知道許氏在南城跺跺腳,南城都要抖三抖外,她對許家的情況一點都不了解。

“好了,謝謝。”腿上的酸痛緩解了一些後,林奈衣縮回了雙腿,雖然對他也是對自己說過很多次不要來往了之類絕情的話,但自己根本無法拒絕他的溫柔。

林奈衣十分痛苦,自己好像一個壞女人啊。

白天忙著招呼客人,水都沒喝上幾口,就早上抽空塞了個小籠包,這會兒都十點多了,林奈衣才算是正式吃上這一天第一頓飯,和她一樣的,還有許清池他們。

但這種時候,即便是面對山珍海味,他們也沒什麽胃口,隨隨便便扒了幾口飯,便各自支著腦袋休息。

白天秦肆來送了禮,呆了好一會兒,但因為他這兩天正在談一個十分重要的項目,公司來了無數個電話,他才很抱歉的先走了。

當晚,林知非又和林奈衣一起,守了整晚的夜,第二天一大早吹吹打打,悲傷的哭著,將奶奶送去了殯儀館火化,然後姐弟兩一個捧著遺照,一個捧著骨灰壇,將奶奶和爺爺合葬。

人生啊,到了最後,不過剩下四四方方一個小盒子。

又收了尾,中午宴請了老家幫忙的人和殯葬公司的人,等到晚上,林奶奶的喪事才算徹底結束了。

這一整天,林奈衣都在不停的流眼淚,尤其是早上人拉近火化爐的時候,她一度哭昏厥了過去,這會兒整個人一點精神氣都沒有,像個蒼白的瓷娃娃,靠著窗眼神空洞。

許清池伸手將她攬了過來,靠在自己肩上:“囡囡,逝者已矣,活著的人,依舊的努力活著知道嗎?”

熟悉的味道鉆進鼻息,林奈衣沒有掙紮,安靜的靠著他不言不語。

他們回到市區的時候,南城正是熱鬧,看著這樣的熱鬧,林奈衣越發疲倦。

因為一家人都要上班,舅舅一家連夜回了寧城,不過走前,再三叮囑她有事情及時聯系,不要什麽都悶在心裏,奈家的大門一直為她敞開。

秦肆也趕來接走了葉媚媚,章星辰問過她想不想和自己回去,得到否定的答案後,也帶著林知非回了自己的住處,一群人又只剩下她和許清池。

“囡囡,不要多想,早點睡。”因為疲憊,林奈衣在車上睡了過去,上樓放到床上倒是睜開了眼睛,許清池輕柔的摸著她的長發,安慰著。

意識不清的林奈衣乖巧的像只小奶貓,蹭著許清池的手,嬌聲軟氣:“哥哥,別走。”

雖然知道她這是無意識的,等明天清醒過來肯定會後悔,但許清池心裏還是軟的一塌糊塗,順著她:“好,哥哥不走,一直陪著囡囡。”在她面前,自己從來就沒有什麽原來可言,他的原則,對上林奈衣,就是用來打破的。

蹭著男人溫熱的手掌,女人又閉上眼睛,昏睡了過去。

聽她呼吸聲深沈起來,許清池才起身走進洗漱間,隨便的洗漱了一下,搬出被褥,鋪在地上打了個地鋪。

這三天,他們都精疲力盡,這一晚,兩個人都睡得很深。

林奈衣也不知道自己昨晚是什麽時候怎麽睡著的,疲倦讓她腦子斷了片,反正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餓的咕咕叫的肚子,讓她沒有力氣沈浸在悲傷中,不得不起床找點吃的,人這種脆弱的動物啊,始終逃不出一日三餐,五谷雜糧。

走出臥室,她才發現,許清池正面色嚴肅的對著電腦,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聽到動靜,許清池我稍稍按下屏幕,緩和臉色:“囡囡醒了啊?我買了你喜歡吃的小餛飩,現在給你煮?”

他昨晚在這裏住的?林奈衣拍了拍腦袋,連忙搖頭:“不用,我自己來吧。”

但林奈衣的技術是在不怎麽樣,打包配好料的生餛飩被她煮了個細碎,皮和肉餡分離,像一碗肉末面皮湯。

但人一餓,吃什麽都好吃,煮的稀爛的餛飩,全進了她的肚子等吃完了擡頭對上許清池含笑的雙眼,她才後知後覺:“你吃過了嗎?”

許清池無奈的笑:“吃了,感覺好些了嗎?我下午要回公司一趟,你要是有事要馬上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看來他是真的很忙,因為她,他肯定已經堆積了一大堆工作。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他主動說要離開,不用自己絞盡腦汁想理由,說絕情的話,林奈衣松了口氣,但也帶著一絲失落:“麻煩你昨晚照顧我了。”

又回去了,別別扭扭真不可愛。

許清池嘆了口氣,昨晚迷迷糊糊的小奶貓可愛多了,收拾了東西,即便被無視他還是又嘮叨的叮囑了一番,這才下了樓。

司機和助理一直在樓下待命,看到許清池,連忙下車開門。

上了車,許清池捂著隱痛的胃,助理看到連忙給他遞上胃藥和保溫杯:“許總,需要給你訂一份午餐嗎?”

“麻煩。”藥效沒這麽快起作用,許清池依舊維持著按壓的動作,重新打開電腦,繼續工作。

接著,好幾天,許清池都沒在出現,對面樓的燈光也沒亮起,林奈衣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麽感覺。

腦子是會自救的智慧器官,隨著時間,悲傷的感覺漸漸淡了,林奶奶過完了頭七,林蓉和林和一家人才被放出來,他們真的去法院起訴了章星辰和她。

據說他們找了個律師界臭名昭著,出了名要錢沒原則的無賴來對付他們。

林奈衣真是煩透了這夥人,偷偷詛咒他們走在路上的時候突現大坑,把他們埋進去,又或者天降隕石砸他們腦瓜上,但這都是想想。

奶奶的律師十分盡職盡業又有原則,盡心的幫他們處理著這些麻煩事,他們甚至連出庭都不用。

許清池這一小時,就過了林奶奶的七七,林奈衣甚至有些懷疑之前是不是一場夢,南城根本就沒有許清池這麽一個人,一切都是她太過悲傷幻想出來的。

一場秋雨一場寒,十一月下旬,進入深秋,南城人名已經披上了各式各樣的大衣和各種禦寒衣物。

“這天兒,什麽時候才晴啊,又濕又冷,什麽鬼天氣,煩死了。”和林奈衣窩在落地窗前的懶人椅上,葉媚媚苦著臉抱怨,這天兒她都不愛出門:“寶,要不我們選個天氣好的國家,出去玩一玩吧?”

奶奶的葬禮已經過去一個多月,林奈衣將悲傷藏在了心底,在沒人的時候偶爾依舊會被它圍繞,但平時還是正常的過日子:“不想去。”

“不想出國?拿去海南吧,熱帶島嶼,藍天白雲,水清沙白,好不好?”葉媚媚說著就打開了手機上的天氣預報:“寶,你看,三亞都是晴天,二十多度,還能穿美美的裙子。”

“也不想去。”林奈衣攤著,時不時的叉一塊水果塞進嘴裏,這就是鹹魚的人生嘛?真的好閑啊。

葉媚媚洩了氣也癱回去:“說起來,許清池好久沒出現了吧,最近也沒聽到他的消息,這是去做月子了嗎?”

“噗~”林奈衣笑出聲:“你是不是又看綠江了,誰有那本事,讓許清池坐月子啊。”

葉媚媚撇嘴,想了想:“也是,不過綠江上的年下的誘惑,真的好好看啊,寶,你也抽個空看看,人啊,空虛的時候就得多補充精神食糧”

“看的我眼睛疼。”林奈衣虛著眼睛:“前兩天看太多了,我感覺自己要瞎。”

“啊,你看看他們,朝九晚五,生活多充實,再看看我們,好空虛啊。”葉媚媚坐起來,指著下面路過的物業人員:“我算是明白為什麽有那麽多豪門少婦傳出奇奇怪怪的艷聞了。”

“你想出軌?你問過你家肆哥了嗎?”林奈衣斜了她一眼。

葉媚媚有些心虛:“給他戴綠帽子,我還需要和他商量嗎?”

林奈衣沖她豎起拇指:“你是真的勇士。”也坐起來跟著葉媚媚往樓下看,有幾個媽媽推著嬰兒車結伴往外走:“媚媚。”

“嗯?”葉媚媚也註意到了,應聲。

“要不你生個孩子,咱兩一起帶吧?真的挺無聊的,逛街都逛膩了。”前些日子,林奈衣報覆性消費,和葉媚媚天天逛街,可把那些導購給樂壞了。

葉媚媚連忙躺了會去,全身都在拒絕:“別別別,我還想當兩年少女,這事兒不要再提。”她和秦肆結婚好多年了,之前顧念著她年紀還小,雙方父母沒怎麽管她,都由著她。

最近看身邊的同事都升級成了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也加入了催生的隊伍,念叨的葉媚媚腦袋都疼。

希望破滅,林奈衣重重的嘆了口氣,失望之情,無以言表。

“你怎麽不生一個呢?咱兩一起帶嗎?”葉媚媚把話題反彈到她身上:“找個各方面都優秀的男人,只要孩子不要爹。”

林奈衣瞥了她一眼:“你有這個功能的話,我可以考慮。”

葉媚媚咯咯咯的想起來:“下輩子吧,寶,咱兩可得商量好了,別到時候都投胎成了男人。”

“沒事兒,我可以和你出軌。”林奈衣也笑了起來,然後眼睛看著頭頂的燈鬼使神差的:“要不,我們去找個班上吧?”

“啊?”葉媚媚差異的轉過頭來:“寶,你在想什麽?你怎麽能有這麽危險的想法?”

危險嗎?林奈衣皺著眉頭認真想了想,好像真的可以一試。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怎麽都壓不下去了,但林奈衣從來都沒上過班,要怎麽找工作都不知道,好在這年頭有萬能的網絡。

又玩了幾天,許清池依舊沒出現,林奈衣終於打開了搜索引擎打下:“要怎麽找工作。”先出來的是一大堆看起來就是糊弄鬼的低劣營銷廣告。

拉到下面,才有幾個看起來還比較靠譜的回答。

原來不只她一個人有這方面的疑惑,差不多的問題,居然還有挺多人問過。

根據回答,林奈衣下了幾個找工作的軟件,一打開軟件她才知道這玩意兒有多煩,又要註冊,註冊完了還要獲取這個權限,那個信息,一大堆條文,然後再寫簡歷。

林奈衣根據指示,寫上自己的求學經歷,工作經歷那一塊兒卻是空白,只好又打開搜索引擎看看有沒有解決的辦法,二十六歲了沒有工作經歷肯定不行。

好在萬能的網絡上什麽都有,她根據建議美化了一下自己在校期間的經歷,在潤色一下,居然真的被她搞出一段工作經歷來。

不得不說,現在的大數據實在是厲害,軟件根據她的求學經歷和潤色過的工作經驗,自動給她推薦了一些公司和崗位。

一個一個翻過去,林奈衣都不太滿意,期間還有一些客服啊,銷售啊之類的時不時的給她發個消息,讓她有些煩躁。

終於看到個還比較靠譜的,外貿業務員的崗位,要求精通英語口語,這她倒是沒問題,美音英音都能駕馭,便給那家公司投了簡歷,下拉到公司地址的時候,她發現地址有些眼熟,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寫字樓,不就是離婚的時候,鄭奕分給她的那兒嘛。

真是趕巧,林奈衣瞬間信心百倍。

她的求學經歷確實挺優秀的,所以即便工作經歷有那麽點欠缺,第二天她還是如願的接到了面試電話,問她什麽方便明天去面試嗎?

那肯定方面啊,掛了電話,林奈衣就開始準備明天要去面試的事情,打開衣櫃,選了好幾套衣服,都覺得不夠正式,便拿起手機給葉媚媚打了電話:“媚媚,陪我逛街去!”

葉媚媚當然願意,兩人很快就在越好的商場碰面:“寶,今天我們臨幸哪幾個品牌呢?”

“今天看偏商務休閑類的,我明天早上十點要去面試。”林奈衣眼睛掃過一家家門店,找準目標拉著葉媚媚直奔。

葉媚媚不敢置信的跟著她:“寶,你真的這麽想不開嗎?”

“嗯哼,算是豐富下人生經歷吧。”進了店,兩人馬上受到了熱情的招待。

導購們笑的嘴都快裂開了,風水輪流轉,今天輪到她們發財了。

林奈衣有錢,也願意花錢,所以走的時候,是笑的合不攏嘴的導購們把她兩送上車的。

葉媚媚還是不敢置信:“寶,你確定,你真的要去上班嗎?”

“嗯哼,十分確定。”林奈衣擡頭摸著葉媚媚的臉:“放心吧,就算我去上班了,也絕對不會冷落你的,你永遠是我最愛的女人。”

當天晚上,林奈衣居然沒出息的失眠了。

看來誰也逃脫不了面試前的忐忑啊。

到了公司現場,林奈衣才知道,這個崗位還挺火,面試的人不少,而且一個個看起來都十分老道,很有經驗的樣子。

“林小姐,您好,我是公司的人事,我們看過您的簡歷了,學歷確實十分優秀,但工作經驗寫的有些籠統,可以請您在詳細介紹一下您的工作經驗嗎?”人事公式化的微笑著對上林奈衣漂亮的臉蛋。

果然,還是逃不過,林奈衣心中嘆了口氣:“這個崗位最重要的不是口語嗎,我相信在這一方面,我有絕對的優勢。”

“這我是相信的,但是林小姐您可能不太了解現在國內的情況,現在回國留學生還挺多的。”潛在的意思就是會說英語的不少,她沒什麽競爭力。

第一次面試,林奈衣咬了咬嘴唇:“要不要,我和你來一段?”

人事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她是做人事的,又不是做外貿業務的:“林小姐,您還是詳細介紹一下您的工作經驗吧,沒關系大膽的說求職本來就是雙向選擇嘛?”

所以自己是得罪了這個女孩兒?

看著她變臉,林奈衣肯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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