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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可以……幫我個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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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哼哧哼哧地移植完了發財樹,洗幹凈手,回到廚房,籃子裏放著剛洗完的新鮮蔬菜,從左往右從小到大,擺放得整整齊齊,看上去十分舒服。

洋蔥片得很均勻,土豆被削得像是藝術品,直徑等長,每個都圓溜得讓顧淮挑不出毛病但想罵人。

午飯的分工,林思渡讓幹多少就幹多少,絕不多幹,已經溜得無影無蹤了。

顧淮在廚房哼了首粵語歌,煮開了水,把雞肉切好,下鍋焯水,轉身去切蔬菜丁,這才發現少了那麽點喜慶的顏色。

顧淮:“……”

胡蘿蔔呢?

他那麽大的一根胡蘿蔔呢?!

咖喱飯的靈魂呢!

“林思渡!”顧淮沖著客廳吼了聲,“你不洗就不洗,你給我添亂。”

回答他的是林思渡房間門關上的沈悶聲音。

顧淮:“……”

昨天晚上睡在了顧淮那裏,沒能陪著dragon,林思渡今天多花了點時間逗小動物。

家裏來電話的時候,他正戴著手套,用鑷子夾著一條小面包蟲餵紅眼鷹蜥。

他媽媽林辰撥過來的是視頻通話,林思渡猶豫了一瞬,摘了手套,按了接聽鍵。

“思渡,在工作嗎?”林辰小心翼翼地問。

“周末。”林思渡簡短地說。

屏幕裏的女人依舊漂亮,只是這些年東躲西藏的生活,讓她少了點當初的意氣風發,那雙眼睛也暗淡了些。

“在家?”林辰問,“怎麽感覺你房間裏的布置和之前不太一樣,不夠簡潔。”

林思渡回避了這個話題,改為問候她的身體。

“我挺好的,最近也沒人來打擾,就想問問你什麽時候能回家裏來看看……”說著,她忽然擡高了點聲音,“林思渡,你脖子上是什麽東西?!”

林思渡一怔,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頸間微微的癢,dragon又爬到了他的脖子上。

“沒什麽。”他面無表情,微微偏了點下巴,舉起桌上攤開的筆記本,擋住了自己的脖子。

“我難道看不見嗎,你是不是又在養……那些東西?”林辰心情覆雜,到底還是忍不住說,“說實話,我想不明白你怎麽會喜歡這些,明明我朋友家的孩子個個都知書達理。”

“吃飯!”顧淮單手托著白色瓷盤,端了份沒有靈魂的咖喱飯,用腳撥開了門。

“我有時間了和你說。”林思渡飛快地說了聲再見,於顧淮出現在畫面之前,關掉了這通視頻電話。

“誰啊這是,大驚小怪的。”顧淮剛進來的時候聽了個末尾,張嘴就是一串罵,“什麽叫養‘那些’東西,你養的是蠱嗎?”

顧淮:“朋友家的孩子個個都知書達理,這是進了什麽男德班嗎?”

林思渡:“……”

“誰啊?”顧淮問。

林思渡:“我媽。”

顧淮:“哦……”

“吃飯吧。”顧淮自己把這個話題給糊弄了過去,“我都給你弄好了,你在房間裏吃,還是跟我去客廳。”

“跟你。”林思渡很少在房間裏吃東西。

他跟著顧淮出去,忘了把dragon放回了保溫箱,好在顧淮家裏整個都很溫暖,紅眼鷹蜥可以在外邊活動,小動物枕在它的鎖骨上,偶爾甩兩下尾巴。

於是顧淮的目光始終就盯在他鎖骨的位置,似乎是想把dragon給拎下去。

不得不說,顧淮家的風水還算可以,住進這裏以後,dragon先大了一圈,比起之前半個手掌長的可憐模樣,已經帥氣威武了許多。

dragon攀到了林思渡的頭頂上,跟顧淮大眼瞪小眼。

林思渡平時吃飯的時候,都喜歡在手邊放個4元一瓶的胡蘿蔔汁,吃兩口,抿一小口胡蘿蔔汁。顧淮看不慣,數落了他幾回,無效之後,每次午飯都主動給他遞胡蘿蔔汁。

今天也一樣,顧淮照例開了瓶胡蘿蔔汁,倒進透明的玻璃工藝杯子裏,推到餐桌對面去,又被林思渡面無表情地給推了回來。

顧淮:“?”

杯子在桌面上你來我往地游了三個回合,顧淮腦袋靈光一閃,聯想起剛才的怪事,突然洞悉了其中的緣由。

“不至於吧你。”他哭笑不得地說,“我那就是,說句渾話,開個玩笑,你別放心上。”

林思渡冷冷地看著他。

顧淮頓時像是被紮了皮的氣球:“那我喝。”

前陣子,顧淮在南方的朋友托人給他送了半車當地的椰子,顧淮自己沒興趣,讓家裏工作的阿姨帶走了大半,剩下的就放在了冰箱裏,被林思渡按照大小和重量分成了三份。

下午,顧淮拿了個融金碗,融了點金銀,嘗試往一塊石林玉雕上紮金銀色的飛鳥,擡頭時看見林思渡在冰箱前徘徊了好久,離開的時候,手上捧了一只圓滾滾的椰子。

“顧淮……哥,我明天……要回趟家。”林思渡走過來。

金銀和玉的搭配,通常伴隨著古典美感,但顧淮手裏的金銀色飛鳥,是一種風格迥異的現代美,糖白色玉石上有一塊天然的瑕疵礦點,林思渡看著難受,想用銀料去遮,他剛靠近點,顧淮就把融金的那套工具給放到了一邊。

林思渡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有點失落地放下來。

“你別來。”顧淮說,“溫度還在呢,我怕燙著你。”

林思渡的手背上,還留著上次被燙傷的紅痕,每天都在上藥,可冬天的傷口好得慢,顧淮著急得很。

“哦。”林思渡垂眸。

“改吃椰子了?”顧淮從他手裏順走了椰子,放在手裏顛了顛。

“你家……沒有開椰器?”林思渡剛才找了半天,本來怕麻煩不打算吃了,但他又覺得,可以問問。

“開椰器是什麽?聽起來是開椰子的?”顧淮單手抓著牛奶椰子,晃了晃,毫無征兆地往桌角上一磕,把椰子磕崩了一塊,徒手掀掉了椰子的天靈蓋,“給。”

林思渡:“……”

他捧著椰子,抿了口微甜帶著奶味的椰汁,神情有點麻木,覺得自己的母語大概是無語。

“看我幹什麽?”顧淮問。

林思渡:“……沒事。”

“你要回家?你來得及?”顧淮叮叮當當地收起了玩鑲嵌的那套設備,“周一不用趕回來上班?”

“年底了,這個時間買進買出的人少。”林思渡說,“機構淡季,沒有預約的話,可以不用去機構。”

林思渡把預約都整整齊齊地排到了後半個星期,不會影響工作。

“回吧。”顧淮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但林思渡還是隱約覺得顧淮有點不高興。

剛談戀愛沒幾天,自己就要回家,會不會不太好,他也不知道,畢竟沒有參考。

“可以……幫個忙嗎?”他問。

“那麽客氣幹什麽?”顧淮不屑地嗤笑了聲,“我多喜歡你,我還能不答應你嗎?”

“幫我照顧dra……黑崽。”

“……”臉疼。

顧淮跟林思渡肩膀上的小朋友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很嫌棄地轉開了頭。

“可以嗎?”林思渡問,“它很喜歡你。”

顧淮懷疑林思渡在驢他,畢竟這齜牙咧嘴的黑乎乎玩意兒,就沒正眼看過他。

但他還是答應了:“給我吧,我給你養。”

林思渡伸手,把dragon放到了顧淮的肩膀上。

“它很酷,像小黑龍。”林思渡說,“跟你……很搭。”

顧淮沒覺得這黑咕隆咚的克蘇魯玩意兒哪裏跟他搭上了親戚,但這東西對林思渡顯然很重要,林思渡願意交給他,他很高興,又有點頭皮發麻。

隔天上午,林思渡乘了早班高鐵,往S市附近的縣城方向去。顧淮接了朋友谷忱的視頻電話,說是讓他看新馬。

“你頭頂那一灘是什麽玩意兒?”隔著屏幕,谷忱那小子的聲音傳過來。

“我老婆養的小龍。”顧淮僵著脖子說。

“什麽玩意兒?”谷忱那邊的信號不咋地,於是大聲問,“小什麽?”

“它很酷,它很喜歡我。”顧淮說。

谷忱興致勃勃地給介紹了馬場新來的馬駒,這才掛斷了視頻通話。

“打個商量,兒子。”顧淮放下手機,自言自語,“你媽回娘家了,你能稍微、尊重點我嗎,往我肩膀上爬就算了,你還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dragon甩了甩尾巴,並不能聽懂人話。

如顧淮所說,林思渡不常出門,不懂很多出門的小技巧,他買的票,並不直達,中間停了四五站,鄰座的人來了又走,他昏昏欲睡,眼皮漸漸地沈了,倚在窗邊沈沈地睡了過去,直到報站的聲音把他從淺眠中驚醒。

課業和工作都忙,他差不多一年沒回來了。

這裏不是他小時候住的地方,這是當年他爸爸躲債消失後,他被留在A市寄宿讀書,林辰舉家搬過來的城市。他們家原先在A市的房子早就賣掉了,現在住著的,是林思渡外婆的房產。

灰撲撲的小縣城,沒有地鐵和電車,他在車站等了20分鐘,才有一輛公交車慢悠悠地爬了過來,他投幣上車,幾個後排穿著校服的女學生就盯著他,小聲地討論著,林思渡望向窗邊,把自己的黑色口罩拉了起來。

外婆家是一棟小平房,帶個10平米左右的院子,院子裏種了兩棵桂花樹,這個季節,已經聞不到桂花的香味了。

進門前要換好鞋,從外邊穿回來的外套,要脫掉放在門口的衣架上,進家裏的第一件事是洗手,林思渡像是個機器人在履行自己骨子裏固定的程序。

媽媽和外婆都不在,他先回了自己的房間,進門的一瞬間,楞了好一會兒,覺得房間小得有些逼仄,櫃子和床也都不夠大氣。

由奢入儉難。

桌子上整齊地放著他初高中時的用過的課本,沒用完的文具也端正地收拾著,玻璃桌板下壓著兩張成績單,一切都像是好學生的標配。

他翻開厚厚的新華字典,在中間一頁,找到了幾張圖書上剪下來的,爬行類動物的圖片。

他把圖片夾回了書頁裏,有點想dragon了。

[與渡]:在?看看龍?

[H.G]:看哪個龍?

林思渡:“?”

[與渡]:dragon。

[與渡]: :(

顧淮發了張健身後光裸著上半身的照片來,林思渡放大了10倍,忽略了腹肌胸肌,在顧淮身後的黑色跑步機上,用珠寶放大鏡找到了他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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