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013-7-8 15:25:52 本章字數:47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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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薰坐在床沿上發呆。
空蕩蕩的臥室裏，只剩下她和兒子兩個人。
小家夥今天見到爸爸，又是興奮的一天，白天都沒有睡覺，這下玩了一會兒，她只把他抱在懷裏哄了一下子就睡著了。
有時候她自己也會迷惑，為什麽要生下這個孩子？
可是，當看著兒子乖乖地在懷裏睡覺的時候，她更多的卻是慶幸，老天還算是待她不薄的，她還有兒子不是嗎？
兒子，是這世界上真正與她血脈相連的人！
她將熟睡的兒子放到小床上，然後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門外……
剛才，陸辰軒只是安靜地聽完她說的那一番話，她一直垂著頭，眼前仿佛被大霧籠罩，將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恍然間，似乎聽到了他沈重的嘆息聲。
她一直想，或者他會為自己辯解什麽，或者他會責怪她為什麽不能理解他，或者他會繼續向她作出什麽保證，或者他會哄哄她……
可是，她所想的一切，卻什麽也沒發生。
從頭到尾，她也沒聽到他說任何的話，他就只是嘆息，然後退了出去。
他這是什麽意思？
生氣了？還是難受了？
或者是，他打算就此和她冷戰？
她呆楞地望著門，心裏頭因為浮現出這一系列的意想，現在還看不到他的人，所以感覺格外不塌實。
怎麽可以這樣？
他就哄哄她，會怎麽樣呢？
還是，他在心裏覺得反正她連他的孩子都生了，所以這輩子吃定她了，所以他覺得沒有哄她的必要了，反正她橫豎是離不開他，倒還不如任由她自己先向他低下頭。
如此，以後就不敢任xing了，也不敢再鬧脾氣了。
是這樣嗎？
她在心裏漫無邊際地浮想聯篇一通，最後也不知道是因為憤怒，因為焦急，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她立即打開了臥室的門，幾乎是沖了出去。
然而，下一秒，心卻又莫名的安定了。
因為，他的身影立即就映入眼簾來，他高大的背影，此刻卻顯得無比的蕭索落寞，只見他立在客廳的窗戶邊上。
窗子打開著，一陣陣地熱風灌進來。
而他，似乎是立在那抽煙……
他聽到身後有聲響，馬上回過頭來，看到她之後困惑地瞇了瞇眼，然後馬上將煙頭掐滅，還擡起手揮開繚繞的煙霧。
“怎麽還沒睡？”
他先開的口，聲音低低的，沈沈的。
就像是剛才從她面前走開的那一刻，無論是他的表情還是他的言語，全部都是脆弱的，他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能做什麽，他說的話，全部都沒有做到。
這個時候再來和她說什麽，他的可信度還剩下多少呢？
夏雨薰倒是被他問住了，怎麽還沒睡？
可是，他們現在這個樣子，她怎麽能安心的睡得著？她心裏的委屈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有些沖。
“你在這裏做什麽？”
“抽根煙……”
他無辜的語氣，平靜得好像剛才在臥室裏的時候她說的那些話只是一通自我發洩，她說完了就說完了，似乎沒對他產生任何的影響。
莫名的，她就說不出的惱火，於是沒好低地道：“你抽什麽煙？就沒見過你這麽不負責任的，你還有沒有點兒分寸？不知道你兒子在這裏嗎？他還那麽小你就讓他吸二手煙……”
“我……”
陸辰軒噎了一下，看到她怒氣騰騰的樣子，忽然不敢反駁了。
他想說其實他沒她說的那麽沒分寸，他現在已經很早抽煙了，只是在心煩意亂的時候才會控制不住那癮頭，他也當然知道不能讓兒子吸二手煙，所以……現在兒子不是都已經睡了嗎？他又沒有到臥室裏去抽煙？
想歸這麽想，他是絕然不敢找任何借口的。
他看得出來，她是心情不好，所以逮著他就胡亂洩憤，這個時候，他就只管任勞任怨，打不還手，罵不還手就對了。
反正，歸根結底是他對不起她！
“別生氣，我以後再也不抽了，好嗎？”
他弱弱地賠罪，夏雨薰恨恨地瞪他一眼，她就是覺得這麽憋著不舒服，倒是寧願他幹脆和她大吵一架，說不定吵完了也就好了。
雨在白玩雨。但是，他卻偏偏放低了姿態，讓她感覺沒勁。
她頓時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似的，一下子癟了，然後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還是無聲地生著悶氣。
心情不好，沒有理由，不需要解釋。
陸辰軒走過來，在她身旁坐下，一副懇求的姿態，說道：“我真的再也不抽煙了，薰兒……你別不讓我抱兒子，好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過來將她的手握到手裏，輕輕地捏，十足地討好。
於是，她終於確信，她剛才把兒子從他手上搶過來，又對他說的那麽一番話，他是真的受傷了……
她不過就是想讓他哄哄的。
他現在哄了，她卻一樣覺得心裏頭還是不好受。
她要怎麽說呢？她說的那些話不是她的本意，兒子是需要爸爸的，她當然不可能真的阻止他們父子親近，可是……她除了這麽說之外，她找不到別的詞語來概括心中此刻的感覺，那種對未來感到茫然和不確定的感覺！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兩人去的神女廟，想起的那個有關神女的傳說。
她等待著她的愛人，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那些刻在石碑上的話語就像是一個魔咒似的，將她的心箍得緊緊的，每過去一天，又箍緊了一分……
慢慢地，她感覺透不過氣來。
怎麽可以這樣呢？明明相愛，可是這樣的愛情卻找不到出路！
於是，她終究忍不住埋怨……
可是，她懂的，他不是她所想象的那種人，他是愛她的……正如此刻這般，她憑什麽敢肆意妄為？憑什麽敢大呼小叫？
歸根結底，不過就是恃寵而嬌！
她斷定，他是愛她的，所以才敢對他沒大沒小！
現在，他更是懇求她，別不讓他抱兒子……
她看著他近乎哀求的表情以及聽著他卑微的話語，不但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語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心疼……
她看著他，心裏忽然埂了一下。
這是他嗎？
這是她愛的他嗎？
她愛的他，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
記憶中的他，向來驕傲，自信，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無論他站在哪裏，都仿佛是這個世界的中心，他就是要這個世界都圍著他轉的。
她從認識他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了他是怎麽樣的一副大少爺脾氣。
可是，這一刻，他卻在她的面前那麽低那麽低……
其實，若是仔細去回想，他似乎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就悄然發生變化了，他讓著她，疼著她，寵著她……
只不過，她一直視為理所當然，所以沒及時發覺。
他的改變，可都是為了她？
“我沒不讓你抱他，我不是……”
她一開口，喉嚨又哽住了，然後掙開他的手，獨自將臉轉向一邊去，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他無辜又卑微的眼神。
她很想說，他不必這樣的。
她最愛的，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翩翩陸少……
然而，陸辰軒卻不敢輕易地去猜測她的想法了，他眼睜睜地看著她的手從他的掌心裏滑出去，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他委屈了她，太多太多……
他疲憊地靠在沙發上，盯著她單薄的背影看了許久，這才喃喃地開口道：“早知道……早知道會這樣，當初我們要是早早地就登記結婚了，那該多好……”15882417
夏雨薰一怔，猛然回頭望著他。
卻見他的整個人窩在柔軟的沙發裏，仰著頭閉著眼靠在沙發扶手上。
她回過頭來的時候，他也沒有睜開眼來看她，仿佛在對著她說話，又仿佛是在喃喃自語，他接著道：“現在想起真可笑，曾經有過那麽多的時間，有過那麽多的機會，為什麽……要拿來錯過呢？還記不記得以前還念書的時候……”
最後這一句，夏雨薰終於可以確定他問的是她。
她還沒弄懂他忽然來了這麽一句是何用意，他忽然睜開了眼。14DK1。
他凝視著她，深深的，然後道：“那個時候……有段時間你不是一直跟在我身後，跟我一起回家嗎？你知不知道和我一起打球的那些同學，他們在背地裏是怎麽取笑我的嗎？他們說……哪兒來的這麽乖的女孩兒，該不會是家裏人為你找的童養媳吧？我什麽都沒說，可是心裏莫名其妙挺樂的，後來我真的想過讓我爸去和你爸說，以後就讓你待我家吧！童養媳就童養媳，等長大之後……我娶你！”
我娶你……
他看著她的眼，很堅定地說。
只三個字，卻讓她的心都跟著顫了起來。
原來，那個時候……
她還沒來得及繼續往下深想，陸辰軒又接著道：“可是，我還沒來得及說，他就死了！我一直不願承認，可是我心裏知道，那麽對你……是我對不起你……”
“可是你知道嗎？知道我心裏有多絕望嗎……我只知道，沒有可能了，還沒有開始，卻永遠也沒有可能了，這麽多年……”
他忽然停頓了片刻，只望著她。
半晌後，他又重新閉上了眼，像是陷入了回憶的迷霧裏，對自己這麽些年荒唐的人生做一個總結。
他又道：“這麽多年……有時候我都想不起來過的是什麽生活，好像是過得很好，又像是缺了什麽，身邊的女人一個接一個地換，也不要問我有多少，我自己也記不清，慢慢地習慣了，也麻木了，心想，既然不是你……不是你，那是誰都無所謂！有時候覺得一輩子就這麽過了，可是沒想到還是會遇到……”
“你應該覺得我是卑鄙的，沒錯！連我自己都這麽覺得……找了那麽多理由，什麽因為顧景笙，什麽因為你是殺父仇人的女兒，其實通通都不是！只不過是因為我見到你之後，還是想要你！所以才找了那麽多卑劣的理由，什麽辦法都用盡了，就是不敢承認自己的心意，因為我怕我一旦承認了就留不住你了。我就是這麽驕傲，這麽死要面子，就是沒法接受你愛的人不是我……結果總是錯過，錯過了那麽多……”
“從一開始，低到塵埃裏的那個人就是我，我以前怕你不愛我，怕你離開我，現在我還是怕……”
“薰兒……”
他忽然湊過來，近乎懇求地望著她，說道：“我知道是我對不你起，你心裏有氣，有委屈，你怎麽撒我身上都行，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就是不要我理我，好不好？我最怕你不理我，怕兒子也不理我……”
夏雨薰也平靜地聽他說著，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眼裏已經籠罩著一層水霧。
她咬著唇，搖搖頭……
她不說話，他更不確定她是什麽意思了，搖頭是什麽意思？是真的不打算理他了嗎？他看著她這樣子，急得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薰兒……”
“薰兒，你別這樣……別生氣了好不好？你要怎麽樣才消氣？你打我，要不……要不你撓我癢癢好不好？我抱著頭，只準笑不準反抗好不好？你愛撓多久就撓多久，薰兒……別這樣了……”
他急得語無倫次的，低三下四得就差沒給她跪下去了。
“是我怕……”
她看著他這樣，心裏也不好受，於是擠出一句話來。
可是，她的聲音哽在喉嚨裏，一開口，蓄在眼裏的淚就掉下來，她說：“陸辰軒，不是你怕，怕的那個是我！你什麽都有，金錢，女人……一切你都唾手可得，可是我不一樣，我什麽都沒有……我就靠你給我的愛活著，所以我害怕一年又一年的等待，等到我的青春都沒有了，萬一你變心了，我怎麽辦？怎麽辦？我怕……我比你更怕，陸辰軒你知不知道？”
她說著說著，到了最後已泣不成聲。
他心裏一痛，一把將她摟到懷裏來，堅定地道：“我不會變心，永遠都不會！我說過的……你聽我說……”
“夏雨薰，你聽我說！”
他忽然提高了音調，這才迫使她擡起頭來看著他，透過迷蒙的淚眼看到他認真的臉，聽到他堅定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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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他身體裏，住著一只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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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臥室裏，只剩下她和兒子兩個人。
小家夥今天見到爸爸，又是興奮的一天，白天都沒有睡覺，這下玩了一會兒，她只把他抱在懷裏哄了一下子就睡著了。
有時候她自己也會迷惑，為什麽要生下這個孩子？
可是，當看著兒子乖乖地在懷裏睡覺的時候，她更多的卻是慶幸，老天還算是待她不薄的，她還有兒子不是嗎？
兒子，是這世界上真正與她血脈相連的人！
她將熟睡的兒子放到小床上，然後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門外……
剛才，陸辰軒只是安靜地聽完她說的那一番話，她一直垂著頭，眼前仿佛被大霧籠罩，將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恍然間，似乎聽到了他沈重的嘆息聲。
她一直想，或者他會為自己辯解什麽，或者他會責怪她為什麽不能理解他，或者他會繼續向她作出什麽保證，或者他會哄哄她……
可是，她所想的一切，卻什麽也沒發生。
從頭到尾，她也沒聽到他說任何的話，他就只是嘆息，然後退了出去。
他這是什麽意思？
生氣了？還是難受了？
或者是，他打算就此和她冷戰？
她呆楞地望著門，心裏頭因為浮現出這一系列的意想，現在還看不到他的人，所以感覺格外不塌實。
怎麽可以這樣？
他就哄哄她，會怎麽樣呢？
還是，他在心裏覺得反正她連他的孩子都生了，所以這輩子吃定她了，所以他覺得沒有哄她的必要了，反正她橫豎是離不開他，倒還不如任由她自己先向他低下頭。
如此，以後就不敢任xing了，也不敢再鬧脾氣了。
是這樣嗎？
她在心裏漫無邊際地浮想聯篇一通，最後也不知道是因為憤怒，因為焦急，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她立即打開了臥室的門，幾乎是沖了出去。
然而，下一秒，心卻又莫名的安定了。
因為，他的身影立即就映入眼簾來，他高大的背影，此刻卻顯得無比的蕭索落寞，只見他立在客廳的窗戶邊上。
窗子打開著，一陣陣地熱風灌進來。
而他，似乎是立在那抽煙……
他聽到身後有聲響，馬上回過頭來，看到她之後困惑地瞇了瞇眼，然後馬上將煙頭掐滅，還擡起手揮開繚繞的煙霧。
“怎麽還沒睡？”
他先開的口，聲音低低的，沈沈的。
就像是剛才從她面前走開的那一刻，無論是他的表情還是他的言語，全部都是脆弱的，他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能做什麽，他說的話，全部都沒有做到。
這個時候再來和她說什麽，他的可信度還剩下多少呢？
夏雨薰倒是被他問住了，怎麽還沒睡？
可是，他們現在這個樣子，她怎麽能安心的睡得著？她心裏的委屈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有些沖。
“你在這裏做什麽？”
“抽根煙……”
他無辜的語氣，平靜得好像剛才在臥室裏的時候她說的那些話只是一通自我發洩，她說完了就說完了，似乎沒對他產生任何的影響。
莫名的，她就說不出的惱火，於是沒好低地道：“你抽什麽煙？就沒見過你這麽不負責任的，你還有沒有點兒分寸？不知道你兒子在這裏嗎？他還那麽小你就讓他吸二手煙……”
“我……”
陸辰軒噎了一下，看到她怒氣騰騰的樣子，忽然不敢反駁了。
他想說其實他沒她說的那麽沒分寸，他現在已經很早抽煙了，只是在心煩意亂的時候才會控制不住那癮頭，他也當然知道不能讓兒子吸二手煙，所以……現在兒子不是都已經睡了嗎？他又沒有到臥室裏去抽煙？
想歸這麽想，他是絕然不敢找任何借口的。
他看得出來，她是心情不好，所以逮著他就胡亂洩憤，這個時候，他就只管任勞任怨，打不還手，罵不還手就對了。
反正，歸根結底是他對不起她！
“別生氣，我以後再也不抽了，好嗎？”
他弱弱地賠罪，夏雨薰恨恨地瞪他一眼，她就是覺得這麽憋著不舒服，倒是寧願他幹脆和她大吵一架，說不定吵完了也就好了。
雨在白玩雨。但是，他卻偏偏放低了姿態，讓她感覺沒勁。
她頓時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似的，一下子癟了，然後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還是無聲地生著悶氣。
心情不好，沒有理由，不需要解釋。
陸辰軒走過來，在她身旁坐下，一副懇求的姿態，說道：“我真的再也不抽煙了，薰兒……你別不讓我抱兒子，好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過來將她的手握到手裏，輕輕地捏，十足地討好。
於是，她終於確信，她剛才把兒子從他手上搶過來，又對他說的那麽一番話，他是真的受傷了……
她不過就是想讓他哄哄的。
他現在哄了，她卻一樣覺得心裏頭還是不好受。
她要怎麽說呢？她說的那些話不是她的本意，兒子是需要爸爸的，她當然不可能真的阻止他們父子親近，可是……她除了這麽說之外，她找不到別的詞語來概括心中此刻的感覺，那種對未來感到茫然和不確定的感覺！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兩人去的神女廟，想起的那個有關神女的傳說。
她等待著她的愛人，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那些刻在石碑上的話語就像是一個魔咒似的，將她的心箍得緊緊的，每過去一天，又箍緊了一分……
慢慢地，她感覺透不過氣來。
怎麽可以這樣呢？明明相愛，可是這樣的愛情卻找不到出路！
於是，她終究忍不住埋怨……
可是，她懂的，他不是她所想象的那種人，他是愛她的……正如此刻這般，她憑什麽敢肆意妄為？憑什麽敢大呼小叫？
歸根結底，不過就是恃寵而嬌！
她斷定，他是愛她的，所以才敢對他沒大沒小！
現在，他更是懇求她，別不讓他抱兒子……
她看著他近乎哀求的表情以及聽著他卑微的話語，不但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語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心疼……
她看著他，心裏忽然埂了一下。
這是他嗎？
這是她愛的他嗎？
她愛的他，什麽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
記憶中的他，向來驕傲，自信，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無論他站在哪裏，都仿佛是這個世界的中心，他就是要這個世界都圍著他轉的。
她從認識他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了他是怎麽樣的一副大少爺脾氣。
可是，這一刻，他卻在她的面前那麽低那麽低……
其實，若是仔細去回想，他似乎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之間就悄然發生變化了，他讓著她，疼著她，寵著她……
只不過，她一直視為理所當然，所以沒及時發覺。
他的改變，可都是為了她？
“我沒不讓你抱他，我不是……”
她一開口，喉嚨又哽住了，然後掙開他的手，獨自將臉轉向一邊去，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他無辜又卑微的眼神。
她很想說，他不必這樣的。
她最愛的，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翩翩陸少……
然而，陸辰軒卻不敢輕易地去猜測她的想法了，他眼睜睜地看著她的手從他的掌心裏滑出去，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他委屈了她，太多太多……
他疲憊地靠在沙發上，盯著她單薄的背影看了許久，這才喃喃地開口道：“早知道……早知道會這樣，當初我們要是早早地就登記結婚了，那該多好……”15882417
夏雨薰一怔，猛然回頭望著他。
卻見他的整個人窩在柔軟的沙發裏，仰著頭閉著眼靠在沙發扶手上。
她回過頭來的時候，他也沒有睜開眼來看她，仿佛在對著她說話，又仿佛是在喃喃自語，他接著道：“現在想起真可笑，曾經有過那麽多的時間，有過那麽多的機會，為什麽……要拿來錯過呢？還記不記得以前還念書的時候……”
最後這一句，夏雨薰終於可以確定他問的是她。
她還沒弄懂他忽然來了這麽一句是何用意，他忽然睜開了眼。14DK1。
他凝視著她，深深的，然後道：“那個時候……有段時間你不是一直跟在我身後，跟我一起回家嗎？你知不知道和我一起打球的那些同學，他們在背地裏是怎麽取笑我的嗎？他們說……哪兒來的這麽乖的女孩兒，該不會是家裏人為你找的童養媳吧？我什麽都沒說，可是心裏莫名其妙挺樂的，後來我真的想過讓我爸去和你爸說，以後就讓你待我家吧！童養媳就童養媳，等長大之後……我娶你！”
我娶你……
他看著她的眼，很堅定地說。
只三個字，卻讓她的心都跟著顫了起來。
原來，那個時候……
她還沒來得及繼續往下深想，陸辰軒又接著道：“可是，我還沒來得及說，他就死了！我一直不願承認，可是我心裏知道，那麽對你……是我對不起你……”
“可是你知道嗎？知道我心裏有多絕望嗎……我只知道，沒有可能了，還沒有開始，卻永遠也沒有可能了，這麽多年……”
他忽然停頓了片刻，只望著她。
半晌後，他又重新閉上了眼，像是陷入了回憶的迷霧裏，對自己這麽些年荒唐的人生做一個總結。
他又道：“這麽多年……有時候我都想不起來過的是什麽生活，好像是過得很好，又像是缺了什麽，身邊的女人一個接一個地換，也不要問我有多少，我自己也記不清，慢慢地習慣了，也麻木了，心想，既然不是你……不是你，那是誰都無所謂！有時候覺得一輩子就這麽過了，可是沒想到還是會遇到……”
“你應該覺得我是卑鄙的，沒錯！連我自己都這麽覺得……找了那麽多理由，什麽因為顧景笙，什麽因為你是殺父仇人的女兒，其實通通都不是！只不過是因為我見到你之後，還是想要你！所以才找了那麽多卑劣的理由，什麽辦法都用盡了，就是不敢承認自己的心意，因為我怕我一旦承認了就留不住你了。我就是這麽驕傲，這麽死要面子，就是沒法接受你愛的人不是我……結果總是錯過，錯過了那麽多……”
“從一開始，低到塵埃裏的那個人就是我，我以前怕你不愛我，怕你離開我，現在我還是怕……”
“薰兒……”
他忽然湊過來，近乎懇求地望著她，說道：“我知道是我對不你起，你心裏有氣，有委屈，你怎麽撒我身上都行，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就是不要我理我，好不好？我最怕你不理我，怕兒子也不理我……”
夏雨薰也平靜地聽他說著，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眼裏已經籠罩著一層水霧。
她咬著唇，搖搖頭……
她不說話，他更不確定她是什麽意思了，搖頭是什麽意思？是真的不打算理他了嗎？他看著她這樣子，急得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薰兒……”
“薰兒，你別這樣……別生氣了好不好？你要怎麽樣才消氣？你打我，要不……要不你撓我癢癢好不好？我抱著頭，只準笑不準反抗好不好？你愛撓多久就撓多久，薰兒……別這樣了……”
他急得語無倫次的，低三下四得就差沒給她跪下去了。
“是我怕……”
她看著他這樣，心裏也不好受，於是擠出一句話來。
可是，她的聲音哽在喉嚨裏，一開口，蓄在眼裏的淚就掉下來，她說：“陸辰軒，不是你怕，怕的那個是我！你什麽都有，金錢，女人……一切你都唾手可得，可是我不一樣，我什麽都沒有……我就靠你給我的愛活著，所以我害怕一年又一年的等待，等到我的青春都沒有了，萬一你變心了，我怎麽辦？怎麽辦？我怕……我比你更怕，陸辰軒你知不知道？”
她說著說著，到了最後已泣不成聲。
他心裏一痛，一把將她摟到懷裏來，堅定地道：“我不會變心，永遠都不會！我說過的……你聽我說……”
“夏雨薰，你聽我說！”
他忽然提高了音調，這才迫使她擡起頭來看著他，透過迷蒙的淚眼看到他認真的臉，聽到他堅定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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