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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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再見

其實蘇溪不知道,江渡是見過她的。

闊年一年,朝思暮想,蘇溪是他活著唯一的執念,沒人比他更期望站到蘇溪面前。

江渡刻意晚告訴蘇溪一天,想給她一個驚喜,出獄那天是個晴天,江渡去洗了個頭,穿上新買的衣服,沒有騎車坐著公交去了蘇家。

可能因為他當年太火了吧!

就連蘇家鄰居都認識了他,所有人都議論,“這不是殺人犯江渡嗎?他來這裏幹什麽?”

“別又是來找蘇家姑娘的,白白禍害溪溪這麽好的人。”

“當年是蘇家姑娘年紀小,現在上大學見了世面,好好一個名牌大學高材生,怎麽會自甘墮落跟著一個沒前途的殺人犯。”

“也是,何況還有蘇家夫妻,人家可疼侄女了。”

因為過於靈敏的聽力,這些都被江渡納入耳中,不過無關緊要的人,江渡並不在乎。

直到蘇歲和出來接侄女,一眼瞧見江渡楞了一下,但只猶豫了片刻蘇歲和便走過來,“你是,江渡?”

江渡對他還算友好,蘇歲和打量著孩子,“還沒吃飯吧!進來吃點吧!”

那是江渡第一次走進蘇家,院子不大,處處溫馨,張盼在廚房忙碌,聽見聲音就問:“是溪溪回來了嗎?”

蘇歲和說:“不是。”

張盼探出頭看看,瞧見江渡笑容一僵,但卻沒有冷臉,做了一桌很豐盛的飯菜。

那是很家常的味道,後來成了那一生,江渡再不願回味的味道,蘇歲和沒吃,就陪著他一杯酒一杯酒的喝,完了忽然笑著說:“我們聊聊吧!”

於是從來靜不下心的江渡,陪他聊了,然後……走了。

蘇歲和沒趕他,甚至關心他,但這個男人再溫和他害怕江渡接近蘇溪,江渡看著這個頭發半百的男人,一種悲哀從心底湧出。

那一刻江渡知道,不一樣了。

不管認不認,他再也配不上蘇溪,那些自欺欺人終究要在現實中被人揭露。

江渡就這樣走了,站在後墻悄悄看了蘇溪以面,踏上了江城火車站的路途。

九月的陽光炙烤著搭第,江渡下出租車遇見一個人,秦婉婉終於又一次踏上了祖國的大地。

曾經因江渡脅迫離去,再一次相見身份顛倒,她是秦家的千金小姐,江渡已經成了萬人唾棄的罪犯,秦婉婉踩著高跟鞋,審視著曾經喜歡過的男生。

“江渡,真是好久不見。”

江渡擡眸,掃了她一眼。

哪怕坐過一年牢,江渡身上也有著一種異於常人的痞氣,也的怎麽也拽不住,此時的他褪去青春的稚氣,有了些年輕男人該有的氣場。

秦婉婉看的有些心癢,可能還帶著不甘吧!

她說:“江渡你如果願意跟我,我保證你下半輩子吃喝不愁。”

江渡本就堵著一股火,聽見這話血氣上來,當場就沖著秦婉婉過去,如果不是保鏢攔著,秦婉婉不死也傷。

“秦婉婉,我反正什麽都不怕,你如果願意死的話大可試試再作死。”

秦婉婉被嚇壞了,最後讓人揍了江渡一頓,火冒三丈的走了,至於江渡離開了這片土地。

因為江渡的離去,蘇溪又一次沈默下來,以前愛笑嬌氣的姑娘,性格越來越貼近於蘇涵。

大學四年,蘇溪以有男友自居,但畢竟誰也沒有見過,追蘇溪的不在少數,都被一一拒絕。

那些人也不敢來硬的,畢竟季雲濤一直守護在蘇溪身邊,季家的夫人還是蘇溪的閨蜜——洛靈兒。

是的,沒錯,洛靈兒結婚了。

大三那年洛靈兒被豪車接走,被有意之人拍了照片傳到論壇,一時之間法學系系花洛靈兒被包養連爆三天,這件事情鬧的很大,季雲濤揍了好幾個人。

連報警都用上了,但也不見效。

關鍵時刻季家大哥季允舟來江城,給了洛靈兒一場盛世婚禮,並且當媒體承認“包養”洛靈兒的就是他。

那時蘇溪才知道,洛靈兒有一場娃娃親,她並不喜歡。

洛靈兒說:“命運為我定好了歸路,可我不服……我不想一場青春走過就是我的一輩子。我掙紮了二十幾年,沒想到最後這樣收尾。”

聽洛靈兒這樣說,蘇溪一直覺的她不幸福。

後來蘇溪發現她錯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洛靈兒不喜歡被命運束縛的滋味,季允舟就給她絕對的自由,他不過多幹涉洛靈兒,甚至在事業支持她。

但每一次洛靈兒有事,季允舟都會出現。

以前她們總羨慕蘇溪的愛情,最終蘇溪反而看不見她的愛情。

就連溫馨都追到了許扶,江渡卻連續四年不見蹤影。

蘇溪畢業的時候想進江城協和,但蘇歲和認為要學就學精,可以繼續深造一下再出來救人,蘇溪想了想還是決定考研。

蘇涵和她一樣,最終選擇了考研,沖刺科學研究院。

本來一切都在正軌,然而在蘇溪二十四歲這年,蘇歲和手術臺上出了意外,出意外的還是徐達。

徐達殘疾之後脾氣暴躁,這些年縱欲過度誘發了心臟問題,江城醫院蘇歲和聲望最高,但手術之後他出現了嚴重的排異現象。

手術有風險大家都知道,但誰叫蘇歲和是蘇溪的叔叔。

去國外一番治療,回來徐達就開始大鬧醫院,本來年紀漸長的蘇歲和被氣暈過去,夫妻兩個都因此停職。

徐達放話要麽要蘇溪贖罪,要麽蘇家就搬離江城,隨著徐家生意做大,江城一時竟沒有一個人幫忙。

又是一年大學紛飛,蘇溪坐在醫院的手術室外,拿著蘇歲和的檢驗通知,看著外面熟悉的風景,像極了當年和江渡一起在醫院走的時候。

他給她帶早餐,給她披衣,甚至幾步路都會背著她。

原來人最痛苦的不是分開,而是分開後的每一天,你看著兩人走過的地方空想都是那麽絕望。

蘇溪想起了江渡陪她看的那場電影,有多少青春能一起走到最後?又有多少愛情能用一生去等待?

她累了……

看著家裏心疼的目光,看著別人戀愛的相視一笑,她累了。

如果能夠救家人出困局,嫁給徐達又有什麽關系呢?

蘇溪拿出手機,按下了那串讓人作嘔的電話,就在按下撥通鍵的那刻,手機被人一把奪去,“你要做什麽?”

蘇溪擡頭,然後瞬間呆楞,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類隨想落卻掉不下來。

江渡看著她,蹲下去,猶豫著伸出手,用粗糙的手指給她擦淚。蘇溪錯過他,豆大而滾燙的淚水落在江渡的虎口,燙傷了男人的心。

他說:“溪溪別怕,我在呢。”

蘇溪就推開他反問:“你是誰?”

“……我,我是江渡。”

“可是江渡不會丟下我。”

四年了,整整四個春秋冬夏,她掰著手指頭算江渡離開的日子,如果他是江渡,為什麽不來見她。

這樣的質問讓江渡說不話來,哪怕如今已經功成名就,在蘇溪面前,他永遠是那個站在人間仰望真神的凡人。

江渡忽然離開,卻又忽然回來,在蘇溪決定放棄自己的,他回來了。

蘇歲和在醫院,張盼需要照顧她,蘇溪不想這些事情去煩憂他們,在一年的結束走出醫院,江渡跟在她身後。

“去哪裏?”

蘇溪沒理他,攔了一輛車,“師傅,去江大。”

這個司機是自來熟,一上車就說:“小姑娘挺厲害,是江大的學生?學什麽的?”

“學醫。”

“學醫好學醫好。”

蘇溪一笑就不再說了,近幾年她不善言辭。

過年的江大空無一人,小道上的雪花足有兩節手指厚,裏面竟然因為結冰斷水斷電,出了給學生的公示。

蘇家房子守著徐達的人,蘇溪又睡著了,江渡只能忐忑的把人帶去他常住的房子。這些年他雖沒見蘇溪,但來江城的次數並不少。

他走過蘇溪走過的路,吃過蘇溪吃過的飯。

本想看著優秀的人對她好,到頭來發現誰都不及他對蘇溪好,那些人或看上她的樣貌,或看上她的才學,又都在蘇溪惹上徐家的那天離她而去。

所幸他一直在往上爬,變成了那個可以與她比肩的人。

這一路雖然很累,但是他很快樂。

和許扶搭上線的時候,許扶聽說秦婉婉讓他當情人的事情,調侃他說:“你這人,二十幾歲的年紀,裝著四十歲的靈魂,老成穩重不懂變通,假裝答應秦婉婉又如何?”

他本可以靠著皮囊走上捷徑,卻終究為了心裏的姑娘留在泥底。

江渡說:“蘇溪那麽較真幹凈的人,我若墮落如何有與她並肩而行的資格。”

所以蘇溪用四年時間變好,江渡就用四年時間努力追趕。

他一邊照顧植物人的江松,一邊躲避徐天齊的壓制,另外一邊在喬豐年的教導下轉影視入房產,和許扶攜手打下了屬於他們的天下。

蘇溪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被江渡抱著,放在陌生的床上。

“這是哪裏?”

江渡有些心虛,是後面的管家說:“這裏是江先生家。”

原來是江渡家,蘇溪揉揉眼睛坐起來,看著床尾站著不動的江渡,冷著臉問他,“你滾還是我滾?”

丟了她這麽久,忽然又出現,蘇溪怎麽可能不生氣。

外面冷風瑟瑟,江渡怎麽舍得她走。

於是揉揉她的頭,“我”

我滾。

蘇溪滿意了,卸了緊繃的肩膀。

“哦!”了一聲,就像洩氣的皮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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