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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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江松

因為和蘇歲和說過去沈家,蘇溪也不好半道回去,怕穿幫。

大年夜的外面風大,蘇溪被包裹的嚴實,江渡卻只有一件單衣,可是被她水汪汪的眼睛看著,江渡不僅不冷,甚至還要給她想住的地方。

“要不,去老宅?”

蘇溪想了想也只能如此。

江渡就攔了一輛車,花了比平時兩倍的錢,帶著她去老城區。

到的時候已經淩晨一點,誰知道沈家小樓的燈還亮著,門口意外停了一輛黑色轎車,蘇溪都沒註意到車牌,就聽見裏面沈如蘭崩潰的哭聲。

蘇溪一楞,身邊提腳就踹開了門。

“江松,滾出來——”

蘇溪跟上去,看見客廳空蕩蕩的,唯有沈如蘭的房門緊閉。

江渡話音落下,裏面的人狀若未聞,蘇溪聽到東西碎地的聲音,怕沈如蘭出些意外叫了一聲,“沈姨?”

沈如蘭的哭聲一頓,大概幾秒之後,變成了小聲啜泣。

緊接著蘇溪聽見了皮鞋踩地的聲音,門被從裏面拉開,沈如蘭正趴在床上哭,江松揉著眉頭從裏面走出來,又關上了門。

江家這幾年勢頭好,蘇溪經常在電視上看見江松,這是一個氣質儒雅,長相偏硬的男人。

他的身上一身茶漬,眼神略過江渡落在蘇溪身上,讓蘇溪有一種見家長的壓迫感。

“這就是那姑娘?你不要命也要看她那個?”江松打量著蘇溪。

小姑娘穿著一身粉色的棉襖,下半身是不規則的半身裙,踩著一雙黑色的皮靴,被一件格子大衣包裹。

聽說今年十八,但她特別顯小。

皮膚很白,自帶劉海,眼睛葡萄一樣看著他,可能有些害怕吧!想往江渡後面躲又忍著沒有躲。

江松當時就想,恩是這臭小子喜歡的類型,幹凈,也漂亮。

“用不著你管,你回來做什麽?不開拓你的海外市場了?”

江松看向兒子,幾月不見高了,也胖了,臉上少了些戾氣倒是多了幾分年輕人該有的陽光。

他沒好氣道:“不是你說的,要管你就踏上江城的土地,現在老子回來了,你想反悔?”

江松說著,滿意的又看向蘇溪,不知怎的咳嗽了一聲。

江渡皺眉,挪了一步擋住蘇溪,仰頭語氣不好,“眼別亂看。”

“臭小子。”江松白他一眼,自顧坐到椅子那邊。

他沒再理江渡,反倒朝著蘇溪招手,“丫頭,你過來坐。”

蘇溪歪頭看看他,不知怎的就是覺的他沒有惡意,於是走過去。

江渡煩躁的跟過去。

這個時候江渡又後悔了,他不該帶蘇溪回來,不該讓她被老家夥看見。

身為父子雖不親近,但一樣的脾性江松多少還是了解這個兒子的,心想這個祖宗竟然也有慌的時候,“你叫蘇溪?”

蘇溪點點頭,很乖巧的樣子。

“大過年的跟這小子回來,你家裏不說嗎?”

蘇溪聞言臉有些紅,她也知道背著家裏和男朋友出來不好,而且出來之前還撒了謊,她從小到大沒撒過慌,也不知道怎麽說。

就……有些緊張。

江渡警告的看了江松一眼,然後坐到蘇溪邊上。

“我、我叔叔知道,我來沈姨這邊。”

江松哦了一聲,翹起腿的時候和江渡很像,打破了蘇溪在電視上對他固有的印象。

以前覺的高山仰止的江董,原來也有和兒子一樣混不吝的瞬間。

商場混跡這麽多年,江松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只從一句話就能品出,蘇溪說的是實話,但是不全。

蘇家的大人雖然知道她來沈家,但是肯定不知道這姑娘跟著江渡在外面玩,到現在才回來,這話江松沒有明說,甚至對江渡有些羨慕。

江松又問她別的事情,比如成績怎麽樣?家裏幾口人?住的地方遠不遠?

蘇溪第一次見別人的爸爸,而且說話這麽溫和,每一句都回而且特別認真。

江渡坐在邊上,反而成了那個被忽視的人。

最後寒暄之後,江松壓著聲音說:“姜叔叔求你一件事,溪溪幫叔叔一個忙?”

本來沈如蘭哭了,蘇溪對江松有些意見,但聊了一會,現在又被江松委以重任,她瞬間有一種她可以的自豪感,蘇溪點頭如蒜。

“好的好的。”

江松一笑,“你沈姨晚上沒吃飯,門沒有關,溪溪進去勸她吃飯好不好?”

蘇溪自然是原意的,她本來就擔心沈如蘭,聽完二話不說就去了。

等人進去半天,江渡的目光才從她身上收回來,對上江松似笑非笑的眼睛。

“臭小子眼光不錯,有點你爹當年的風範。”江松往後一靠,有些感慨。

兩父子的相處就是一個死循環,別人給江松告狀,江松勸江渡,江渡不服,兩人開始對罵,說起來兩人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心平氣和說過話了。

要說他討厭江渡,那倒沒有,這畢竟是心愛的女人給他最珍貴的禮物。

只是在江松心裏,沈如蘭高於一切,他的耐心勻不出多少給兒子。

江渡斜看他一眼,“我眼光可比你好,她心裏有我。”

江松對此不置可否,“就是年紀有些小,你得好幾年熬。”

需要等待的時間多了,變數也多,江松太知道這種煎熬的感覺。

“我不怕等。”

江松擡眸看向眼中帶笑的江渡,兩人誰也沒有說話,過了許久,久到那邊門開了又關上,蘇溪從裏面愁眉苦臉的出來。

江松才聽見兒子狀似呢喃的一句——

“……她喜歡我,我就不怕。”

幸福的聲音,帶著笑意,原來喜歡真的能給人無限勇氣。

這一刻江松不得不承認,兒子遇見了一個很好的人,他的一生必定的幸福的。

蘇溪是第二天被接走的,誰知道江松是跟著她一起出門的。

這麽多年蘇歲和也是頭一回看見他,兩人聊了幾句,蘇歲和問:“江先生不多留幾天嗎?工作再忙也是要過年的嘛!”

江松也算友好,“公司比較忙,過幾天再來。”

江松走了,留下了好幾個保鏢,蘇溪以為他回來的話是玩笑,誰知道後來去學舞的時候又碰見了幾回。

可能因為是真的討厭江松吧,沈如蘭的性格越發沈悶起來,經常練舞練著練著就發呆,時不時站在窗口遠眺,淚流出來也不知道。

也就是在那段時間,沈如蘭創作《白鷺》。

那是一支特別空靈自由的舞蹈,沈如蘭跳了一遍又一遍,帶著蘇溪一起。

她總覺的沈如蘭在表達著什麽,或許是自由,或許是熱愛,又或許是她這一生無法訴說的苦悶。

二月份開學,大家進入了高三最後的沖刺階段,學校準備給孩子們準備一場成人禮,大家都很期待。

但江渡忽然申請退學了,他和江董聊了兩次,知道自己不是讀書的料,開始靜下心跟著江董學東西。

季雲濤說他瘋了,為了蘇溪不要命,也不要二十歲該有的吃喝玩樂,非要在這個時候去承擔不屬於他的責任,江渡只是笑笑。

他說:“蘇溪那麽好,我總得配得上她。”

以前囂張不可一世的男生,開始學著去對一個人,他不再過度消費,存下每一筆屬於兩個人的財富,希望給蘇溪一份美好的未來。

但他對蘇溪很大方,吃的喝的玩的,想把全世界都給蘇溪。

有幾回隔著學校的柵欄,同學們看見說話的兩個人,看出了談戀愛的苗頭,這件事很快在學校裏散開了,大家沒想到好學生和江渡會在一起。

那些人的議論特別難聽,氣的溫馨來來回回罵:“溪溪他們說你嫌貧愛富,看上江渡的家世,才跟江渡在一起的。”

“還有人揪住之前金丹紅和秦婉婉的事情,說當初她們惹了你,江渡沖冠一怒為紅顏以權逼人。”

“她們說你狐貍精……”

溫馨氣死了,嘴上和人吵的生了撩袍。

洛靈兒給她擦著藥,蘇溪在另一邊回她,“狐貍精不是好話嗎?”

溫馨一楞,“狐貍精怎麽是好話呢?”

“證明她們承認了我的美貌啊!”

這話就連洛靈兒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溫馨揪著她的臉笑話:“溪溪你也學壞了。”

以前蘇溪總畏首畏尾的,不想給家裏惹麻煩,最近這段時間忽然就開朗了起來,渾身帶著十八歲該有的青春活力。

不得不說,正確的愛情真的會讓一個人更好,江渡真的很寵她。

這份寵,讓蘇溪安心,活的開始肆意。

幾個人說著最後一節晚自習下課了,離開教室的時候,蘇溪拉住她們,話都沒說溫馨已經秒懂,“知道了,你家渡哥哥來看你,不跟我們一起走了。”

蘇溪有些不好意思,但卻沒有反駁。

開始為生計奔波的江渡變的忙碌,一周只能勻出兩個晚上過來看她,有時候是直接從工地上跑過來的,帶著一身泥漿臟兮兮的。

蘇溪心疼的不行,讓他不要來,江渡這邊點著頭下次還是一樣。

“老子想你是真的,看看你我才有動力。”

蘇溪只能順著他,心裏又感動又酸澀。

這次蘇溪到柵欄邊,那裏已經站了一個高高瘦瘦的少年,看見她招招手,“過來。”

蘇溪笑著跑過去,大眼睛忍不住彎了彎,“江渡。”

小姑娘的聲音甜滋滋的,江渡的疲勞瞬間就被治愈。

“乖,走近點讓老子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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