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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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不理

“江渡厲害!”

江渡撩眼皮睨她。

那時的蘇溪一身簡單校服,拖著比她高的掃帚,身後是一堆老舊的黃葉,她在其中眼睛微彎,脆脆誇江渡厲害。

那聲音就跟沾了砒/霜的糖一樣。

淬毒。

季雲濤卻松了一口氣,他覺的自己又活了。

女孩子嘛!心口不一,她果然還是在乎渡哥的。

“我們那麽多人,你就看渡哥厲害啊!”季雲濤逗她,“這分明是眼裏容不下我們。”

蘇溪被調侃的臉一紅,溫馨只說了江渡,她不知道季雲濤打的怎麽樣。

“不好意思啊,那我下次看你打可以嗎?”抱歉的笑容純真至極。

男生球場如戰場,季雲濤一直覺的自己打球賊帥,今天被蘇溪忽視徹底他該氣一下,可這姑娘輕言慢語說下次看他打,他就不氣了。

別的姑娘也許是客套,但蘇溪不會,她傻……不是她耿直嘛!

季雲濤爽快,“成,那下次打球我們叫你。”

蘇溪乖乖的點頭,“好呀!”

這是蘇溪第一次答應看球,還是和幾個男生,為首的那個江渡又老又高又兇。溫馨有些怕他,捏著手沒敢過去。

蘇溪說完他笑容還泛著冷,不留情面就說:“我看誰敢叫她。”

少年聲音帶怒,聽的在場幾個人都楞了。

蘇溪仰頭,眼睛眨了眨有些懵。

江渡嫌棄毫不遮掩,反手把球地上一砸,彈跳的聲音擦過蘇溪褲腿,碰到她手背往上再墜下來。

少女人水靈卻反應遲鈍,老半天才知道把手縮回去,手背卻已經被球體蹭紅一片。

江渡死盯著她,蘇溪低了頭,“那我不去了。”

好好說話突然被吼,季雲濤都替她委屈。

“渡哥……”

季雲濤想勸卻見江渡滿身戾氣,嘆了口氣憂心忡忡

“離老子遠點。”江渡瞪她。

反正不喜歡,不喜歡就滾,江渡接過球用力捏手裏。

蘇溪抱著手,“哦!”她果然後退。

溫馨氣的娃娃臉都綠了,拉住蘇溪鼓起勇氣瞪他們,江渡脾氣壞,蘇溪怕她惹到江渡,拉著她說:“溫馨,我們走吧!”

她聲音一貫甜蜜,這次卻摻滿了失落。

溫馨眼睛都紅了,“好,我們走。”

蘇溪抱著掃把,沒再看他就走了,溫馨在勸蘇溪,聲音隱約傳來落在江渡耳中。

——溪溪他好壞啊!

——恩,壞。

——那以後別理他。

蘇溪倏爾一笑,臉頰自帶酒窩,“恩,不理。”

風吹在江渡帶汗的身上,他看著蘇溪表情微妙,手攢著有些高傲,又似乎一個人有些狼狽。

後面季雲濤沒註意到,他悵然所失,“蘇溪不去了啊。”

江渡不說話。

“她不會被吼哭吧!”

季雲濤小心瞥江渡,渡哥剛剛聲音還挺大。

江渡一腳踩到球上,踢出一個弧線,“關我毛事。”

愛哭不哭。

江渡黑眸看著她背影,腦中揮之不去她那兩句話。

“我不去了。”帶著鼻音。

“恩,不理。”不理個鬼。

蘇溪倒沒哭,她就是有些失落有些怕江渡,不過也很快忘了。

因為馬上要開學考,這是高三第一次考,遠在燕京的蘇歲和與張盼都打電話問她,蘇溪不想叫他們失望。

蘇歲和疼侄女但他話少,一般都是張盼在問。

“溪溪在沈老師家怎麽樣,有沒有不習慣?”

蘇溪說沒有,張盼松了口氣。

“老宅陰暗,晚上一個人睡有沒有害怕?”

“沒有的,我開叔叔留的燈。”

張盼開的外放,手機傳來小姑娘軟軟的聲音,給醫藥味的病房增添了幾分色彩。

蘇歲和沈默的臉上帶了笑,順手給堅持看書的兒子拉拉被子。

蘇涵穿著病號服,白枳光灑在他筆直的身影上,少年的眼睛漆黑輪廓和蘇溪很像,他安安靜靜的。

張盼又問了兩句,讓她學習別太累,蘇溪一一應下。

最後張盼很抱歉,“因為哥哥手術出了點問題,我們要晚幾天回去,你跟沈老師再多呆幾天好不好?”

哪怕隔著電,蘇溪也感受到她的憂愁。

“好,哥哥看病重要。”

張盼笑道:“行那先這樣,天很晚了溪溪快去睡覺。”

“……好。”

蘇溪握著電話線卻沒掛。

醫院無事張盼就等著她。

過了一會聽見蘇溪輕聲問了一句:“我哥哥呢?他有沒有睡啊!”

兄妹兩一起長大,這還是頭一回分開這麽久,張盼忍不住笑了。

但轉頭看到仍舊冷漠翻書的兒子,又有些苦澀。

蘇家這一輩就兩個孩子,且身體都不好,蘇涵六指倒不影響生命,蘇溪卻不行。她小時候沒喝過一口母奶,瘦的跟貓似的。

那孩子剛到她懷裏,睡覺都抓著不松,就像知道自己被人拋棄一樣。

張盼心軟啊!這又是個姑娘。

她跟蘇歲和勻了很多心思照顧蘇溪,也因此忽視了蘇涵。

等回神的時候就是蘇涵不哭不鬧,也不喜歡這個妹妹,他們勸過無計可施。不過好在蘇溪性子好些,每次追著叫哥哥。

張盼把手機往兒子遞了遞,意思不言而喻。

蘇歲和也看著他,奈何蘇涵並不理。

他很少主動跟妹妹說話。

張盼沒辦法,“溪溪,哥哥睡著了。”

蘇溪有些失落,不過哥哥病了嘛,“好。”

“你想哥哥了是不是?”

蘇溪捏著電話線,“想的。”

以前他們上班,爺爺奶奶下地,是蘇涵帶著她長大的。別人說哥哥不喜歡她,蘇溪卻知道不是的。

明明他自己也小,卻站上板凳給她辮辮子。哥哥吃飯會把蛋白都給她,自己卻因為挑食被罵。他還會放學走在前頭,每次等腿短的她追過去無論多晚最後一班公交都在,蘇涵默不作聲站在門口,身後司機對他罵罵咧咧。

“坐車就裏面走,不坐下去,站在門口擋著我關門幾個意思?”

蘇涵不說話,下次還這樣。

她有很好的哥哥,蘇涵很好。

手術的事蘇溪也很上心。

這邊掛了電話張盼快被氣死了,她和蘇歲和都是心軟的人,怎麽就生了這麽個心硬的兒子。

“你什麽時候能理理妹妹,我……”張盼著看孩子完好的六指說不下去了,“算了我不說了。”

張盼走出去,蘇涵立刻把書放下。

只有蘇歲和看著躺下去的兒子笑了。

溪溪很優秀,蘇涵卻比溪溪更優秀,他看書從不做無用之功,剛才大半天翻的卻是昨天看過的。

這哪裏是看書啊!

蘇溪並不知道那邊因為她差點吵起來,她打了快半個小時電話,從辦公室出來同學們都已經回寢室了,她一個人往樓下走。

路過十班裏面燈還亮著,她習慣性往裏面看一眼,竟然好幾個人在打撲克。

唯獨臨窗那個蓋著臉在睡覺。

季雲濤踩坐在桌子上,飄飛著發牌,今晚江渡不參加他贏的最多,正眉飛色舞的得瑟,誰知一回頭看見樓梯口的蘇溪。

五中出名的水平一流,設施底流,到了晚上燈都不是發亮的白光,而是淺淺的暗黃,帶著夏夜暖意。

蘇溪一雙眼睛比光還亮,歪頭看著他們。

季雲濤趕忙放了腿,理了理褲腳超大聲調侃:“許扶你看這是誰家小甜心?這麽晚不回寢室?”

許扶沒理他,有病吃藥。

“不會怕黑不敢走吧!”這怎麽行?

季雲濤眼睛一亮,計上心頭。

好學校的氛圍真不是蓋的,來了這兒季雲濤簡直閑的發毛,現在最愛看戲,他三下五除二跳下來跑到窗邊,“渡哥渡哥。”

許扶覺的他找抽。

果然江渡人沒起來,一個前腿踢踹他屁股上。

“叫魂兒呢。”

桌子被帶的一聲長響,幾乎散架的聲音讓蘇溪眼睛一眨,下一刻江渡擡頭,嘴裏擒著一張王牌,惡狠狠的吐出去。

季雲濤笑嘻嘻接著,“渡哥不是我叫魂兒,是你姑娘找你來著,你看一眼唄!”

江渡不服管,哪怕江董砸錢給他上最好的學校,環境熏陶一樣沒讓他狂野的氣質有任何改變。他穿著校服拉鏈大敞,上面龍飛鳳舞一張圖還是個蛇頭。

險些沒把十班上年紀的主任氣吐,女生也都怕他。

江渡煩死了,頭卻忍不住轉出來,嘴硬道:“看你個鬼,誰叫她來的。”又不喜歡老子。

季雲濤眼珠一轉,渡哥這都沒反駁我家姑娘四個字,是承認了?

不過也是,蘇溪長那樣,斯斯文文的關鍵還聽話,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你別說江渡,要是蘇溪愛他,他心都能掏出去。

反正他們挺喜歡蘇溪的。

許扶也擡頭,他在江渡眼裏明顯看到了煩躁。

季雲濤笑笑,“就是沒人叫,所以才珍貴嘛!”

人姑娘乖乖的,自己找過來,多好。

“說不定是回去晚了怕黑。”季雲濤朝他挑眉,“人害怕第一個想到渡哥,好歹咱們也是男生,保護一下不應該嗎?”

“應該個屁應該,老子就不是憐香惜玉的人。”江渡嗤笑一聲。

像她們這種天生尤物的女生,最喜歡的不就是有用的時候撒撒嬌,沒用的時候一腳踢開。季雲濤不知道,難道他不知道?

沈如蘭墻上貼滿了她的獎狀,書法、古箏、形體舞……

今天開學考出位置,蘇溪他媽的就坐他位上,他瞄了一眼人高二期末考成績571,平時試卷難等到高考600分不在話下。

他一不學無術抽煙打架的混賬,跟她就是兩個世界。

他爹親身驗證得來的教訓——

不要試圖觸碰不屬於你的彩虹,因為天晴之後一無所有。

她得了你的心不動不傷,而你呢?

一輩子悼念過去還為她刨了心。

他腦子可沒坑。

“渡哥心狠啊!蘇溪都親自叫你了。”季雲濤咂舌。

江渡冷哼轉著書沒理,她叫了再說。

然而蘇溪沒叫,她就好奇看了一眼,朝對視而來的許扶一笑,轉身下了樓。

許扶:“……”呵呵人明顯只是路過。

季雲濤:“我去。”他又闖禍了?

等江渡回頭的時候,那裏空空如也。

江渡手一頓手掉了,他也沒撿就盯著那處,季雲濤小心翼翼朝他看了眼,江渡笑了他蹭一下躲起來。

“渡哥別打我。”

江渡:“季雲濤,自己滾來挨揍。”

季雲濤面如土色,“我錯了。”

最後還是被江渡踹了兩腳,不疼。

“幾點了?”江渡抻抻腿…

許扶看了眼墻上的老鐘,“9點12分。”

季雲濤腦抽補了一句,沒話找話,“外面天還挺黑,哈哈……”

江渡冷冷看他一眼,若無其事想摸根煙,卻發現煙被沈如蘭扣了。

江渡反手一伸,“來根煙。”

許扶:“五中不許抽煙。”他沒帶。

江渡看季雲濤,這家夥搖頭。

“我也被沒收了。”

江渡笑著,慵懶的靠在後桌,手又癢了怎麽回事。

才來一天他就和這裏格格不入,他很想忍,然而沒一分鐘江渡突然站起來,踹了板凳往外走。

季雲濤看著空蕩蕩的位置,有些著急,“許扶,渡哥不會氣的揍她吧。”

許扶一個手劈過去,“季雲濤你開光的破嘴,這幾天除了暴富可別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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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區看見熟悉的寶貝,真的有被暖到~感謝支持我的你們!

下面是來自親媽的吐槽——

“江渡請保持你的狂傲,我不介意讓女鵝獨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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